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铁！ 盐铁专卖乃朝廷命脉，是国家财政的支柱，也是控制地方、维系统治的关键！ 私盐私铁是诛九族的大罪，但同样，任何有野心的势力，都无比渴望能掌握这两样战略资源！ 院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连风声都似乎停了下来。 半晌，沈湛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却带着沉重的压力。 “林老板，你可知你在说什么？私盐私铁，乃是诛九族的大罪。你一个弱女子，怎敢沾染此物？” “民妇自然知道其中厉害。”林沐晨毫不退缩，迎上沈湛审视的目光。 “所以，民妇寻求的，从来不是‘私贩’，而是‘合作’——与有能力、有抱负、也有足够实力掌控这一切的人合作。民妇提供的，不仅仅是成品，更是‘方法’——如何更高效、更低成本地获取、提纯这些物资的方法。只要方法得当，来源合法，谁能说这是‘私’？” 她继续加码，将**推到极致：“除此之外，民妇手中还有大量的‘琉璃’制作工艺。王爷也看到了，我店中的琉璃，晶莹剔透，毫无杂质，远胜宫中贡品。我可以提供完整的制作工艺。若运用得当，其利无穷，足以支撑王爷想做的一切大事。” 顿了一下，林沐晨又道：“王爷还不知道吧？我的庄子里种植了大批高产作物，这些作物一旦推广开来，就能解决百姓们的温饱问题。 王爷便是不信也无妨，最多再有十几天，这些作物就全都成熟了。到时候王爷可以亲自去庄子上考察，看民妇是不是吹牛。” 林沐晨的声音幽幽如晚风：“民生问题，可是千古大计呢！” 沈湛的身体微微前倾，月光下，他的侧脸线条紧绷，显然内心正在剧烈权衡。 但他城府极深，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只问：“条件呢？林老板想要什么？” “我的条件很简单。”林沐晨言简意赅，“安全的庇护，合法的身份，以及……公平合作下的利益分享。 民妇一介女流，所求不多，唯‘安稳’二字，外加一点足以养家糊口、抚育孩子的资本，还有……我喜欢的黄白之物。王爷，没人会跟钱过不去，对吗？” 她的声音柔和下来，却带着更深的蛊惑：“与我合作，王爷得到的是民心、是财力、是未来图谋大事的资本。 而我，只想在王爷的羽翼下，安安稳稳地做生意，把日子过好。我们各取所需，互惠互利。王爷，这笔买卖，您觉得如何？” 沈湛久久不语。 他背着手，在月光下慢慢踱步，玄色衣袍随风轻摆。 他的目光时而落在林沐晨身上，时而望向夜空，时而扫过这间平凡的小院。 林沐晨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地站着，等待着他的决定。 她知道，自己已经抛出了足够诱人的饵，现在，就看这位永平王殿下，有没有魄力咬钩了。 终于，沈湛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面向林沐晨，月光照亮了他俊朗的侧脸和那双深邃的凤目。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手，从自己左手拇指上，褪下了一枚通体莹白、毫无杂质的羊脂玉扳指。 那扳指质地温润，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油脂光泽，一看便知是极品。 沈湛将那枚扳指托在掌心，递到林沐晨面前。 “这个，你拿着。” 林沐晨微微一愣，没有立刻去接。 沈湛淡淡一笑，道：“戴着这个，在青州境内，你可以横着走。见此扳指，如见本王。官府、驻军、乃至本王麾下所有产业，都会给你行方便。” 林沐晨看着那枚象征着无上权力和信任的扳指，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她伸手，小心翼翼地接过。 扳指触手温润，还带着沈湛指尖的微温。 “王爷，我又不是螃蟹。”她握紧扳指，抬头看向沈湛，唇角漾开一抹真切的笑容，“不过，这份礼物，我收下了。多谢王爷信任。” 沈湛看着她将扳指仔细收好，目光又扫过她院子里那些在月光下微微反光的玻璃珠帘，以及屋内隐约可见的玻璃展柜轮廓。 “你……太招摇了。”沈湛蹙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赞同，“就不怕真有亡命之徒，不顾一切来抢了这些东西？即便有本王的扳指，也防不住真正的贪婪和愚蠢。” “我是王爷的盟友。”林沐晨回答得理所当然，“除了王爷，在这青州地界上，没人会、也没人敢对我下手。而那些敢下手的……想必王爷也不会让他们继续存在，不是吗？” 沈湛凝视着她，月光下，她的身影笼罩在轻纱后，朦朦胧胧，却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笃定和从容。 “那你就不怕本王……”沈湛缓缓道，“抢了你？你手里的东西，太诱人了。” 林沐晨笑了，笑声轻快：“王爷这些天，不是一直在派人暗中‘保护’我吗？ 阿娇阿玉是眼线，也是护卫。容嬷嬷教我规矩，何尝不是一种观察和掌控？ 王爷若真想抢我，何必如此大费周章？直接派飞云将军带兵来拿人，不是更简单？” 沈湛被她的话噎了一下，随即失笑摇头。 沈飞云在一旁，嘴角也忍不住抽了抽。 这位林老板，胆子是真的大，心思也是真的细。 “你，有点儿意思。” “十日，本王给你十日时间。”沈湛最后说道，目光深深地看着林沐晨：“十日后，本王要看到你承诺的‘一文钱蜡烛’和‘廉价香胰子’的具体方案和样品。还有……”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你那些高产的作物。若能让本王满意，你所求的户籍、身份，本王替你解决。具体的合作方式和分成，我们再详谈。” “一言为定。”林沐晨郑重应下。 “一言为定。”沈湛颔首，不再多言，转身便走。沈飞云紧随其后，两人的身影很快融入夜色，消失在小院门外。 林沐晨独自站在院中，月光洒满一身。她低头，看着手中那枚温润的羊脂玉扳指，感受着它沉甸甸的分量。 第一步，算是迈出去了。 虽然前途依旧布满荆棘，但至少，她抓住了一根足够粗壮的树枝。 十日后，将是决定她能否在这云璃国真正站稳脚跟的关键。 她握紧扳指，转身走进屋内，心中已经开始飞速盘算，该如何在十天内，将承诺的东西，完美地呈现给那位深不可测的永平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