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时空穿梭
少女,向深海进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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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向深海进发》
第304章 时空穿梭
小小的身影穿行在茂密的森林中,它在树冠间跳跃,行走于那些对它来说的大型生物根本触碰不到的路径上。
这枝叶丛生的树冠世界原本应该是生养它的家园,它原本应该一直生活在这里,这里晒得到阳光,远离大多数笨拙的绿皮掠食者,食物丰富。
如果它没有因为好奇而去到阴暗又潮湿的森林底部的话,一切都不会发生。
爸爸妈妈也不会死。
属于它的神明也不会出现。
也许一切都是命中注定,这就像是按照剧本演出的舞台剧,其实早已有人写好了剧本,不论是它,还是属于它的神明都只是按照剧本进行表演的演员罢了。
神明赐予了它新生,带它来到了人类的世界,带它认识了其他的人类。
它原本以为它会一直陪伴在神明的身边…直到它听到了神明死去的消息。
它为什么会听懂人类的话呢?
它为什么能拥有它不应该拥有的思想呢?
这些事情它不在乎,它不会也没有办法告诉别人,所以也不会有其他人在乎。
它坚信它的神明是不会死的,那个跟其他人类比起来小小的,温柔善良的神明,是绝对不会死的。
就算其他的人类放弃了,但是它是不会放弃的,它一定要去城外的深林里,找到它的神明,去到它的身边。
找到它的神明并不是很难,它的嗅觉相当的敏锐,它一直追随着那个身材魁梧的人类返程时留下的气味,很轻松的就找到了尸横遍野的战场。
在战场上,它辨别出了属于她的神明的味道,这就更简单了,因为它的神明流了很多血。
并且她似乎在一直流血。
它追随着浓郁的属于它的神明的血液的味道,一路追踪。
它追随着它的神明的气味。
它追随着它的神明曾经走过的受难之路。
它追随着它的神明鲜血洒下的路径。
它行走在属于它自己的朝圣之路上,向它的神明朝圣。
路途的尽头有什么在等待着它呢?
是有它支离破碎的神明,但是有女孩温暖的怀抱与娇嫩的声音?
☆
“你还能听见我说的什么吗?”
女骑士悲哀的看着似乎是已经无法思考的女孩,语气中透着对于命运的感叹以及对事实的伤感。
她原本不必如此,不必走到这一步的。
她的正直让正直的她死去了。
女骑士用月光大剑的剑尖抵住女孩下巴下面的脖子,然后挑着下巴,把女孩的脸挑了起来。
女孩双目无神,表情却非常的狰狞和痛苦,她紧咬着牙关在克制着什么,两排牙齿像互相看不顺眼一样紧紧的挤压在一起,发出咯咯咯咯咯的声响,女孩的涎水就在牙缝和唇角边溢出。钙质摩擦产生的声音有些刺耳,让女骑士听着非常难受。
对于她所说的话,女孩并没有做出任何的反应,她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欲望吞噬了她的思维,她现在所有能够思考的意识都在专注于饥饿以及对抗饥饿这件事情上。
女骑士知道,这事关本能的事情,并不是单纯用坚韧的意志就能挨过去的,女孩既然没有扑上来想要撕扯自己的血肉,那么就说明女孩的菜谱上肯定没有人肉这个选项。
她…似乎是以其他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为食的怪癖魔物。
这样下去不让她进食的话,女孩看起来很难能够自己恢复理智,幸好比起喂饱女孩之外,克莉娅有更好的帮助女孩恢复意识的方法。
在确定女孩确实已经听不见她说话,无法思考以后,克莉娅叹了口气,举起了自己的月光大剑。
该死,她不久前明明都说过不会再用这种暴力的方式尝试杀死女孩了。
然而,这也是无可奈何。
女骑士手起刀落,砍下了女孩的脑袋。
血浆喷溅…她的血总是在喷溅,像喷不光一样,每次杀死她都会在地上留下一个不小的血滩,这种无休无止的血水已经让女骑士厌倦了,就像她厌倦了劈砍女孩的身体一样,都是被她厌倦的一部分。
只能祈祷这能奏效吧,希望自己没有白白承受这明明是子虚乌有却又实实在在存在的愧疚感。
…明明只是一直魔物而已。
不过事实证明,她所厌倦的事情的确起到了效果。
再次把自己的头接回到脖子上的女孩确实恢复了理智,也恢复了思考的能力。而且看上去,这次恢复的女孩似乎承受了远比之前恢复要承受的更多的痛苦,当然这些痛苦也许不是月光大剑所带给她的。
女孩在恢复身体以后,紧紧的用双臂保住自己的双腿,小小的身体努力的蜷缩成一团,好像非常寒冷,又好像非常痛苦。
这一切都被女骑士看在眼中。
“现在你能听见我说什么了吗?”
女骑士问。
“...能了。”
女孩低声的回答,除此之外并无其他的动作,自暴自弃的赖在草地上,看样子应该是不怎么会动的样子,如果女骑士真的想继续前进的话可能要像之前说的那样扛着她前进了。
“事实就是如此。”
“谢谢你告诉我。”
简单而又没营养的对话,女骑士并没有从女孩听上去好像已经死掉的语气中听出任何感谢的意味…当然同样也没有仇恨的意味,毕竟是她自己求着女骑士告诉的她真相。
“你是魔物。”
“…嗯,我是魔物。”
女孩已经认命了。
对于这样的女孩,女骑士也不知道如何是好…明明她对魔物应该毫无怜悯,但是现在的她却不想用强硬的方式来胁迫这个蜷缩在草地上缩成小小的一团,长得像人类女孩一样的魔物。
只是让她意想不到的是,就在她还在犹豫要如何来应对这个女孩的时候,女孩自己却默默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她低着头对女骑士说。
“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明明是个魔物,却不能被你杀死,我道歉,因为我又不得不活下去的理由,所以对不起。”
没错,女孩有不得不活下去的理由,她还要向神明许愿。
(她在向我道歉?)
(因为她是个魔物却不想被我杀死?)
对于女孩的道歉,女骑士有些不知所措,即便是屠杀过数不清的魔物的她,今天忽然也有的些语塞,应该如何回答呢,说没关系吗?
不过在女骑士思考好如何回答之前,女孩又开口了。
“所以...我有个愿望希望你能答应我,虽然我知道身为魔物的我…并没有提要求的权利…”
女孩的声音是那么的低沉又绝望…她仿佛已经成为了那些失去了灵魂,单纯被生的执念纠缠着,逗留在这个世界的游魂。
“…什么愿望?”
女骑士问道。
“请把我…一直囚禁在你的身边,这样的话你就能在我忍受不住饥饿的时候…第一时间杀死我…这样我既能活下去,又不会去伤害人类…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办法了…”
“虽然很抱歉,麻烦到了你…但是对不起,我真的有不得不活下去的…理由…”
女骑士不知道女孩从不愿意被留在自己的身边到心甘情愿的请求自己去囚禁她,她的心里到底经历了怎样的转变,但是她知道,于情于理她都不应该拒绝女孩的请求。
(…也好,就让我与你一同背负这罪孽吧,以我惩戒魔物的月蚀骑士之神,与你一同背负魔物索要承受的一切。)
女骑士放下了自己的大剑,摘下了自己的头盔,漏出了自己蓝银色长发下精致的面容,刚毅中透着女性的柔美,就好像她的职业一样,她的脸上仿佛点缀着隐约的月光,晶莹剔透的闪耀着。
“我的名字叫克莉娅,赫斯特?梅陇?德拉克莉娅,是帝国赫斯特家族的次女,隶属于教团的月蚀骑士,你的名字呢?”
女骑士郑重而又严谨的话语稍稍提起了绝望中的女孩的一丝兴趣,她疲惫的抬起头来,用黯淡的红色眼睛看着眼前的女骑士:“克洛伊。”
一个天生就与黑暗相伴的名字。
不知道女骑士会对这个名字作何感想。
克莉娅对于女孩的名字并没有做过多的表示,在听到了女孩报出自己的名字以后,克莉娅只是简单又郑重的回答了一句:“克洛伊,我愿意。”
我愿意。
这三个字往往代表着对于人类来说相当沉重的承诺。
女孩当然也明白,这个名为克莉娅的女骑士对于她来说其实根本算不上认识,但是就是这短短的一两天的时间内,她们双方都对互相的信念和所执着的东西有了明确的认知,并且在这种时刻可以委托这种愿望。
要知道在这个世界里,人性往往是最难以琢磨的东西。
选择去相信也许意味着付出和赌上筹码,但是对于现在的女孩和克莉娅来说,她们又有什么能够去用来赌博的东西呢?
于是这个承诺便成立了。
这个简简单单两句话的承诺,不知道束缚了两人多久的岁月。
这个承诺即便委托方和承接方的角色最后发生了互换。
这个承诺最后成为了连接着生者与死者之间的羁绊与枷锁。
但是不论如何,这个承诺久远的保持着。
“谢谢你。”
与之前没什么感情的道歉不同,这次女孩用感谢的语气去感谢了,除此之外还有解脱。
但是感谢结束以后,女孩并没有立刻站起身来,她只是看着名为克莉娅的女骑士。
“克…克莉娅,我能再拜托你一件简单的小事吗?”
兴许是第一次叫女骑士的名字让女孩有些不习惯,让女孩叫的有些磕磕绊绊。
“你现在能再把我的头…砍下来一次吗?”
“我…不想再思考这些事情了,它让我痛苦,我想暂时放弃思考的能力…简单的休息一下,我有些累了。”
没错,女孩说的没错,克莉娅也没听错,女孩想让女骑士把她的头砍下来,借此获取休息和喘息的机会。
不得不说,这真是怪诞的奇谈…但是对话中的二人却都不觉得奇怪,反而觉得理所应当。
“...好吧。”
女骑士稍微思索了一下,便答应了女孩的请求。
她像之前那样轻轻松松的把女孩的头砍了下来,不带丝毫的迟疑,教导她的老师跟她说过,无论挥剑之前和挥剑之后在想什么,挥剑的时候绝对不能有迟疑。
因为她在做的事情是斩断,斩断本身,就应果决。
只是在挥剑之后,看着她已经不知道看过了多少次,女孩丑陋的自愈的模样,克莉娅还是陷入了一种异样的情绪中。
她知道她自己做的没错,她在杀魔物,她在保护人类。
但是…她却很难受。
屠杀了如此之多的魔物的她现在只是单纯的给一只不会死的魔物施加痛苦,都会让她觉得心头发堵,好像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压在那里一样,让她无法呼吸。
这让她的心情有些糟糕。
恰逢此时,高处枝叶茂密的树冠中,一道模糊的黑影飞快的刺下,冲着女骑士而来。
这种情况女其实不是第一次遇到了,它们大多是被女孩的血腥味吸引过来的智商低下的魔物或者野兽,对于这些不速之客,女骑士不会有半分的怜悯,更何况她现在心情相当的糟糕。
面对这道飞快刺来的黑影,克莉娅想都没想,随意的挥动自己手中的月光大剑。
看似沉重的长剑在女骑士的手中轻如鸿毛,她单手就能挥动这把与她心意相通的武器,在她的攻击下,那道黑影毫无悬念的被银色的长剑从中一分为二。
一蓬温热的鲜血溅撒在一旁灌木丛的枝叶上,黑影的尸体则掉落在地面上,掉落在女孩之前流淌的血液中,像是被抛入水洼的石子一样。
也许对于它来说,朝圣之路的尽头是死在它的神明的血液堆积而成的血池中,也不失为一个不错的结局?
而这一幕,不只是巧合,还是剧本,恰好被刚刚自愈完成的女孩看在眼中,她血红色的眼睛眼睁睁的注视那小小的躯体坠入她身下的血泊之中。
她直勾勾的看着芙芙坠入血泊之中以后,静静的躺在其中的尸体。在等待了片刻,发现芙芙并没有再动起来之后,女孩小心翼翼的伸手,把芙芙的身体从她的血液形成的血泊中捧了出来。
鲜红的血液顺着女孩的手掌和指缝汇聚起来,然后一滴滴地滴回到血泊中。
女孩目不转睛的看着她手中捧着的芙芙的尸体,感觉到似乎有什么人,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耳朵边,在她的脑子里尖叫。
但是她却听不见,她只能看见尖叫着的脸,尖叫着的表情,程度夸张的张开的巨口,尖叫的时候口腔里颤抖着的喉舌。
但是却没有声音。
女孩的世界失去了声音,静悄悄的,只剩下了血滴滴入血泊的滴答声。
她抬头,看到了克莉娅惊慌失措的脸,她手忙脚乱的想要解释什么,张嘴说着什么,然而克洛伊却完全听不见。
忽然,在她和克莉娅之间,也就是她捧着芙芙尸体的手掌上,出现了什么东西,出现了什么只有女孩能看见的东西。
克莉娅不是傻子,她看着女孩捧起血水中的鬣貂的尸体的时候就知道,自己似乎做错事了,而且还是无法弥补的错事。
在女孩捧起鬣貂的尸体,呆呆的看着尸体的时候,她尝试解释什么,狡辩什么,即便她知道无论她说什么事实都不可能被改变。
不过在她狡辩的时候,令她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女孩看着她的眼神忽然飘忽了起来,这让克莉娅意识到女孩可能看到了别的什么东西,她的焦距游离在自己与她之间,在她的手掌的上方,可是那里什么都没有。
下一刻,女孩的表情忽然变得痴迷起来,她红色的眼睛变得贪婪,其中的触须扭动着想要挣脱束缚,从眼眶中伸出来,让女孩的眼睛变得可怕而狰狞。
涎水从她下意识张开的嘴角流出。
她又饿了…而且这次,她看到了自己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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