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她又能耽搁多少时间?
灵侧妃刻意放软了调子的一句话,让屋里的空气都好像凝滞许多。
女子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桃枝身上,看起来摇摇欲坠的,宋鹤弦的视线不由得再她身上停留几分。
“王爷,药拿来了,姑娘今日去接您淋了雨,方才郎中嘱咐最好先给她洗个热水澡,但别碰到伤口。”就在这时,抓了药的言秋从外面进来,似是没有感觉到屋里的怪异,她自顾自的道。
“知道了。”宋鹤弦的思绪被拉了回来,他又冲着灵侧妃道,“今日总归是你太任性,絮絮也是因为你刻意拖延多受了些罪,你回去便替她抄十卷祈福经吧。”
比起王妃那边的抄经百卷,灵侧妃这儿的十卷已然是小意思了。
但还是引得陈福等王府里的老人惊讶不已。
这江姑娘还真是了得,昨夜才入府,竟能让一位王妃,一位侧妃全因她受罚。
但是王爷对她的这份偏宠,已经是前所未有了。
灵侧妃面如酱色,明显是不服,她手肘杵了桃枝一下,桃枝当即反应过来:“王爷,我们侧妃也是为了见您才淋了雨,受了寒,您如今却让侧妃替一个无名无份的人抄经,这不是在折辱侧妃吗?”
“你也是这么觉得?”宋鹤弦不理桃枝,转而看向灵侧妃。
灵侧妃一味的柔弱转移话题:“王爷,妾身头晕,妾身……”
“明知自己身子不好,还雨天出来走动,如今染了风寒,那也是你自找的,本王见侧妃现在能走能动,想来问题不大,应当不影响抄经吧?”宋鹤弦直接打断了她的话,又对陈福道,“送侧妃回去,明日一早,你亲自去一趟菡萏院,将经书拿来本王亲自过目。”
“不劳烦陈管家了,妾身自己会走。”见推脱不掉,灵侧妃自己也来了火气,拽上桃枝疾步离开,临走时竟是少了那股子柔弱无依的架势。
雨疾风骤,暴雨没有半分停歇的意思,灵侧妃像是看不到大雨一样,径直就往雨幕里走。
桃枝连忙撑伞跟上:“娘娘,身子是自己的,您就算是再恼,也不能糟蹋自己呀。”
“呵,我糟蹋又如何?左右王爷也不在…”灵侧妃不耐烦的话说了一半,忽然话音止住了,目光定定地看着一个方向。
桃枝察觉到异样,也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娘娘,那是王妃身边的月瑶。”
“王妃?”灵侧妃自言自语的嘀咕一声。
桃枝点头:“里面那江姑娘,听说是王妃庶妹,昨日便是王妃把人接来的。”
灵侧妃挑了挑眉:“王妃?她莫不是转性了?平日里数她善妒,这回怎么还主动往王爷屋里塞人了?”
桃枝茫然的摇头。
灵侧妃又道:“那江姑娘定是有问题,否则以王妃的性子,绝不可能主动给王爷塞人,找人盯着,我倒要看看她们打什么主意。”
从鹊鸣院出来,灵侧妃却没有直接回菡萏院,而是转头去了另一个方向。
风雨摇曳不止,有雨丝钻过伞面打在人脸颊,带来的是浸入骨髓的冷,桃枝担忧道:“娘娘,您身子不好,我们还是先回菡萏院吧。”
灵侧妃摇头:“不急,这府里来了这么个神通广大的,可不能只我自己操心,本宫好久没有找烟庶妃喝茶了,正好今日有空,过去坐坐。”
灵侧妃的打算,江轻絮自是不知。
她这会儿正忙着跟宋鹤弦做斗争。
“絮絮,听话,跟言秋去洗澡,别惹本王生气。”宋鹤弦喑哑的声音不知道第几次撞入耳中,江轻絮依旧勾着宋鹤弦的脖子不放。
锦被因为动作散开许多,身上的亵衣更是散乱,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但少女目光天真如孩童,她并不知这般**便是羞耻,只一味的固执相邀:“不要言秋,要哥哥,哥哥陪絮絮好不好?”
宋鹤弦眸光微闪,视线看也不看她:“我再说一遍,如果絮絮还不听话,我真要生气了。”
他语调故意放得凶了一些,江轻絮一张小脸登时垮了下来,她眼睑微垂,一言不发,但微弱的哽咽声却轻轻响起。
“王爷,您别恼江姑娘,她在这王府里能依赖的就只有您,可能她现在是有些失礼,但说到底还是因为在意您,如果王爷这会儿没事的话,不如陪着江姑娘过来?”言秋试探着劝道。
害怕宋鹤弦发怒,她又自己解释:“郎中说江姑娘需要洗热水澡驱寒,奴婢也是担忧拖得久了,对江姑娘身子不利才……
江姑娘心智如孩童,如今又把王爷看作最重要的人,王爷若是觉得尴尬,把她当做孩子就是。”
孩子?心智如孩童和本就是孩童,毕竟是有差别的。
宋鹤弦紧锁着眉,此刻不由有些怀疑,他昨夜为什么同意把这个麻烦留下?
“阿嚏!”僵持不下之际,江轻絮恰到好处地打了个喷嚏,她手又揪着宋鹤弦的衣袖,声音又委屈又闷,“哥哥不陪絮絮,是不是因为絮絮做错了什么,惹哥哥不高兴了?
哥哥告诉絮絮,絮絮改好不好?哥哥别不理絮絮,絮絮就只有哥哥了。”
“这……王爷,江姑娘身子重要,您不如先依她这一次,等以后再慢慢教,她现在明显没有安全感,您……”
言秋劝告的话没有说完,宋鹤弦就已经妥协了,他捏住了江轻絮那只不老实的手,直接将人抱了起来:“仅此一次,以后她就交给你。”
“奴婢谢王爷信任,奴婢会好好照顾江姑娘,教她男女有别,以后不会再让她这么耽搁王爷的。”言秋说。
她躬身行礼,说话时却不动声色的去看宋鹤弦的神色。
王爷今日既然为江姑娘罚了灵侧妃,他当真对江姑娘一点意思没有吗?
把人留下又不给位分,偏又如此在意,这位江姑娘,在王府,在王爷心里算什么?
宋鹤弦的眉心因为言秋的话略微拧紧,心里略微闪过些许异样的不适,但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他道:“这些是该教,不过…”
眸光在江轻絮脸上闪过,他轻轻摇头:“算了,她也占不了本王多少时间。”
言秋面色一惊,心底对这位江姑娘的地位又有了更深的认识。
就在这时,门外陈福的声音夹杂着雨声传来:“王爷,泠绯院来人了,说要见江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