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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烫手的金戒指

月光照在她脸上,惨白惨白的。 额头上全是汗珠子。 几缕头发,黏在腮帮子上。 我赶紧把院门闩上,低声说道: “你咋回来了?警察刚来找过你。” 她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手指冰凉,还在发抖: “铁柱,我知道……我白天看见他们摩托了,躲草垛后头,等晚上才敢过来。” 我这才注意到。 她穿了一身不合身的旧衣裳。 灰扑扑的,肥大得很。 把她平时那骚情劲儿,遮了个严实。 脸上也没抹那些呛人的香粉。 看着倒是顺眼了点。 “进屋说。” 我拉着她胳膊,想把她扯进堂屋。 别在院里杵着,招眼。 她却缩回手,使劲摇头: “不能进,让你娘和林燕看见不好。就在这儿,说两句我就走。” 她说着,眼睛却往亮着灯的里屋窗户瞟。 眼神复杂得很。 我皱皱眉: “那你找我干啥?警察说你要是找我,得通知他们。” “别!千万别!” 王寡妇差点喊出来,又赶紧捂住嘴。 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带着哭腔说: “铁柱,我求你个事……那金戒指,你还留着没?” 我心里一紧。 手下意识摸了摸裤兜,硬硬的还在。 但我没立刻掏出来: “留着。咋了?” 她像是松了口气,带着哭音说: “留着就好,留着就好。那东西是祸害,可我当初没法子……铁柱,我打算去自首了。” 我愣了一下: “自首?你犯啥事了?” 虽然我知道她跟胡家那点烂账。 但自首这词,从她嘴里出来,还是让我意外。 “老是这么东躲西藏的,不是个事儿。” 她抹了把脸,吸溜着鼻子。 “警察天天找,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我想通了,得去把话说清楚。银镯子的事,金戒指的事,都说明白。不然这日子没法过。” 我看着她,月光下她眼圈红红的。 倒是多了几分真切的可怜相。 不像平时那装模作样的劲儿。 “你想清楚了?去了派出所,可就不是你说啥是啥了。” “想清楚了。” 她点点头,声音稳了点。 “胡家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能让他们舒坦。该我的不该我的,我都认。但有些事,得掰扯清楚。” “银镯子和金戒指,是胡月娥偷人,那相好的送她的,被我偷拿了。后来她就诬陷我偷厂里布料……” 她顿住了,眼神飘忽,没再说下去。 我心里跟明镜似的了。 这金戒指和银镯子,估计都是胡月娥那些破事的见证。 王寡妇拿了,是想捏个把柄。 结果成了催命符。 我点点头道: “行,你能想明白就好。金戒指我还你,你拿去跟警察说清楚。” 我从裤兜里,掏出包裹金戒指的小布包,递给她。 王寡妇却没接。 她看着布包,像是看个烫手的山芋,往后缩了缩。 “铁柱……这戒指……你先别还我。” 她声音又抖起来。 “我……我这一去,不知道是啥结果。这东西带在身上,怕是更说不清。要不……你先替我保管着?等我这事了了,我再找你拿?” 我手僵在半空。 心里骂了一句。 这娘们,到头来还是想把我也扯进去。 我立刻拒绝: “这不行。警察刚特意说了,你不能给我东西,我也不能收。这玩意儿是证物吧?你得交给警察!” “铁柱,你听我说,这戒指现在不能交。这里头……这里头还有点别的事,我现在没法说。你信我一次,替我收着,就当……就当是我报答你上回救我的恩情。” 我一时不知道该说啥。 她却突然话头一转,声音放的很低。 带上了一点,她平时那种魅惑的调调。 眼神往我下身瞟了一眼说: “铁柱兄弟,你媳妇刚生完娃,身子还没利索吧?这好些日子,憋得难受不?” 我头皮一麻,甩开她的手。 往后撤了一大步,差点撞到鸡笼子。 老母鸡在里面,不满地咕咕了两声。 “你胡说八道啥!” 我脸臊得慌,幸亏天黑看不真切。 “王翠花!你赶紧走!戒指你拿走,爱咋处理咋处理,别搁我这儿!” 我是傻了才沾这骚娘们的事! 王寡妇见我急了,反而笑了两声。 “哟,还害臊了?跟姐装啥正经人?玉米地那晚,你跟林燕约会,以为我没瞧见吗?” “闭嘴!” 我低吼一声,火气噌地上来了: “那是我媳妇!能一样吗?你再胡咧咧,我现在就喊人!” 她见我真动了气,这才收了笑,摆摆手: “行行行,不说这个。铁柱,姐没别的意思,就是……就是信得过你。这戒指你先拿着,算姐求你了。” 她说着,又从衣裳兜里,掏出个钥匙。 硬塞进我手里说: “这我家钥匙。院里有几盆花,我平时当宝贝似的,这些天没人浇水,怕是快旱死了。你有空……帮我去浇浇水,行不?就当行行好。” “我走了。” 她不等我说完,转过身,拉开门栓。 像只猫一样,悄无声息地溜了出去。 瞬间就融进了外面的黑暗里。 我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 夜风吹得我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我赶紧把钥匙和金戒指,塞进裤兜深处。 刚一转身,就看见里屋的门帘动了一下。 我心里猛地一咯噔。 轻轻掀开门帘。 屋里只点着一盏,昏暗的小煤油灯。 林燕侧躺着,面对着我这边。 眼睛闭着,呼吸均匀,睡得很沉。 孩子在她身边的小被窝里。 也睡得正香。 我蹑手蹑脚地走过去,脱了鞋上炕。 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 刚躺下,林燕的声音轻轻地响起来: “刚谁来了?我好像听见有人说话。” 我身子一僵,心脏咚咚跳了两下。 她果然听见了。 “没谁。好像是野猫挠门,我出去看了看。” “哦……” 林燕应了一声,没再追问。 黑暗中。 我却能感觉到她的呼吸。 并不像睡着时,那样平稳绵长。 她没再说话。 翻了个身,背对着我。 我心里乱糟糟的。 知道她肯定听见了些什么。 王寡妇的声音,就算压得再低。 在这静夜里,也难免漏进来几句。 尤其是最后那几句混账话。 我躺在炕上。 睁着眼,看着黑黢黢的房梁,一点睡意都没有。 王寡妇这一出,真是把我架在火上了。 胡家那边也不知道咋样了。 胡建军被县里叫去,就没再露过面。 胡富贵也消停了不少。 但王寡妇这一去自首,会不会又把火烧起来? 还有林燕,她刚才肯定听见了。 听见了多少? 会不会误会,我跟王寡妇有啥? 她刚生完孩子,身子还虚着。 心里可不能再添堵了。 我越想越乱,心里燥得慌。 忍不住侧过身,轻轻把手搭在林燕腰上。 她身子微微僵了一下,没动弹。 “燕子?” 我小声叫了一句。 “嗯?” 她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没事,睡吧。” 我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这会儿解释,怕是越描越黑。 我收回手,平躺着。 心里叹了口气。 这日子,刚消停几天,又起波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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