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瑶觉得课本上描述的人挤人、人挨着人，还是有些太保守了。 这比在她末世前，坐过的任何一趟早、晚高峰期最拥挤的地铁都要挤得多！ 整个车厢被人塞的满满当当，别说过人的空隙了，连站人的地方都没有，每个座位底下甚至都睡了人。 他们买的位置是靠窗的，但人实在太多了，李修远在前面开路，硬挤开人群，护着姜瑶和顾年坐下，自己站在座位旁，挡住拥挤的人流。 姜瑶他们座位对面的座位底下，睡了一个和顾年差不多大的小孩，看到顾年有自己的位置，小孩眼里满是羡慕。 顾年靠在座位上，新奇的打量着四周的环境，左边看看，右边瞧瞧，小脸上难得多了一丝笑意。 很快，火车鸣笛声响起，开始缓慢的朝前行驶。 老实说，和她在现代坐过的绿皮火车没什么不同，就是速度上慢一点。 以及，窗户是可以自行往外开关的。 姜瑶靠在座位上，视线看着窗外飘过的景色，感觉着迎面吹过来的风，两个小时的时间一下就过去了。 到了下车的时候，车刚停下，就有人直接从大开着的窗户口跳了出去。 姜瑶站起来看了看高度，大概是一米五左右。 如果不是顾年太小了，没办法跳下去，姜瑶真想尝试一下。 至少比从拥挤的人群中通过，要舒服的多。 姜瑶深吸一口气，在李修远的带领下，挤着人群下了火车。 四面八方都是人，哪个方向的人都在挤着她，像是包饺子一样。 到下车时，姜瑶觉得自己人都要被挤的瘦几斤了。 有原身的记忆在，姜瑶轻车熟路的带着李修远和顾年往钢铁厂职工宿舍走。 钢铁厂经常要依靠火车拉货，所以就建在火车站附近，出站后，三人走了十几分钟就到了。 职工宿舍大门旁，百年大榕树下的花坛边，围坐了不少年纪大的老妇人，一人手里端着一个菜盆子，正摘着菜。 其中，有认识姜瑶奶奶的，看到姜瑶回来，有些惊讶的问道：“小瑶，你怎么回来了？” “你奶奶不是说，你下乡去了嘛。” “这位是？” “各位奶奶们好，我谈了一个当兵的对象，准备结婚了，领回来给我爸妈看看。”姜瑶大大方方的道。 “那这个孩子呢？”和姜瑶家不太对付的大妈，不怀好意的问道。 “你该不会是找了个带孩子二婚的吧？” “龙姨，让您失望了，不是谁都像珊珊姐一样，有喜欢当人后妈的癖好。”姜瑶礼貌的回怼道，说出来的话却是把人气的不轻。 “你……你怎么说话呢！” 姜瑶直接无视她，朝着其他人道： “他是来咱们钢铁厂寻亲的，正好问问大家，这个地址住的是谁家？” 姜瑶从顾年手里接过照片，把写着地址的照片背面递了过去。 几个老人凑到了一起，一字一句的念着，念完，其中一个忽然大声道：“这不是王婆子家的地址嘛？” “我就说这个小孩看着怎么这么眼熟，这和王婆子儿子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呀！”另一个老人拍着腿，恍然大悟道。 “是呢，我也看着他怪眼熟呢。” “难不成是他儿子在外面的孩子？”有人猜测道。 这下，所有人的眼中都冒出了八卦的光芒，蠢蠢欲动的看向王婆子家的方向。 “王婆子来了！”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一个胖乎乎、脸看着有几分凶相的老婆子，提着篮子往过走。 “谁喊我！”听到有人叫自己，老人大声的回道。 平日里，王婆子仗着自己儿子在钢铁厂当车间主任，在员工宿舍这边是趾高气扬，谁都不放在眼里，大家早就看她不爽了。 看到她过来，立马有人说道：“王婆子，你亲孙子来寻亲了！” “放什么狗屁！我就一个孙女，哪有什么孙子！”王婆子啐道。 “别着急，你看看就知道了。”说话的人也不恼怒，笑嘻嘻的把顾年推了出来。 王婆子皱着眉看过去，视线落在顾年那张和儿子小时候一模一样的脸蛋时，整个人楞在了原地。 十几秒后，她扔下菜篮子，小跑过来，站到了顾年的面前，一手摸着他的脸，仔细的看着他的五官。 “像，太像了！” 王婆子抬起头，声音颤抖的问道：“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顾年。”他有些害怕的缩到了姜瑶和李修远的中间。 “你是从哪里来的？”王婆子拉住顾年的手，硬挤出一抹笑容道。 看上去愈发的凶恶了。 “青河镇。”顾年低声道。 “你妈呢？怎么就你一个人来了？” “姐姐，我怕！”顾年害怕的看向姜瑶，整个人想往她后面躲。 “没事，我们在这里陪着你。”姜瑶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王婆子视线看了过来，她回忆了好半晌，才想起面前的人是谁家的。 “你是姜二的女儿？” “是。” “怎么是你送我大孙子过来的？他妈呢？”王婆子不满的道。 “王奶奶，去你家说吧。” 一路上，王奶奶一手搂着顾年的肩膀，一手紧握住顾年的手，脸上挂着和蔼可亲的笑容，整个人看着都慈祥了不少。 进到屋里，她把顾年带去自己的房间，从柜子里、抽屉里、床下的盆子里，把她藏起来的糖果、饼干、水果全找了出来，放到了顾年的年前。 “乖孙，你先在里面吃着，我们就在外面这间屋子说话哈。” 顾年看向了站在门口的姜瑶，姜瑶对着他点了点头。 顾年这才坐下，开心的看着面前这些从来没有见过的零食。 他有点不知道该从哪个开始吃，每一种他都想吃…… “你们喝水。” 王婆子把房间门合上，去厨房给姜瑶和李修远两人各倒了杯清水。 姜瑶拿了水杯喝了一口，把遇见顾年的过程、以及顾年所遭遇的虐待都说完后，把写着地址的顾年爸爸的照片递给了王婆子。 如果说顾年和儿子小时候完全一样的长相，已经让王婆子百分之九十九，确定他就是自己的孙子。 那，看到顾年爸爸这张和儿子年轻时候一模一样的长相，王婆子可以百分百确定，顾年就是他的孙孙。 “这，这绝对是我孙子啊。” “那，他是我的曾孙孙呀。”王婆子指着里面的顾年道。 “嗯。”姜瑶点点头。 “他在哪里？”王婆子热泪盈眶的指着照片上的顾年爸爸问道。 眼里满是喜悦和开心。 儿子没有后的事情，已经成为了她的心病，很多时候，她半夜醒来，都要忧愁到睡不着觉。 甚至，想到百年后下去见到顾家长辈和自家老头，她觉得自己都没有脸去见他们。 现在好了。 她也有孙子了！ 他们老顾家的根没有断在她这里。 王婆子充满期待的看着姜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