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入梦
山海异闻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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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异闻录》
第137章 入梦
当下杨君泽再不做他想,当真让他潜心学个三五十年,即便是给他诸葛前辈这般大的本事,那也不值当。等他学完了,人都已经七老八十了。
于是杨君泽将诸葛步明教给他的这些东西,记了下来。虽说有点垂头丧气,但总觉得不甘心就此服输。还真就不信,以他的智商就学不会这玩意。
记住之后,杨君泽突然想起来,先前找诸葛步明是找他解惑来的。眼下却是为他解惑,于是将自己心中这段时间积压已久的疑惑一一说了出来。只是诸葛步明却是完全装作没听见一般,杨君泽问一他要说二,杨君泽问二他又要说三。杨君泽自然明白,诸葛步明这是压根就不想回答他,再问下去,那也是白搭。当下不再多说,一路无言,回到了旅馆。此时梅老三早已睡得呼声震天,杨君泽虽也想睡觉,奈何却是毫无睡意,只觉得梅老三这般当真是羡煞旁人也。
猛然想起起方才诸葛步明的话,索性四下无事,便盘膝坐在**试了试。诸葛步明教的东西,跟杨擎苍老爷子教的东西,其实并无多大差别。因此杨君泽修习起来倒也极快,只是却始终无法达到诸葛前辈说的那种状态。倒是很快便觉得心宁神静,先前体内的那些变化,也逐一随着他的冥想,被压制下去。再过片刻,赫然便困的睁不开双眼了。
缓缓的,竟是睡着了。只是这一入梦乡,顿时就做起梦来。梦中只感觉自己突然失足,坠下了万丈悬崖。风声凌冽,直吹得他脸颊生疼。四下里一点光线都没有,巨木望去,一片黑暗。而且这悬崖似乎极为高深,直坠了半天,却是除了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始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落地。心中无比恐慌,奈何却是怎么都无法醒转过来。
也不知道具体下坠了多久,只觉得似乎已经过去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却依然仍在下坠之中,下意识的手足乱舞,想要抓住点什么东西。可是四下里空空如也,什么也没能抓到。渐渐的,内心的恐慌到达了一个顶点,当下忍不住忽然害怕的叫了出来。
声音才起,面前忽然冷不丁的出现了两束光芒。定睛一看,发现赫然是两根随风摇曳的蜡烛,似乎随时都有熄灭的可能。那蜡烛在黑暗中,绽放出昏黄的对杨君泽来说不亚于阳光的温暖来。
随着这两根蜡烛的出现,杨君泽竟然没有再继续下坠下去。只是依然没有落地,身体就这么神奇的漂浮在空中。转而只觉得寒气逼人,似乎温度一下子降低到了零下好几十度,大有当初遇见碧眼青狐时的那种感觉。浑身上下,无不被冰冷的寒气,冻的无法动弹。仿若被什么东西紧紧的包裹住一般,竟是连手指头都动不了了。
与遇见碧眼青狐不同的是,那时候杨君泽尚还有思考能力,即便是极为恐惧,却也还能思考对策。眼下却是除了恐惧,还是恐惧,只觉得困住他的东西,似乎是一个极为强大的存在,杨君泽在它的面前,连一丝一毫的反抗能力都没有。
那两根蜡烛的光芒距离杨君泽越来越近,他突然发现,那似乎并不是什么拉住带来的光芒。而是一双眼睛,一双散发着昏黄光芒的眼睛。一明一暗的时候,正是那双眼睛在眨眼。那是一双让杨君泽觉得恐慌到了极点的眼睛,眼神里面全是负面情绪。一丝一毫的正面情绪都没有,充满了嗜血、残暴、贪念。。。。。。
杨君泽正被那双眼睛吓得六神无主的时候,那双眼睛前面却是忽然又出现了一颗浑圆的珠子来。那珠子估摸着大概有鸡蛋大小,竟是比先前第一次见到塔娜的时候,更觉惊艳无比。上面光晕氤氲,流光溢彩,瞬间就将杨君泽全部的注意力吸引过去了,让他竟是一时之间,忘记了那双恐怖的眼睛的存在。
那颗极为亮眼的珠子一经出现,竟是直奔他而来。绕着杨君泽的身体,上下前后转了一转,只不过片刻时间,原本杨君泽身上那种坠入酷寒之地的冰冷感觉,竟是烟消云散。转而让他感受到了一种入目春光的舒适感来,浑身上下说不出的受用,只感觉到体内一股极为温和的气流,顺着奇经八脉游走了一周,直舒服的他差点忍不住叫了出来。
随后那无比恐怖的双眼,竟是也逐渐消失不见。渐渐的,随着那双恐怖的眼睛的消失,周围那种冰天雪地,那种让杨君泽感受到无比压抑的负面情绪的东西,也都随之消失不见。慢慢的,杨君泽只感觉到自己似乎恢复了过来。手能动了,脚也能动了,至此终于深深的吐出了一口气来,只感觉自己像是捡回了一条命似的。
然而尚未等杨君泽庆幸,耳中忽然冷不丁的响起一个声音来,那声音似乎不带任何感青色彩,只听见那声音徒然说道:“你特么的能不能有点时间观念?眼下尚还有一百零八天,才到我们当初预定的时间。老子现在正是疗伤的关键时刻,你提前这么久来了,你想干嘛?”
这声音出现的毫无征兆,杨君泽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四下里打探起来,可是四周全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视线所到之地,不过短短十来厘米的距离,哪里能够看到什么东西。然而很显然,这声音是对着他说的,只是奈何他却是一句都没能听懂,当下问道:“谁在说话?这是哪儿?”
杨君泽话音才落,那声音忽然也是疑惑起来,当即说道:“咦?奇了怪了?你特么的不知道老子是谁?也不知道这是哪儿?那你到底是这怎么到这里来的?谁让你到这里来的?”
杨君泽愈发疑惑起来,下意识回到:“我自己来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到这里来的。方才我只是在盘膝修习内家心法,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忽然睡着了,然后就到了这个地方。我知道自己做梦了,很想醒过来,只是却无能为力。我现在很迷茫,我知道自己是在做梦,想醒又醒不了,但是梦里的各种情景各种感知,给我的感觉又是无比真实的,我这么说你能懂吗?”
杨君泽刚说完,对方忽然更加诧异起来,连连咦了好几声,这才不可置信的回到:“懂我倒是能懂,只是这怎么可能?按照你所说的,根本就没人告诉你,怎么到这个地方来,是你自己误打误撞来的。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这么多年以来,还从未有人,在没有任何人指点的情况下,能够自己来到这个地方,更何况你自己都不明白自己是怎么来的,当真是好玩了!”
话音一落,顿了顿,转而紧接着说道:“话说回来,老子可不管你到底是怎么到这里来的。眼下距离我们约定好的时间,还有一段时日。况且老子的伤势还没好透,你差点就坏了老子的大事。这东西目前还是属于老子的,你哪里来的给老子滚回哪里去!”
杨君泽原本一直都是迷迷糊糊的,对方说的话他压根就听不懂,只是这家伙似乎越来越肆无忌惮,口无遮拦,越说越是目中无人。当下火气也是起来了,哪里还管的了他到底是谁,说的这些话到底什么意思。转而怒喝道:“我若是不走,你当如何?”
对方明显一愣,转而冷笑到:“呵呵,好玩!好玩!老子这么久以来,倒是第一次碰到敢跟老子说个不字的人。你是觉得你现在是在梦里,所以老子拿你没辙吗?还是觉得老子当真不敢取了你的小命不成?”
话音一落,方才消失的那种极阴之气,顿时再次浮现出来。这一冷一热,简直就像是冰火两重天似的,杨君泽忍不住直打哆嗦起来。但越是这样,杨君泽反而愈发怒火冲天起来,先前那种恐惧以及疑虑,早已被心中熊熊燃烧的怒火给掩埋起来了。
顿时怒气冲冲的吼道:“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喊打喊杀让我滚的?我自认跟你从未谋面过,远无仇今无怨的,只是偶然来到这里,等我醒了自会离开这里,况且从我出现到现在,也未曾开罪于你,何故对我这般凶狠?”
对方闻言,却是忽然仰天大笑起来,半晌才不屑的回到:“哈哈哈,当真好玩!老子杀人,可是从来都不需要理由的。老子纵横一生,手下冤魂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想杀便杀了,你找老子要个理由,岂不是天大的笑话?只要老子乐意,想杀谁就杀谁,要个锤子理由!”
这特么的到底是何妨神圣?竟然仅凭一己喜好,胡乱杀人,草芥人命。当下杨君泽更是怒气不退反增,遇到这种不讲道理的人,也没了好脾气,回到:“乱杀无辜,总会遭到报应的。别以为你武功高强,就能为所欲为,迟早有一天,你也会死无葬身之地。”
那人见杨君泽丝毫不忌惮于他,顿时气急大骂道:“你怕是活腻了!竟然敢诅咒老子?给老子跪下来!”
杨君泽也是火气上头,当下反骂道:“呵呵,便是诅咒你了,你又能奈我何?我就偏偏不跪,怎样?”
对方显然也是脾气上来了,怒道:“老子倒要看看,你能硬气到何时!跪下!”
话音一落,顿时杨君泽只感觉到周围忽然无比压抑起来。似乎空气都成了固体,正在四面八方的朝着他挤压过来。肩上忽然之间,就像是被压了一块千斤巨石一般,身体竟是不由自主的直往下弯去。当下心中大骇,却是兀自撑直了身体,强行顶着那巨大的压力,无论如何就是不肯跪下去。
双方竟然就此僵持不下,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杨君泽只感觉到全身上下,无比酸痛起来。渐渐的肩膀已经麻木不堪,竟是愈发的身心疲惫起来,越来越力不从心。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支撑不住了,只觉得肩上压力无穷大也,终是“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双膝才落地,对方就哈哈大笑道:“你再给老子硬气一个啊?扛不住了吧?现在是不是身心疲惫啊?”
杨君泽哪里是身心疲惫,他只觉得自己似乎将全身吃奶的力气,都用来对抗方才那股巨大的压力了。眼下别说动弹了,就连说话都费劲。只得努力的做着深呼吸,听他说话,忍不住点了点头。
未曾想到,对方见我点头,竟是忽然问道:“小子,现下你可懂了?”
杨君泽一愣,这是什么意思?努力的深呼吸了几口,终于能够开口问道:“什么意思?我懂了什么?”
对方见杨君泽问及,竟是叹了口气,话锋一转,转而解释道:“你是不是傻?别以为你装疯卖傻的,就当真能够忽悠老子。你到底是为何到这里来的,又是怎么来的,老子心里可是明镜似的,一清二楚。所谓与天合,与地合,与万物合,世人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只觉得这些东西深不可测,往往就其一生也不得窥其门径。却是不知道人乃万物之灵,体乃万物之本。你就是天,你也是地,你更是物,眼前一切不过都是虚妄,参悟天地,参悟万物,何不参悟自身?”
“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眼下到了一个瓶颈期。所谓盈满则亏,你的力量已经达到了一个顶点,而你的身体却是无法容纳更多了。这倒是跟老子有点关系,又看你是这么多年以来,第一个来到这里的人,所以老子一时动了恻隐之心,就顺便帮了你一把。”
“世人只道拳头大就是真理,却不知拳头顶了天也就只有那么大而已。自身是一个容器,不想着扩大容器,只想着无休止的朝着里面灌输力量,哪有不盈满则亏的道理?所以我方才才会故意激怒于你,好让你拼尽全力对抗于我。将你身体里面那些已经溢出来的力量都倾泻出来,只有这样,你才会有一个更大的容器,来容纳更多的力量。”
“满了就倒掉,再重新灌满。周而复始,反反复复,容器越来越大,力量也就越来越大了。记住老子说的话,你就是天,你就是地,你就是万物,一花一菩提,一叶一世界。老子给你讲解的已经够直白了,你到底学不学的会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好了,该说的老子已经说了,能帮的老子也帮了,你现在是真的可以滚了!”
话音一落,杨君泽感觉到自己猛地一下子,变得头重脚轻起来,身体直朝着空中升腾起来。片刻之后,猛地清醒过来,睁眼一看,却是赫然已经醒了过来。仍旧是坐在**,保持着进入梦乡之前的姿势。而身边梅老三依旧呼声震天,下意识看了看时间,此时竟然已经将近凌晨五点了,东方的鱼肚白都出来了。这场梦,竟然直做了一两个时辰。
当下正欲起来活动一下筋骨,却是只觉得浑身酸软无比,提胳膊抬腿都觉得无比费劲。上下眼皮直打架,竟是困意顿生,忍不住就想倒头大睡。好在时间尚早,于是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当下扯过被子,倒头边睡。这一睡竟是无比安稳,直到日上三竿的时候,才再次醒了过来。
一看,太阳都晒屁股了,当下心里一惊,自知贪睡,错过了时间。猛地就想从**跳起来,却不成想,这一下直跳了两三米的高度,差点就撞到天花板上了。当下心中惊骇的无以复加,刚才可是睡在**的,仅仅是腰部用力,竟然会跳起来这么高。若不是及时收回了几分力道,怕是真的要撞在天花板上了。心中却是疑惑何时爆发力有这么大了?杨君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此时梅老三早已不在了,当下来不及细想,匆忙起床,下了楼去,这才发现,大家都在等他。杨君泽倒是有点尴尬起来,这么多年以来,在杨老爷子的训练之下,杨君泽何时睡到这么晚才起来过?
周巷禾见杨君泽脸露尴尬,当下便解释道,原本他们是想叫他起床的。但是被诸葛前辈拦住了,说他是好不容易才能入睡的,就不要打扰了,让他好好睡一觉便是。否则这样下去,肯定会身体吃不消的。
杨君泽尴尬的笑了笑,当下对着诸葛前辈一个劲道谢。几人见杨君泽既然已经起床了,自是不用再多耽搁时间,于是齐齐走出旅馆,随便找了个小餐馆随意吃了点东西,再不耽搁,直奔山村而去。
其他人不明就里,而杨君泽昨晚可是跟诸葛步明畅谈了大半夜的。自是心中隐隐觉得不安,只是看见诸葛步明仍旧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梅老三则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至于周巷禾跟胡森森,她们俩哪里知道什么危险,自小就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自是压根就不知道操心。竟是一边走一边说着悄悄话,时不时的开怀大笑,似乎一点都不受影响。
杨君泽紧赶几步,追上诸葛步明,皱眉问道:“诸葛前辈,我们一行人就这样进去?明目张胆的,是不是有点不太好啊?”
诸葛步明见杨君泽问起,当下指了指远处的三个村子,回到:“是不太好,不过谁说我要带着你们明目张胆的进去了?眼下这里的阵法已然大成,就这样进去,肯定会让对方群起而攻之。我们不过也就五个人,所谓双拳难敌四手,而你们四个人又不懂术法之道。我即便是三头六臂,也难以护得你们四个人的周全。所以啊,山人自有妙计。我们眼下先去找一个相对薄弱的地点下手,只要破了阵法,再进去,那就不怕了。”
杨君泽见诸葛步明早已经想到办法了,顿时大喜过望,立即问道:“诸葛前辈,那相对薄弱的地点在哪儿啊?”
诸葛步明淡然笑道:“其实这个阵法的阵眼所在,便是那四头异兽,想必已经见识过其中的几头了。我们眼下要对付的便是其中之一的大鸟,这东西若不是先处理了,一旦让它逃走,仅凭人力怕是难以追赶,让它回去通风报信,只怕会引来更大的麻烦,所以只有先将这大鸟给宰了再说。”
杨君泽闻言却是一呆,下意识回到:“诸葛前辈,这大鸟可不好对付啊!我算是亲眼所见的,不仅巨大无比,而且异常灵活,双爪如勾,锋锐无比。关键是这大鸟能够腾空飞起,我们如何才能与之抗衡?在我看来,四大异兽,就数这头大鸟最难对付,为何诸葛前辈却说这大鸟是最薄弱的一环呢?依我看,反倒是那条巨大的白蛇,毕竟好对付。况且自古以来,爬行类动物天生就惧怕飞禽,按理说,这大鸟怎么着也比大蛇厉害的多吧?”
诸葛步明闻言却是不置可否,解释道:“这爬行类动物跟飞禽,是先天相生相克,所以不能用这个来断定谁比较厉害。那大蛇可不是好易于的畜生,你是不知道它的来头,你若是知道了,便不会这么说了。不过很快你就会知道,那大蛇的厉害。”
“反观那大鸟,如何厉害也逃脱不了飞禽的范畴。再者这异兽的凶狠,岂能用体型的大小来区分?你可知那祁连山一带,有一种米粒大小的虫类,叫做噬金虫,这虫子虽小,却是整个祁连山的霸主。无论是飞禽还是走兽,遇见它,都要绕着走。再说那深海之中,有一种拇指大小的鱼类,唤作龙蜱,这龙蜱不过拇指大小,却是连那鲸鱼、鲨鱼都不是它的对手,你说厉害不厉害?”
“因此说,这异兽的厉害之处,可不在于体型的大小。野牛可比豺狼狮豹大得多,又如何是豺狼狮豹的对手?那大鸟看起来虽大,也就吓唬吓唬不知情的人罢了。若是放在以往,我倒是真有点束手无策,眼下这大鸟被茅山徐家的人囚禁多时,早已去了不少凶残戾气,我自然是有把握,才会选择对这大鸟动手的。”
杨君泽闻言一愣,下意识问道:“诸葛前辈可是想到了对应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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