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沐晨接到电话，有些意外，但想了想，还是确认了关系，并客气地请王教授“秉公办理，不必特意关照”。 王明远在电话那头哈哈一笑：“秉公办理，那这姑娘专业还算对口，面试嘛，看着也机灵。不过林小姐，上次我跟老沈一起看上的那个霁蓝釉小梅瓶，你可不能再藏着掖着了……” 林沐晨会意，这点顺水人情她做得起。 她也给程曼丽打了个电话，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鼓励：“恭喜，听说你笔试过了。好好准备面试，进了省博，是个不错的起点。” 程曼丽握着电话，心跳如鼓。 她明白，表姐这句话，几乎就是给她吃了一颗定心丸。 自那以后，郑敏再想撺掇她去林沐晨那儿“讨好处”，程曼丽便板起脸来制止：“妈！表姐帮我的已经够多了！我以后靠自己，你们也消停点吧！” 至于表弟郑嘉乐，他还年轻，人生有无限可能。林沐晨不打算介入表弟的人生，但日后若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她也会伸手帮衬。 工作稳定后，程曼丽和感情稳定的男友开始筹划婚事。 林沐晨送了一份特别的贺礼——一套从云璃带回来的赤金点翠头面，工艺繁复，华美夺目，与现代设计的秀禾服搭配，竟意外地和谐。 婚礼那天，程曼丽戴着它，惊艳全场。 她摸着冰凉的翠羽，心里清楚，这份礼物价值连城，更是表姐对她人生新阶段的祝福。 谁都没想到，这场喜庆的婚礼上，会出现一个不速之客——消失多年的陈浩。 他看起来落魄了许多，眼神闪烁着，竟还想着凑到林沐晨面前，摆出一副悔不当初的嘴脸，妄图求复合，甚至暗示想见见女儿。 林沐晨看着他，心中再无波澜，只有冰冷的厌恶。 她没有任何废话，直接拿出手机报警，指控他恶意扰乱私人聚会。 随后，她联系了早已聘请的资深律师，重启了对当年婚内出轨、恶意转移财产案的追诉程序。 “该他的责任，一样也别想逃。”她对律师如是说。 过去受的委屈，流的眼泪，她要在这个男人身上，一笔一笔，清清楚楚地讨回来。 日子，就在这样充实、平稳又偶有小波澜的节奏中向前流淌。 系统早已不再提什么“能量值”和“自爆”，像个吃饱喝足后陷入沉眠的猫咪，只是偶尔在林沐晨需要精确计算两界物资或时间差时，发出轻微而高效的运转声。 林沐晨也不再追问它的来历和终极目的，彼此形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这些年，她没有依赖任何药物，只是坚持锻炼，注重饮食，心境平和，每年体检报告上的各项指标反而比年轻时更加健康漂亮。 有时候她会想，有这么个“外挂”在身边，似乎也挺不错。 晓晓和悠悠像小树苗一样茁壮成长，晓晓已经进入了课业繁重的毕业班，开始准备小升初了。 林沐晨没想到一个小升初都能让孩子们卷得每天作业写到十二点，不过有空间在，她就在每天晚上孩子们睡熟之后，把两个孩子抱去云璃，在那边得到充分休息，第二天早上再回来上课。 两边的时间流速不一样，如此，晓晓依然能保持充足的睡眠。 林沐晨甚至琢磨着，她是不是可以开个托管班，让那些中学生们也来睡个好觉？ 云璃那边，永平王沈湛与她的合作越发深入稳固。 他时常会下帖子请她过府，有时是商议新的商业布局，有时只是单纯地品茶下棋，聊聊风物。 沈娇奴早已及笄，出落得明媚大方，却依旧爱往慈幼局跑，俨然成了那里的“孩子王”。 她常常在父王和林沐晨面前，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暗示：“林姐姐，你看我父王这王府，后院空落落的，是不是缺点什么？比如……一个能镇得住场子、又不会跟那些姨娘们斗来斗去的女主人？” 林沐晨每次都只是莞尔一笑，四两拨千斤地转移话题。 沈湛也曾借着酒意，或是借着商讨要事的机会，流露出更明确的心思。 林沐晨听得出那弦外之音，但她始终清醒而坚定。 一次秋日赏菊后，沈湛屏退左右，望着满园金蕊，忽然轻声问：“沐晨，本王之心，你当真不明？” 林沐晨停下脚步，看着这个权势滔天、却在此刻显得有几分落寞的男人，缓缓摘下帷帽（如今在他面前，她已偶尔不戴）。 她的容颜比几年前更添风韵，眼神清澈而平和。 “王爷之心，民妇岂敢不明？” 她坦然迎上他的目光。 “只是，王爷，我这一生，前半段为他人所困，为生计所迫，活得战战兢兢。 如今好不容易挣脱出来，所求不过‘自在’二字。王府固然尊贵，但那高墙之内，规矩森严，暗流涌动，非我心之所向。 我志不在宅院宫闱，只想畅快做事，安心赚钱，自由自在地看我想看的世界，护我想护的人。 王爷厚爱，沐晨感念于心，但……恕难从命。” 沈湛沉默良久，看着眼前这个眼眸亮如星辰、语气却斩钉截铁的女子。 她想要的，不是王妃的尊荣，不是后宅的权柄，而是一种连他这个王爷都无法完全给予的、灵魂上的绝对自由。 不知沈湛从何处听到了她“不愿宅斗”的明确表态。 不久后，王府后院那些身份各异的美人，陆续接到了丰厚的遣散银两和妥善的安排，安静地离开了王府。 永平王此举，在云璃上层引起了不少震动，也明明白白地昭示了他的决心。 然而，即便他如此，林沐晨的心意依旧未改。 做并肩作战、利益共享的伙伴，可以。 做需要权衡算计、困于方寸之间的王妃？ 不，那不是她林沐晨想要的人生。 又是一年春暖花开时。 林沐晨站在现代自家别墅顶层的落地窗前，俯瞰着城市的璀璨灯火。 身旁，已经长成少女模样的晓晓和悠悠，正头碰头地研究着云璃带回来的一本有趣图谱。 书房里，沈薇打来电话，兴奋地汇报着新一批古玩拍卖的惊人成交价。 手腕上，那只黑猫印记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转过身，目光温柔地掠过女儿们，望向窗外无垠的夜空。 这一路走来，从泥泞绝望的谷底，到如今拥有选择自由的峰巅，其间艰辛不足为外人道。 但她从未后悔。 未来或许还有漫长的路，两界的秘密仍需守护，生意版图可能继续扩大，女儿们会有自己的人生，与永平王的关系或许还会有新的演变…… 但那又如何？ 她已不再是那个被生活随意拿捏的可怜妇人。 她是林沐晨，是行走于两个世界、掌握着自己命运的商人，是女儿们坚实的依靠，是许多人口中的“传奇”。 她端起手边一杯清茶，嘴角噙着一丝从容的笑意。 晨光会一次次照亮她的“晨曦”，而她的故事，还远未到落幕的时候。属于林沐晨的快意人生，正在她自己选择的轨道上，平稳而有力地，向前行驶。 （全文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