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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求情

宁长安见皇帝那双眸子里关切的样子,乍一看上去,当真是情真意切。 “这些年来,你不在父皇身边,过得可还好?在卫国,可有受过欺辱?” 她莞尔笑之,皇帝与宁长安一样,都在后宫之中长大。对于这后宫之中的事情,又岂会全然不知。 “后宫之中都是一样,从来不会缺少尔虞我诈,勾心斗角。不过,那些事情,儿臣还应付得来。” 在宁长安的印象里,皇上是个心思极深的人。她只知道,在皇上眼里,为了他的大局,任何人都可以牺牲。 “只要长安你未受委屈便好。这些年来,你怎么也未生下个一儿半女?倒是你身边的侍女得了宠,还生下了儿子。” 在皇帝心里,在意的始终还是血统。他当初送宁长安去和亲,为的便是让卫国将来的皇帝身上有一半是宁国皇室的血。 而宁国,向来就有一不成文的规矩,凡异国公主所生之子,皆不可做为诸君之人选。 “一切都是天意,如今卫国皇帝身上也有一半宁国的血,与儿臣自己的孩子又有何分别?” 宁长安对皇帝这个父亲并没有什么好感,她只知道,最是无情帝王家。当初皇帝会将她这个女儿送去卫国和亲,也正说明了她做为皇帝的女儿,在他心里的位置并不重。 “亲生子与养子,始终不同。” 皇帝的话,不免令宁长安心寒。父女二人只说了几句话,他在意的,始终都是宁国与卫国的邦交,而不是她这个女儿幸福与否。 “又如何?我虽未生他,但悉心抚养他八年,与生母有何分别?父皇的话虽无错,可卫国先帝已经驾崩,儿臣还如何有自己的孩子?询儿在卫国没有别的依靠,对儿臣也十分孝顺。” 说起卫允询,宁长安忽然心酸。想她还是处子之身,便已经成了寡妇。 宁长安默然低下了头,渐渐放慢了脚下的步子,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道:“父皇可曾在意过,这些年,儿臣在卫国过得是否如意,儿臣想要的,又是什么。为何明明可以生个自己的儿子,却偏偏要去养别人的儿子?” “父皇一分也不在乎儿臣的感受吗?” “长安,你生来就是宁国公主,你所做的一切,要以宁国大局为重。这是你与生俱来的宿命,正如朕一般,为国,只能将儿女私情放在最后。” 皇帝的这些话,宁长安此时还不太懂,她更不知道,为什么皇帝做为一个父皇,对自己的骨肉可以如此冷漠无情。 “好在那些噩梦都已是过去,如今儿臣回宁国,只想过自己想过的日子。不想再为任何人,任何事,放弃儿臣想要的一切。” 忽然,宁长安想要知道自己在皇帝心里的位置究竟有多重。在别人口里,皇帝似乎很疼爱宁长安这个女儿。 可既然疼爱,又怎能忍心将她送去卫国和亲? “那长安想要的,又是什么?只要是父皇能给你的,一定赏赐与你。” 听宁长安这一说,皇帝说不上有多想成全她的意愿,可表面功夫总是要做的。 “在父皇这里,儿臣已经再无用处,父皇能如此厚待儿臣,已是儿臣的福气。既然父皇开口差距儿臣,儿臣也不妨让父皇知道。其实,儿臣的至今还是处子之身,卫国太后之名儿臣可以不要,只想与自己心爱之人共白首。” 对这样的事情,皇帝顿时感到十分惊讶,他怔怔的看着宁长安,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在卫国先皇身边十年,居然还是处子之身! “将来若是长安有了意中人,父皇定会成其好事。” 话音才落,宁长安便又开了口。 “还有一事,儿臣想请父皇开恩,不知父皇……” 哪知,宁长安的话还未说完,皇帝便知道宁长安想说的是什么。 “你可是想说,贤妃之事?” 皇帝这般精明的人,能猜出宁长安所想,也不足为奇。 毕竟除了皇帝以后,与她最亲近之人,也只有贤妃了。 “正是。” “不可!”不容宁长安再言其他,皇帝便断然拒绝了宁长安的请求。 “贤妃娘娘之事,儿臣也有所耳闻。宫中最忌讳的便是诅咒之事,厌胜之术,又是最好栽赃嫁祸的。此事是贤妃娘娘做的,还是有人有心想要陷害她?” 宁长安的话,皇帝怎会不懂。他这么做,自然有他的用意。 毕竟宁长安才回宁国,她怎会知道这其中错综复杂的关系。 “你究竟如何,父皇当真不想知道吗?倘若此事不是贤妃娘娘所为,父皇却处置了她,岂非纵容背后主事之人,非明君所为。” 这是最后一句,令皇帝的心开始动摇。 其实,于他而言,真相如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利益不受损害。 “既然如此,朕便给你一个机会。七日之内,若是你能查明真相,贤妃便可离开天牢。” 宁长安嘴角轻轻扬起,这样的结果,虽然差强人意,却未让她失望。 至少,在她看来,皇帝愿意给她这样一个机会,总好过执意拒绝。 只是她不知道,皇帝此时给她这机会,是因为她是卫国西太后,还是因为她是长安长公主。 “多谢父皇网开一面。” 不多时,宦官走上前来向皇帝禀报,说是大将军有要事求见,皇帝便赶往宣明殿。 而宁长安,则是去了云夏殿,细心布置自己的寝宫。 “母后,怎么去了许久?云卿一人在云夏殿里,害怕得很。” 宁长安才坐了下来,云卿公主便一路小跑,扑进了她怀里,向她撒娇。 她一把将云卿公主抱在怀里,努力让自己忽视她对自己的称呼,关切的问云卿公主:“赶了一个月的路,你也累了。如今可算是到了宁宫,怎么也不好生歇着?” “在宁国,云卿只有母后,未见母后,云卿可歇不下。” 宁长安左右看了一眼,叫来了一边的侍女:“竹苓,随行的乳母现在何处?云卿公主的住所可安顿好了?” “回公主,都安顿好了。” “今夜还有晚宴,带公主去东配殿休息。”虽然宁长安步步筹谋算计,但对云卿公主一个孩子却无恶意。 打算离开卫国,云卿公主便是她身边唯一的伴,时常陪在她身边,让她忍不住想要去照顾这个孩子。 “母后,方才我看了,院子里有两棵大树,枝叶繁茂,让人做个秋千可好?” 云卿公主从宁长安身上滑下,她知道,宁长安不是王臻,她在宁长安身边,做任何事情都不可太任性。 “竹苓,让人去支个秋千。” 宁长安与云卿公主相视一笑,看着竹苓带云卿公主离开。 可正在她二人走出殿门时,一个身姿卓越,一身锦衣华服的女子与云卿公主擦肩而过,走进殿里。 “听闻长安长公主回宫,本妃特意来看看皇姐,送上南海珍珠,望皇姐笑纳。” 来人走上前来,并未向宁长安行礼,看起来,此人身份应该高于她。 宁长安抬眸看她,对于此人的一切,宁长安是陌生的。 她微微蹙眉,眸子里全是疑惑与不解。 “你是……” 那女子莞尔一笑,开口提醒宁长安:“本妃是越王妃,也是卫国云襄公主。说起来,本妃与长安长公主还有过一面之缘。记得本妃出嫁之时,长公主还为本妃送嫁呢!” 她这一说,宁长安便有了几分印象。原来,她就是云襄公主,云卿公主同母的姐姐,也是越王宁翼凡的正妻。 而宁翼凡,则是贤妃娘娘的次子。 “原来是越王妃,你真是有心,此时来云夏殿看我。坐吧!” 云襄公主才在宁长安身边坐下,宁长安便开了口:“云卿公主的事情,想必你都听说了吧!” 她似笑非笑的点了点头,对宁长安的热情,顿时淡了几分。虽然惊讶,却不显于表,只是淡然问了一句:“云卿之事?” “看来越王妃还不知道,本宫此次回宁国,还带了云卿公主在身边,好让你们姐妹相见。” 宁长安怡然自得的为云襄倒了杯茶,还随口提醒她:“方才出去的孩子,便是云卿公主了。” 瞬时,云襄看向殿门,云卿公主早已不在,只有两个侍女站在门边。 “方才……” 一股自责在云襄心里油然而生,她们姐妹才两年未见,如今却对面不相识? 她还记得,和亲之时,便求了王臻,将来让云卿择个她心仪的夫婿,莫要再与云襄一样,成为和亲公主,为两国邦交牺牲了终生幸福。 “这也不怪你,毕竟云卿公主还小,你一时认不得她,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宁长安看出云襄的挣扎与愧疚,此时还不知云襄是好是坏,对她也无敌意。 “皇姐真是有心,还记挂着让我们姐妹相见。既然如此,云卿会在宁国住到几时,何时回卫国?” 就在云襄对宁长安感激不尽时,宁长安的话,似是腊月飞雪,侵袭了云襄的心。 “她……不会再回卫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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