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灰飞烟灭
山神蝉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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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神蝉梦》
第九十章 灰飞烟灭
待到袁沁芳主仆不甘离去后,慕容钰才气急败坏地从暗处出来,他抓紧牢门,看着牢里孟蝉失魂落魄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早说了让你写陈情书,现在好了,毒酒都送到你跟前来了,你还要自欺欺人吗?”
孟蝉抱住双膝,长发裹住单薄的身子,苍白的脸颊喃喃着:“我等阿七,我要等阿七亲自来,让他亲口跟我说……”
“等个屁!”慕容钰又是心疼又是愤怒:“我现在就去找他问个清楚,揭下他那伪君子的面目!”
孟蝉一惊,“你,你想干什么?”
慕容钰俊美的脸上满是森冷寒意:“他不是最怕身败名裂了吗?我此刻便去追他与那天玑使团,在所有人面前揭穿他的真面目,叫他原形毕露,顺便让那天玑王子作个见证,一同去朝堂之上,在陛下跟前算算这笔账!”
……
长长的甬道里,冷风呜咽,袁沁芳裹紧了斗篷,与染儿一前一后,向外走去。
她的面容在昏暗的灯火下显得有些诡异:“既然这舒服的死法她不要,那就别怪我狠心了,反正我也回不了头了……”
本不想与那帮人再打交道,奈何她低估了孟蝉的心志,既然如此,那就索性做绝一些。
染儿一手提着灯,一手上前搀住袁沁芳,主仆二人对视一眼,心领神会。
“让他们下手干净点,我要牢里那两人历经世上最惨的死法,最好烧得灰飞烟灭,永世不得超生!”
两个妖孽,一同下地狱去吧!
……
风掠四野,斜阳西沉,苗纤纤与叶书来等在城郊的茶棚里,收到齐蒙山传来的信鸽时,已近黄昏。
一读完信,他们几乎是同时站起,眸中俱写满了难以置信,异口同声道:“竟然是她?!”
“黎叔亲笔传来的书信,还能有假?”苗纤纤按紧腰间刀,望着远空喃喃道:“只是我当真没想到,她居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恐怕付大人也是做梦都不会相信……”
叶书来一个激灵,折扇一打:“那还愣着做什么,快回神捕营啊,早点破案,让付七早点看穿那个女人的真面目!”
骏马嘶鸣,两人说动身就动身,正奔至树下去牵马时,身后却传来一阵喧嚣——
“付朗尘,敢做不敢当,你算什么男人?”
“慕容钰我再跟你说一遍,我确是给孟蝉写了信,但信的内容不是你说的那样,我更没叫人去送什么毒酒!”
“你现在是想把一切都推给你那个好表妹吗?你想说你什么都不知道,全是她一个人做的吗?”
“我不想再跟你东拉西扯了,我现在只想去见孟蝉,将事情弄个明白!”
晚霞中,两匹马远远奔来,你追我赶,马上的人衣袂飞扬,争执不休,正是一脸急色的付朗尘,以及满面怒容的慕容钰!
慕容钰出城去追,却到底晚了一步,天玑使团已然返国,他只追上正要回城的付朗尘,才将事情向他一说,付朗尘便震惊失色,当下就弃了马车与随行队伍,独自扬鞭策马,心急如焚地赶回城中,慕容钰自然紧追不舍。
两人这一路风尘仆仆,付朗尘心乱如麻,不欲与慕容钰多作纠缠,心中只记挂着孟蝉和初一,眼见城门在望,他一挥鞭,一声“驾”,却忽听到风中传来一记:“付七!”
暮色四合,霞光遍地,晚风拂过草木,飞鸟扑翅归巢。
茶寮前,四人对面而立,付朗尘捧着书信,双手都在发颤:“原来,原来当日凤凰宴上的刺客,竟是她派人安排的……”
假意挡下一剑,装作失忆,重回付家,一出苦肉计将所有人瞒得团团转,明里暗里更是小动作不断,甚至还想要谋害性命,这一桩桩,一件件,此刻总算被串连起来,水落石出,真相大白!
苗纤纤在风中咬牙切齿道:“这毒妇,居然去牢中送毒酒,我定要将她亲手捉拿到神捕营!”
慕容钰脸色也复杂不定:“付朗尘,你真不知情?”
付朗尘只将手中书信狠狠捏住,“她与我自小一同长大,启蒙恩师乃朝中李太傅,她若是想存心模仿我的字迹,任是那老太傅也分不出来!”
慕容钰还想质疑些什么,一旁的叶书来已回过神,脑中白光一闪,将折扇往手心一打:“不好!恐怕孟蝉有危险!”
四人同时变了脸色,残阳如血,撕裂最后一道天光,夜幕终究降临。
……
昏暗的牢房里,孟蝉长发披散下来,裹住单薄的身子,目光空空,连初一伸出小手在她眼前晃了好几下,也没反应,初一终于忍不住鼻头一酸,一把抱住孟蝉:“爹……是不要我们了吗?”
孟蝉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像是思绪一点点抽回来般,她喉头艰涩,好不容易才嘶哑出一句:“怎么会呢?”
伸手抚上初一的头顶,她声音轻轻渺渺,动作温柔无比:“你的头发怎么又散了,来,我帮你系好……”
那样的语气,仿佛还在蝉梦馆里,一家三口过着恬淡幸福的小日子。
但这回,初一却按住了孟蝉的手,他在她怀中抬起小脑袋来,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居然破天荒红了眼,小脸望着孟蝉哽咽道:“爹真的不要我们了吗?他再也不想见到我们了对不对?”
孟蝉心一揪,初一继续抽泣道:“因为我们见不得光,不能被别人知道,也不能连累爹爹,所以那天在街上,他才不认我们,还要让坏人把我们抓走,把我们关在黑黑的屋子里,一次也不来看我们,因为他真的不要我们了,他要跟那个坏女人成亲,再也不管我们了……”
稚嫩的言语间,泪水终于汹涌落下,两只小手一把勾住孟蝉的脖子,哭得伤心欲绝。
“原来你一直在骗我,你还说爹会把我们接回去,可是他根本就不打算要我们了,不要我们了……”
一声比一声大的恸哭中,眼泪是那样灼热汹涌,几乎要将孟蝉的心都烫伤了,她紧紧搂住初一,像个真正与孩子相依为命的母亲般,不住地道:“怎么会呢,怎么会呢……”
却来来回回只能说出这几个字,脑袋里像被什么堵住一般,混乱一片,各种各样的声音又交错着在耳边响起:
“台下二人,论律当诛,押下去,打入死牢!”
“毕竟,只有死人才能守得住秘密,况且还是那样惊世骇俗的秘密。”
“可怜的孩子,想喊爹便喊吧,毕竟是最后一声了,难道还要带到黄泉路上吗?”
……
火势蔓延起来的那一刻,孟蝉眨了眨眼,反应几乎有些迟钝了,她疑心自己看花了眼,又或是泪水模糊住了眼前。
是了,一定是幻觉了,不然,为什么火光里,还会走出那道熟悉的身影,衣裳飞扬,墨发如瀑,依旧是好看的眉眼,好听的声音,他伸出手,在半空中对她笑道:“我想带你回付家,想去祠堂拜祭我娘,想给你一个名分,给你一个家,让你做我付朗尘的妻子,一生一世永远在一起,你愿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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