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晨汐现在想起来，依旧会不受控制地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还有金丽娜……那个曾经挽着她的手臂，笑得比蜜还甜，一口一个“晨汐妹妹”，亲热得让她都有些不好意思的女人。 一会儿夸她设计新颖独特，一会儿又说她人美心善。 现在想来，那些亲昵的举动，那些关切的问候，背后都藏着淬了毒的刀子，每一句都算计得清清楚楚。 林晨汐自嘲地勾了勾嘴角。 亏她当时还真傻乎乎地以为，金丽娜是真心欣赏她的才华，是真心待她。 “真是……影后级别的演技啊。” 她低声呢喃，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嘲讽。 “奥斯卡不给你们俩发个双黄蛋，都对不起我受的这些罪。” 她转头看向窗外，今天的阳光出奇地好，金灿灿的光线穿透玻璃，在雪白的被单上投下温暖的光斑，驱散了病房里固有的那点消毒水味道和冷清。 林晨汐长长地、缓缓地舒了一口气。 她感觉到胸口那股积压了许久，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的浊气，被她狠狠吐出来后，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恶有恶报这句话，果然不是随便说说的。 而她林晨汐，也终于可以卸下那些沉重的过往，卸下那些不为人知的伤痛和重负，去迎接属于自己的，真正的晨曦了。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秦柏宇走了进来，高大的身影逆着光，手里还提着一个看起来颇有分量的保温桶。 他走到床边，看到林晨汐脸上那平静而释然的表情，紧绷了几日的嘴角也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醒了？精神看着不错。在看新闻？”他把保温桶稳稳地放到床头柜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脸色比昨天好多了，眼神也亮了。看来这‘大快人心’的新闻，比什么药都管用？” 林晨汐点了点头，顺手把平板电脑放到一边。 “嗯，现在打开手机，哪个APP推送的不是她们的新闻？想不看都难。” 只是不知道林涛知道发布会的内容后会不会后悔，那可是秦氏集团百分之五的股份。 她顿了顿，声音里那几乎听不见的颤抖，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 “都……结束了，是吗？” “是的，都结束了。” 那些曾经处心积虑想要将她拖入深渊，让她万劫不复的人，都将为自己的行为付出应有的代价。 秦柏宇拧开保温桶的盖子，一股香浓的鸡汤味瞬间弥漫开来。 然后又盛出一碗粥，递给她。 “医生说你这几天只能吃点清淡的。先吃点东西暖暖胃。后续的事情，还有很多细节需要处理，你不用操心，有我。” 林晨汐接过温热的粥碗，入手微烫，她小口小口地喝着，细腻的米粥混着鸡汤的鲜美滑入胃中，驱散了身体里最后一丝寒意。 “她们……最后会怎么样？” 沉默了几秒，她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声音很轻。 “金丽娜，”秦柏宇的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洗钱、故意杀人未遂、教唆伤人，桩桩件件都是重罪，数罪并罚，牢狱之灾是免不了的，十年起步吧。 “至于郑悦婷，”他顿了顿，“作为从犯，虽然罪责轻一些，但也逃不掉法律的制裁。” “郑家……”林晨汐握着勺子的手紧了紧，“郑家真的就这么放弃郑悦婷了？她毕竟是郑家唯一的女儿。” “唯一的女儿？”秦柏宇轻哼一声，“现在恐怕是唯一的烫手山芋。” “郑家当初可能是靠着她才起来的，但是自从郑悦婷被封杀之后就已经每况愈下，现在自身都难保，股票跌停，银行催债，一堆烂摊子。” “听说他父亲气得当场进了医院，能不能出来还两说。” “这时候谁还顾得上一个差点把全家拖下水的‘好女儿’？” “不赶紧撇清关系，等着一起完蛋吗？” 林晨汐沉默了片刻，轻轻“嗯”了一声，再没多问。 秦柏宇看着她略显苍白的脸。 “怎么，还觉得不解气？还是……觉得太便宜她们了？” 林晨汐先是摇摇头，又迟疑地点了点头，随即自己都觉得好笑，嘴角牵起无奈的笑容。 “有点……不知道怎么形容。就是觉得，人心怎么能这么复杂，这么……坏呢？” “我以前总觉得，就算有人不喜欢我，顶多也就是背后说几句闲话，或者工作上使个绊子……” “谁能想到，能到这种不死不休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