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哥哥别不要絮絮
陈福这么一点,言秋当即就心领神会。
是呀,灵侧妃来过了,她刚才让灵侧妃吃了闭门羹。
借病邀宠,本就是灵侧妃惯用的手段,若是让灵侧妃把王爷叫走,她定会被牵连的。
倒不如赌一把。
想到这一层,言秋果断的松了手。
江轻絮歪着头,带着一幅懵懂的做派看了陈福与言秋一眼,面上不显,心里却暗自思忖,看来这两个人关系不一般,这种时候陈福作为管家,竟然会帮言秋出主意。
怕引起怀疑,江轻絮并没有迟疑太久,拔腿就往外跑。
陈福又使了个眼色,言秋连忙追了上来。
她看似在阻拦江轻絮,实则动作有意无意的将江轻絮往王府门口引。
乌云滚滚,衬得天空都低矮几分,豆大的雨点砸落下来,砸的人眼睛都有些睁不开,雨幕里一切都是朦胧的。
隔着很远一段距离,江轻絮就看到一抹玄色自马车上下来,脚下有些微的踉跄,伶仃的身形也在雨幕里摇晃几分。
近了……
越来越近了。
被雨水打得有些模糊的眼睛里,那道身影愈发的清晰,江轻絮身子踉跄两下,就朝着前方跌去。
不出意外的,她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捞进了怀里,并没有摔进满地的泥泞里。
江轻絮眼睛微红,使尽了浑身的力气,直接挂在了宋鹤弦的身上:“哥哥,絮絮终于找到你了。”
背后祁刃撑开了一把大伞,将两人的身影遮蔽住。
宋鹤弦只瞥了一眼,就见怀里的少女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被雨打过的肌肤却滚烫无比。
“不是让你看住她吗?怎么跑出来了?”她的情况耽搁不得,宋鹤弦一边抱着人疾步向前,一边冲着言秋质问。
言秋道:“王爷,是江小姐睁开眼就吵着要找王爷,奴婢……”
“这雨下得如此大,她不懂事,你也不懂吗?怎么就放任着她跑出来?”宋鹤弦道。
言秋说:“奴婢也不想的,是灵侧妃忽然来鹊鸣院要见江姑娘,奴婢只顾着安抚灵侧妃,一时不察,没有看到江姑娘,这才……”
言秋没有说下去,心里已经被浓烈的不安占据。
虽说已经拿定了主意,但这会儿她依旧是有些没底,这江姑娘在王爷心里的地位,真的能抵得过灵侧妃吗?
“废物!连个人都看不住,本王……”
“哥哥,你去哪里了?是不想要絮絮了吗?絮絮睁开眼就不见了哥哥,絮絮好怕。”
怒火濒临爆发,一只柔软的手从怀里探出来,揪住了宋鹤弦的衣襟,她攥的紧,像是在攥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指甲都因为用力而泛了白。
几乎要遏制不住的怒气,好像在一瞬间偃旗息鼓,宋鹤弦道:“絮絮莫怕,我只是有事要忙,没有……”
“那哥哥带絮絮回家好不好?絮絮头好痛。”没有等他说完,江轻絮就打断了她,眼睛弯成了月牙状,殷切地看着他,被雨打过的面容依旧娇艳。
回家?她是把鹊鸣院当家了?
宋鹤弦点了下头,又扫了一眼战战兢兢的言秋:“愣着做什么,还不去请郎中候着?”
得了吩咐,言秋猛地松了一口气,抬脚离开之际,她忽然看到一个粉色的身影正冲着宋鹤弦这边而来。
意识到那是谁,心里一番思量之后,她登时有了主意,直接上前挡住了匆匆赶来的桃枝:“桃枝姑娘,我们姑娘染了风寒,王爷今日要陪我们姑娘,您就莫要自讨没趣了。”
“你个贱婢,是看不起我们侧妃吗?一个没有名分的女人,哪里比得上侧妃金贵?滚开!”被言秋这么一拦,桃枝的视线里,宋鹤弦的身影已经远去了几分,她推搡了言秋一把,急切的要去追。
言秋又拽住了她的胳膊:“桃枝姑娘,刚才王爷待我们姑娘什么样您看见了,何必自找难堪呢?灵侧妃既是病了,还是先找郎中最重要,你说呢?”
“你最好给我让开,言秋,这些年来王爷带我们侧妃什么样你不是不知道,你当真要为了一个连名分都没有的人得罪侧妃吗?”桃枝挣扎着,想推开言秋。
但言秋却是格外固执:“我不知什么是得罪侧妃,我只知王爷让我守着江姑娘,桃枝,你回去吧,有我在这里,不会让你见王爷的,你还是赶紧去找侧妃复命,莫要耽误了我给我们姑娘请郎中。”
最后几个字,言秋咬的有些重。
桃枝面色难看到了几点,视线里,她已经看不到宋鹤弦的身影了,她敏锐的抓到了言秋话里的重点,声音阴测测道:“你给我等着!不让我见王爷是吧?那你们姑娘也得有那本事留住王爷!”
狠话放完,她不再一味地朝着宋鹤弦的方向追,而是调转了脚步,换了另一个方向。
言秋看着她的背影,手在袖子里收紧,指甲将手心都掐出了血来。
鹊鸣院里,炭火烧的噼啪作响。
江轻絮挂在宋鹤弦身上,一张小脸红的似要滴血。
一回来,宋鹤弦就将她用被子裹成了球状,她不安分的伸手,还没有撩开被子,就又被人重新塞了回去,宋鹤弦沉声道:“絮絮,听话,别乱动。”
“可絮絮难受,好热。”江轻絮道,这次她不是故意闷着嗓子说话,而是本来就哑,声音听起来分外可怜。
“难受也不许动,谁让你不听话自己往外跑的?这是教训。”宋鹤弦说。
“那是因为絮絮想哥哥嘛,絮絮找不到哥哥,好怕。”江轻絮瘪着嘴反驳,脑袋在宋鹤弦怀里轻轻蹭着。
在宋鹤弦面前,她有的只是全心全意的依赖。
宋鹤弦手搁置在她的额头上,触及到滚烫的温度,眉头皱的越来越紧:“郎中呢,怎么这么久还没有来?陈福,去看看。”
外面应了一声,不多时,又传来慌张的声音:“王爷,言秋姑娘回来了,只是……”
“只是什么?让她进来。”宋鹤弦道。
随着吱呀一声门响,被雨水浇透的言秋走了进来,她头发散乱,脸上还带着明显的巴掌印,就像是被人打了一样,那模样实在狼狈。
宋鹤弦并未太关注言秋,只望了言秋背后一眼:“郎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