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黄金
“问到点子上了,”火爷点点头,“还是你小子对我胃口……”说着挪开脚,只见火爷脚下原来不是沙土,而是一块生锈的铁皮,铁皮上还有些地方油漆没掉完,露出点蓝色的毛边和黄色的腻子。
“这特么的是辆破解放,当年被扔在山口,没想到二十年的风沙,把它都给埋起来了,”火爷踩了一脚铁皮说道。
我走过去也踩了一脚,铁皮发出“咯噔”“咯噔”的声音,像是踩在了空油桶上。底下有些地方应该还没被沙子填满,这应该是解放卡车的车顶。
“后边的路,就得人走了,车是开不进去了,”火爷指了指狭窄高耸的山口说道。
众人开始从越野车上往下倒腾东西,东西也不多,主要就是食物和水。就在众人准备出发时,又出了幺蛾子。
“嘿,爸,两位哥哥,”罗大宝和刘佳站在一块,张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刘佳在后边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狠狠的拧了罗大宝一把,罗大宝这才开腔说道,“要不……要不,你们几个去吧,我和佳佳就在车上等着你们凯旋归来。”
火爷一听这话,两眼圆瞪就要发作,“早干嘛呢,我说不让你带她来,你非要带来……”
“早也不知道还要钻山沟啊,”罗大宝盯着山梁说道。
听了火爷的话,刘佳脸色变了变,就要反驳。罗大宝眼见后院起火,儿媳妇和老公公要开战,赶紧给我使眼色。我一阵无语,蹲在一边的何半枪突然嘿嘿一笑,“嘿嘿——这里一到晚上就有狼群……”
罗大宝和刘佳顿时脸色一变,“操,我怎么把这茬给忘掉了!”这两天,每到夜里,戈壁上的狼嚎声就不绝于耳,有时候还尾随着越野车。
“佳佳,咱们还是跟着一块走吧,虽然累点,最起码人多不会出危险,”罗大宝回头冲刘佳说道。
刘佳脸色还未好转,看来还想要作一下。我和何半枪根本不给她机会,冲着火爷说道,“火爷,咱们走吧!”
进了山,就到了火爷的地盘,虽然时隔20年,但这里一切,仿佛都没有变化。他一边走,一边指着山上某些地方。向我和何半枪讲述发生在这里的事情,谁谁谁偷金子让拉到哪条沟边上毙了,谁谁谁去悬崖边挖野菜,让一阵风给卷进山谷……至于罗大宝和刘佳还有老财,只是跟在后边。
看着火爷的背影,我一阵猜疑。要说罗大宝脑子不好使,光讲义气了我信。但这火爷可不是省油的灯。要是照着我的意思,有这么一堆金子在,怎么着也得是他们爷俩自己偷偷摸摸的到这来,把金子取出来,毕竟这金子也不是什么正当来路,越少人知道越好。但火爷却任由罗大宝胡闹,硬是扯起了一支探险队。我总觉得这老头存心不良。
这个山口很有特色,里边是一道水流冲刷出来的山谷,截断了连绵起伏群山,顺着山谷走了四五公里,我们省去翻越七八座大山的路程。火爷指着下边山谷尽头的一处乱石堆说道,“那就是我们当年的矿口。”说着又用脚踩了踩我们的脚下,“20年前,夏天这里是有水的,我们在洞里挖矿,在这水里淘金。”
我和何半枪凑了过去,“没看到洞口啊,光看见一堆乱石头。”
火爷叹了口气说道,“矿口早让政府炸了!”
经过火爷指点,我俩总算是在乱石堆里看出点人类活动过的痕迹。
火爷领着我们踩着几乎60度的坡,爬到了山顶上。顺着山梁继续向前,从早上一直走到太阳快落山,我们才走到了群山的尽头,再翻过最后一道山梁,就又是一片戈壁了。
火爷终于在最后一道山梁的山腰处停了下来,四周还算平坦,但也怪石嶙峋,背靠绝壁。山下,就是一片白色的戈壁,和我们之前走过的那片黄色的戈壁有着根本的不同。两片荒漠,中间夹着一片大山。
何半枪是个爱枪之人,在一块巨石后边发现一支步枪的残骸,放在手中摩挲。年代久远,步枪的木质部分已经腐化了,只剩下爬满铜色铁锈的枪机和枪管。
“这是赵大头的枪,他就是躲在那块石头后边,让人一枪打死的。”火爷扫了一眼巨石,不温不火的说道,说着指了指峭壁底下,“还有他兄弟赵老二,也是条汉子,在那个地方让人打了十几枪,站着死的。”
手快的罗大宝已经从火爷指着那个峭壁下边,踢出来一把生锈的五四式手枪。“尸体呢?”罗大宝问道。
“早特么的喂狼了,”火爷指了指随处可见的风化的狼粪,“狼这种野畜生,隔着四五公里,都能闻到血腥味。”
我脑中回忆着走过的路,心中比划了一下现在位置,一座座连绵的石山,前后两片戈壁,方圆2000公里都没有人烟,谁能想到这山里会有人类活动。“这地方还真是人迹罕至啊!”
火爷目光深邃的看着面前那片白色戈壁,“咱们之前开车走的那片戈壁,多少还有人到过,但这片戈壁,那可是从来没有人来过。”
罗大宝凑过来,“爸,你说的山洞呢?”
火爷指了指峭壁下的一堆乱石,“门就在下边。”
罗大宝诧异的看着眼前的乱石,“您当年弄的山洞还有门?”
“废话,不把山洞弄隐蔽一点,老子当年还不知道要被黑吃黑多少回呢!”火爷说道。“当年也亏得我们早先一步,炸毁了出口,要不然那些金子和枪,早就被人抢走了。”
罗大宝走到乱石堆上,大手一挥,“哥几个,废话少说,黑夜即将过去,曙光就在前方,咱们这就开挖吧。只有亲手摸到金灿灿的黄金,我这脆弱的心脏才能踏实点……”
几个人开始将乱石堆上的那些石块往两边搬,火爷站在山边上,默不作声的看着山下的白色戈壁。
我见火爷神情有些落寞,便凑了过去,递给火爷一根烟,“天明就是从这滚下去的,”火爷点着烟,看着戈壁。
“够陡峭的,”我探头看了一眼脚下几乎有七八十度的斜坡,“从这滚下去,就是好人也要丢掉半条命。”
“我当时在另一头,根本来不及过去,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中枪后,从这里滚到了山下,”火爷摇了摇头,“哎,这都是命。”
我又往前靠了几步,想仔细看看山下的戈壁,脚已经站在了斜坡边上,“少往前凑,这里有横风,一个不小心,就把你卷下去了,”火爷说道。
“哥几个加把劲,洞口马上就出来了,”不得不说这种不动脑子光出力气的活,还真的特别适合罗大宝。这货在这高寒地区,脱得还剩个背心,干得满头大汗。还不时对着站在边上的刘佳,显摆一下两个膀子上的肌肉,有卖肉的嫌疑。
“火爷,这是不是你说的洞口,”何半枪搬开一块石头后问道。
我和火爷围了过去,乱石堆下,何半枪用手将一层碎石抚开,露出下边的生锈的铁皮。
火爷点点头,“这就是洞口,当年我们用汽油桶上的铁皮改建的。”
见找到了洞口,一行人加快了速度,连火爷都开始搬边上的石头。随着石块被清理,一大块铁皮出现在众人面前。几张汽油桶的铁皮被用锤子砸平后拼接在一起,有用铆钉铁丝之类的绑在一起,加固成一道墙的。
铁皮墙和地面还有个二三十度的夹角,不过上面落满乱石后,就看不出什么名堂了。要不是火爷给指路,谁又能知道这里会有个山洞。
火爷一个人蹲在铁皮上,用手一点一点在生锈的铁皮上摸索着。“当年,武警马上就要清山了,我们刚进山洞,准备带着金子出山,放哨的赵老二就发现我的死对头老八带人正顺着我们的脚印追了过来。他们人多,万般无奈,我才让天明炸了洞口,用乱石把洞口隐藏起来的。”
说着话,火爷摸到一个铁环,用力一拉,“卡啦——”边上一块汽油桶大小的铁皮应声而动,露出一条缝隙。火爷手中的铁环下,连着一截生锈的铁链。“时间太久生锈了,”火爷松开铁环,“得用手把这扇门推开。”
“不用,看我的!”罗大宝上前,一脚一脚的踹着铁皮,他那二百多斤的体重,岂是一块风化了20年的铁皮能抵挡的,没几下的功夫,整个铁皮门就被踹了个洞。
火爷抬头看了看天色,“狼群快出来了,都进洞吧!”
有了这句话,原本又准备作一下的刘佳也乖乖的蹲下来爬进洞里。山洞是酒瓶状的,一条窄通道,窄到罗大宝差点被卡在里边,通道后边是个大肚子的山洞。在几束强光手电的照射下,山洞的全景也显现了出来。破旧的钢丝**还有些烂棉絮,石头堆成的灶台似乎还能闻到些烟火气,做饭的瓶瓶罐罐在地上乱七八糟,锅里甚至还能看到某些可能是食物残渣的东西。可见火爷他们上次离开时的慌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