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突然震动，屏幕亮起刺眼的光。 “妈妈”两个字像一盆冰水，浇灭了她所有幻想。 林沐晨深吸一口气，轻手轻脚走进厨房，关上门，接通视频。 “妈，这么晚还不睡？” 郑静的脸上有几分疲惫，身上穿的也不是病号服。 看背景，好像不是在病房，而是在医院的走廊里。 林沐晨皱眉：“妈，你刚才出门了？” “这不是小伟的女朋友一家要登门了嘛，我去给他收拾收拾屋子。” 郑静的语气理所当然：“那孩子一个人住，屋里乱得跟猪窝似的。” 林沐晨的火气“噌”地窜上来：“他要收拾屋子自己不会弄吗？你马上就要手术了！” “喊什么喊！”郑静皱眉：“我就干点活能累死？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 林沐晨尽量压低自己的声音，紧攥着拳头逼着自己冷静。 “妈你马上就要动手术了，这么大个手术你总得遵医嘱吧？医生说过你不能劳累！” “我就干个活儿能累到哪儿去！”郑静露出不耐烦的表情：“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下次我不去了，你去，这总行了吧？” 行个屁！ 林沐晨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让她去给那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弟弟”收拾屋子？ 做梦！ “你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郑静话锋一转。 “什么？” “钱啊！早上不是跟你说了，小伟要订婚，需要五十万买车和三金一钻。”郑静的语气像在要五十块钱：“你抓紧点，女方家催得紧。” 林沐晨气笑了：“五十万？妈，你觉得我像有五十万的样子吗？” “怎么没有？”郑静板起脸：“你大学毕业就进大公司，还升到总监，手里能没积蓄？妈以前也没跟你要过钱——” “没要过？” 林沐晨声音发颤：“家里每个月水电物业谁交的？你一年几次旅游是谁出的钱？你去超市买根针都要我转账！五年前李伟说要买房，你骗我说生病急需用钱，我给了你三十万，转头你就给了他！陈浩为了这事儿跟我大吵一架，你全忘了？” 郑静的脸色变了变，随即更凶：“我把你养这么大，就跟你伸这么一回手，你还唠叨起来没完了？我养你这么大得多少个三十万！你个死没良心的，你要是不管我就别管，反正我也不指望你养老！” 林沐晨直接挂断电话。 她不能再跟郑静说下去了，她怕血压高得爆血管。 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林沐晨浑身发抖。厨房窗外，入夜的城市一片死寂。 没过一分钟，郑静的视频电话又打过来。 林沐晨挂断，她再打。 又挂断，还打。 郑静的视频请求一遍遍弹出来，像索命的符咒。 只怕今天不接电话，郑静是不会让她睡觉的。 林沐晨只能再度接通。 屏幕里，郑静已经换了一副慈母的笑容。 “晨晨呐，妈妈想过了，让你一下子拿出五十万确实有点多……要不这样，你结婚的时候陈浩不是给你买了一套三金一钻吗？你把那个拿出来，先给李伟应个急！” 林沐晨气得天旋地转：“妈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且不说人家嫌不嫌弃首饰是我这个离婚的人用过的——我离婚之前首饰都被陈浩偷偷拿走了，这个你不知道吗？” 郑静显然给忘了，愣了愣，随即恼羞成怒：“你可真没用！连个男人都拿捏不住！” “呵，你能拿捏！”林沐晨脱口而出：“你能拿捏，就不会让老李在你和前妻之间两头跑，中间还养着个老小三了！” 这话戳中了痛处。郑静的脸色铁青，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妈，没什么事我先挂了。”林沐晨疲惫地说。 “等等！”郑静瞬间变脸，又挂上笑容：“别忘了手术费啊，十万块，你工作忙就不用过来了，直接打我卡上。” 又是这一套。 上次郑静也是这么说，林沐晨打了一万，转头她就给了李伟。 挂断电话，林沐晨在黑暗的厨房里站了很久。直到腿麻了，才挪回卧室。 两个女儿睡得正香，晓晓怀里抱着破旧的布娃娃，悠悠的小手抓着姐姐的衣角。 林沐晨轻轻躺下，眼泪无声地浸湿枕头。 穿越系统或许能解决债务，可这吸血的原生家庭，该怎么解决？ 林沐晨这一夜睡得很不安稳，一直在不断做噩梦，一会儿是上门催债的人用女儿威胁她，一会儿又是郑静那张变幻无常的脸。 晓晓起床看到她的样子吓了一跳：“妈妈，你是不是病了？” 林沐晨这才从镜子里看到自己的样子，脸色蜡黄，眼眶浮肿，嘴唇苍白。 “没事宝贝，妈妈昨晚枕头太高了，睡得不舒服，一会儿洗把脸就好了。” 把两个女儿送去学校，林沐晨直奔本市最著名的汉服一条街。 清晨的街道还没有完全苏醒，等待的功夫，林沐晨掏出手机转账。 晓晓今天要交延点学习费和餐费一共780元。 明天悠悠的幼儿园要缴费980元。 还有已经拖欠了十几天的房租，一个季度1650元，赶紧给房东转账。 看着支付宝上越来越少的数字，林沐晨心里有点着急。 这个月还有大几万的账单呢，她得赶紧想办法赚钱。 八点半，终于有几家店铺陆陆续续开门。 她走进最大的一家，店员都是二十几岁的小姑娘，对于林沐晨这位顾客并不热情，她们自顾自地吃着早餐，谈论昨晚的电视剧。 林沐晨在店里转了一圈也没人搭理，便出门去隔壁一家稍小一点的店铺。 店主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这位倒是热情：“进来看，咱家款式都很新很齐全，大人的孩子的都有，你想要什么款式？” “我想买帷帽。”林沐晨直奔主题：“黑色纱帘，要能从头罩到脚的那种。” 女店主愣了一下：“帷帽？那种老式样的现在很少人用了……您是要拍照还是？” “拍古风视频。”林沐晨随口编了个理由：“要看起来像真能遮住脸的。” “等一下嗷，我记得我家应该是有……我得找找……” 女店主也不嫌麻烦，当着林沐晨的面翻箱倒柜，最后从仓库深处翻出一顶。 竹篾编的帽圈，双层黑色细纱垂到膝盖，边缘缀着简单的流苏。 “这是最后一项了，放了好几年。”女店主抖了抖灰尘：“本来打算当道具处理的，您要的话，八十块拿走。” 林沐晨试戴了一下。 纱帘密度刚好，能看清外面，外面却看不清她的脸。完美！ “要了。” 接着是衣服，她需要一套平民女装——不能太华丽引人注目，但也不能太破旧惹人怀疑。 “有没有看起来像……普通老百姓穿的？”她描述不清：“就是那种，粗布衣裳，但干净整齐的，最好连鞋子配一套。” 女店主想了想，从架子上取下一套：“这是根据宋代平民女装复原的，棉麻质地，应该符合您的要求。” 淡青色的上襦，深蓝色的褶裙，没有刺绣，没有复杂装饰，简简单单。 林沐晨试了试，大小正好。 女店主又给她配了一双天青色仿古绣鞋。 “这一套三百二，加帷帽八十，总共四百。”女店主很热情地拿出一个印着logo的袋子：“包起来还是穿着走？在咱家买汉服可以赠一次免费妆造。” 四百块。 林沐晨心里抽痛了一下，但还是付了钱。 女店主给她一张名片：“您今儿要是不方便，就拿着这张卡，想做妆造随时来，一年内都有效。” 下一站：轻工市场。 才跨上电动车，手机忽然又响起催命铃音，林沐晨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赶紧接通。 “喂……” “林沐晨！这都几点了你还不来？能不能干？不能干滚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