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不速之客
第九章 不速之客
F市 岐山自然保护区 疗养院
岐山疗养院负一层安保室。
一声尖锐的警报声刺激着屋子里所有人的耳朵。
“什么情况?”
安保处长的声音透过耳机传到监视机前的值班员刘军的耳朵里。
“院子北角有外物入侵!”
大屏幕上,北角的区域不断闪动着刺眼的红色。
“我现在到安保室,大武,你带两个人过去看看,刘军,你立刻调动探头,另外派出苍蝇到北角巡视。”处长有条不紊地布置任务。
24岁的刘军默契地调整了北角的全球眼,让搭档进行红外线扫描,自己则是换了一个操作台,快速地输入账号密码,调动了那架被称作“苍蝇”的飞行器。
他情不自禁地搓了搓双手,终于有机会动用“苍蝇”了!它可是号称世界上最小的昆虫式机器人,真名叫Robo-Fly,最长翼展3厘米,重量还不到1克。配备震动频率超快的“电子肌肉”,整个翅膀振幅达到了每秒120次,它可以模仿昆虫的飞行路线,普通人如果想要像捉蚊子那样的捉住它,都是非常困难的事情。
“镜头放大八倍,已初步锁定入侵物体,”搭档的声音在一边响起,“已经同步到你们的视频上了。”
“这是什么?”处长问道。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坨黑色的物体,一动不动趴在草坪上,身上还冒着一股袅袅的黑烟,看样子被高压电网给烧的够呛。
“看上去像是一只猫。”搭档犹豫了一下说。
“就是只猫!”大武的声音也传了过来,“我们都能闻到烤肉的味道了。”
视频上,两名全副武装的队员出现在了镜头前,那个叫大武的魁梧男子用脚碰了碰那只倒霉的猫,它早就被高压电烤得惨不忍睹。
“可惜是只猫,要是只野鸡、野鸭什么的,咱们还可以搓顿烧烤,再配上两大杯冰啤!那才爽呐!”大武忍不住吧唧嘴。
耳机里满是队员们的笑声。
“少说废话,我看你小子是想吃想疯了!”处长笑骂,“刘军,让苍蝇撤回去,大武你把猫的尸体处理一下。”
刘军瘪了瘪嘴,苍蝇采购来已经半年多了,除了第一次测试飞行以外一次都没用过。
作为队里的新人以及年纪最小的“娃娃”,刘军进入这个奇怪的疗养院已经10个月了,除了“无聊”两个字,他不知道还能用什么来形容这里的生活。整个安保队一共12人,清一色全都是从特种部队退伍下来的,一群满身使不完劲,雄性激素爆棚的壮汉,却整天日复一日呆在这个鬼地方。
一想到自己还要过十年这样的生活,刘军的头有些大,但老队员们教会了他一个克服头疼的有效方子,保准管用。
“难受了你就想一想银行账户上的数字,啧啧,那一连串零扭得就像姑娘的胸,晃得人眼花缭乱又心花怒放啊!”
刘军发现这方子的确是能治百病,似乎一切困难都不是问题了。
屏幕上,大武和另一名队员对着镜头做了个鬼脸,刘军看的懂,大武是队里出了名的偷懒能手,如果他亲自处理猫尸那才是怪事。对于这类无伤大雅的事情刘军才不想管,他压了压耳机,发出两声“沙沙”声表示“没问题,我们不会告诉处长的”。
大武满意地离开镜头,接着耳机里又传来了这家伙满嘴跑火车的声音。
刘军看着镜头里那一坨黑乎乎的猫尸,心里也有些纳闷,这深山老林的,从哪里跑出一只猫。但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和搭档把全球眼归位,两人开始一同畅想那一大串数字,以及一大串女人丰满的胸脯。
如果刘军能够多盯着那坨猫尸几分钟,他会发现那坨焦黑的肉块在慢慢蠕动,伤口也再用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生长,连毛发都渐渐覆盖在愈合的肉身上。
十五分钟以后,一只瘦长的黑猫伸展了一下身子,一溜烟消失在拐角的黑暗处,然后无声无息地进入了安保室。
刘军没好意思告诉搭档,长这么大他还从没看过真正女人的胸脯,他暗暗下定决心下次休假一定要跟着大武去“见见世面”。
可惜事与愿违,他这辈子都没有机会见过女人的胸脯了。
因为他和其他11名队员,以及这屋子里的很多人,都会在接下来的半小时内死去。第二天,发现异样的人们进入到这所别墅,整栋房子里全都是骨渣和肉块,看不到一具完整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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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电了。
孔冬梅咕噜了一声,这倒是奇怪的事情,这么多年了,这座屋子还从来没停过电呢。所以当安保处长在一楼骂娘的声音传进耳朵时,她一点也不吃惊,因为她可以想象稍后董正楠会有怎样的怒火。
绿色的应急灯很快亮了起来,照的整条走廊绿幽幽的。深山老林,停电的别墅,倒真是拍恐怖片的好场所。
可孔冬梅不关心这些,从高飞的屋子里出来以后,她始终站在不远处,也听到了屋子里不时传出的乒乓作响,还有高飞细微却清晰的呻吟,作为一个心理医生,这类发自内心的痛苦之声她再熟悉不过了。
孔冬梅情不自禁皱了皱眉头,她不知道短短的一个小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从高飞的反应以及董正楠那副神秘兮兮的样子不难判断,先生估计又出“问题”了。
她发自内心地同情那个叫高飞的孩子。说实话,他俩并没有什么接触,一个人孤孤单单生活了五十多年,孔冬梅身上也不存在所谓的母爱,她作为一个成年人要面对先生那样一个特殊的存在,不知道做了多少心理建设,而这孩子从小就要接受那人是自己的父亲,个中艰辛是在是旁人难以估计的。
高飞屋里的动静几乎在一瞬间就消失了,孔冬梅把耳朵凑近了一些,始终没听到什么响声,这让她有些紧张,那孩子别是想不开干出什么傻事,想到这里她犹豫着是不是要开门进去看看。
“喵……”
一声轻微的猫叫从走廊那头传到了孔冬梅的耳朵里。
孔冬梅的第一反应是自己出现了幻听。在这间疗养院里,除了人以外唯一的哺乳动物就是实验室里的小白鼠了,董正楠不允许任何人在疗养院里做任何与“先生”无关的事宜。再说据她了解,董正楠对动物的唯一认识就是好吃或者不好吃,他不可能把猫带进来,也不允许任何人带宠物进门。
但走廊的拐角处真的出现了一只猫。
那是只很普通的猫,黑色的毛发,身子细长,绿色的眼睛深邃的有些过分,它细细呻吟了一声,摇摆着身子朝孔冬梅走了过来。
孔冬梅有点搞不清楚状况,疗养院的安保她是再清楚不过的。整座房子由外到内,从电网等物理隔离到红外感应、微波探测无所不有,这还是最基础的检查工具,遍布所有通道的AI人脸识别、情绪识别系统才是最夸张的。别说是猫了,连飞只苍蝇进门都难。
按董正楠的话来说再形象不过:你就算想在子宫里带一颗受精卵过安检都是不可能的。
看着已经在自己脚下徘徊的小黑猫,孔冬梅突然很想看看董正楠的表情,想到那个男人气急败坏的样子她居然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那只猫好像在寻找什么似的,来回在门缝处转悠,不时还竖起耳朵倾听。
孔冬梅哑然失笑,下意识地弯下身子想要摸一摸它。
黑猫唰的一下弓起身子,全身的毛发竖起像一只硕大的刺猬,嘴里发出类似蛇吐信子一样的呲呲声,听起来竟然有几分渗人。
孔冬梅被吓了一跳,往后踉跄了两步,一屁股跌倒在地面上。
那只黑猫慢慢扭过身子,瞪着绿色的眼珠子,恶狠狠地盯着孔冬梅,好像在说你敢动我试试!
明明只是一只猫而已,孔冬梅却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她从来没想过原来一只猫的眼珠也能传递过来那么多信息:有憎恶、恐吓,最多的还是蔑视。
自己竟然被一只来路不明的猫给鄙视了!孔冬梅想到这里有些懊恼,下一个动作就是从地上爬了起来,脑子里琢磨着是给它一下,还是吼它一声,怎么着也得把面子给挣回来吧?可她隐约间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对于这类说不出具体原因不安,孔冬梅总是归结于心理学家特有的第六感。
好像是为了配合她的不安,屋外突然响起一阵密集的吵闹声,有噼啪作响的声音,还有男人恼怒的喊叫。孔冬梅皱了皱眉头,朝身边的窗户探出头去,下一幕让她目瞪口呆。
原本被应该被灯照亮的院子漆黑一片,唯一的亮光院墙上高高围起的高压电网,不断闪烁着刺眼的白光和青烟,还有几道不断摇晃的光柱,估计是安保人员的电筒。随着电网闪着白光,不时就有一些物体软趴趴地掉落在墙根底下,孔冬梅看不清那些是什么,只知道那些东西还在持续不间断地朝着电网扑去,就好像攻城的士兵,不畏生死,前仆后继。
很快,白光就不再闪动了。
正当孔冬梅以为一切都已经结束的时候,院子里传来了几声尖叫。
“哪来的这么多不要命的畜生……”
“控制室,快把备用电源打开……”
“这到底是什么……”
“啊!!!救命!!!”
对话从原本的急切慌乱变成最后凄厉的惨叫。手电的光柱也在疯狂无规则地晃动,在漆黑的夜里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孔冬梅的心陡然抽搐了一下,她见识过董正楠请来的这些安保人员的实力,尤其是那个油嘴滑舌的大武,据说是全国格斗冠军,徒手打翻几个甚至十几个普通成年男人根本不成问题。
能让他们惨叫如斯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院子里再次回归安静,隐约传来一些悉悉嗦嗦的动静,还有动物啃食的声音。
不知道是不是备用电源恢复了,院中一个路灯忽明忽暗地亮了起来,幽幽的灯光显得吃力无比,像是个濒死的老人。
孔冬梅勉强看清了院子里发生的事情:一群群涌动的不明动物各自围绕着一小块地方拼命拥挤争抢,不时还有好些从院墙那头掉落下来,不顾一切挤进已经很密集的群体里。她脑袋里蹦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是群饿疯了的老鼠,可哪有这么大的老鼠?
等她看清那一坨不断蠕动的东西下面,两条长长的腿和乌黑的皮靴若隐若现时,孔冬梅如遭雷击,这些怪物在啃食安保队员的身子!如果她预料的没有错,那么原本在院子里喊叫的五六个人已经全部都死了。
孔冬梅捂住嘴,强忍着胃里不断翻涌的胃液,生怕自己发出一点动静就会惊动到那群啃食尸体的怪物。
可惜太迟了,有一些抢不到食物的怪物已经朝着她的方向挪动过来。
孔冬梅倒吸一口冷气,瞪大了眼睛,那些东西看上去像是……猫?
身后传来一声细微的猫叫声,孔冬梅好像掉进了冰窖,感到到一股彻头彻尾的寒意,在她转身的一瞬间,她看到那只黑猫慢慢张开了嘴,接着脑袋疯**搐起来,不断扭曲着越张越大,直到变成血盆大口。
对,只有血盆大口才能形容那张四向撕裂开的大嘴,那只黑猫的脑袋完全向前后左右裂开,足有半米之宽,嘴的中央,一个手臂大小的肉柱慢慢朝外延伸,最后不断前后收缩起来。
孔冬梅目瞪口呆,连逃跑的冲动都消失了,心理学家以及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她就要死了。
下一秒钟,那个血盆大口一下包裹住了孔东梅的头颅,顺势把她整个人拽倒地面上,接着一下一下抽搐起来,看上去像一只蟒蛇想要吞下比自己大很多的羚羊。让人不可思议的是,那只猫竟然硬生生把孔冬梅的整个身子吞了进去,接着又一点点吐了出来,像是嫌弃她的味道很难吃一样。
孔冬梅只觉得一整刺痛的腐蚀扑面而来,几乎是在一瞬间,极度的疼痛让她昏厥过去,意识全无。
她本以为自己会很快死去,但不幸的是,几分钟后她再次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不远处是一颗眼珠和肉渣,孔冬梅很想大声呼喊,可气管早已被腐蚀的千疮百孔,到最后也只能发出咕咕的声音。
如果有人能听见孔冬梅的喊声,就会听到她喊的不是“救命”,而是“杀了我”。
足足一个小时以后,她才如愿以偿地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