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九命异瞳
山海异闻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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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异闻录》
第32章 九命异瞳
吴贾壬的脸色变幻不停,狐疑的看看刘龄鸿,又懊恼的看看吴可芯,倘若知道不远处还躲着一个杨君泽,怕是更加精彩了。
语言的力量是有限的,它并不能轻易的摧毁一个人几十年如一日坚定的信仰。
在吴贾壬的前半生中,眼里只有十万大山,心中只有八宝跌云峰。他从未去过山外的世界,他以为十万大山就是他的全部。
人的局限性,往往跟见识成正比。
若不是那个跟他相依为命的妹妹,此时生死就在一线之间,吴贾壬可能既不会给刘龄鸿解释的机会,更不会去倾听刘龄鸿的解释。
自从刘天一离开八宝跌云峰撒手不管之后,刘家在八宝跌云峰的威信,便一落千丈。吴贾壬这种认死理的耿直汉子,自是更加无法理解,一个人放着好好的大当家不做,竟然跑去江湖中追杀一个也许一生都无法追查到的凶手。
人各有志,从来也不会有人能完全理解另一个人的想法及做法。
但穷困潦倒也好,小富即安也罢,哪怕就是飞黄腾达了,也只是各自的机遇不同而已,未必就有什么高下之分。
吴贾壬的踟蹰,看在刘龄鸿的眼里,自是恨铁不成钢。但看在远处张雪怜的眼中,却是让他嗅到了一种危险的味道。张家之所以还未彻底掌控八宝跌云峰,就是因为有吴贾壬这种认死理的人存在。
“时妖,戏还没看够?再不出手,更待何时?”
“我已经出手了。”
“哦?”
“你且看好便是。”
张雪怜很疑惑,并未见西窟邪巫出手,自始至终,他不过是跟自己一样,站在高出,冷眼旁观。他下意识再朝场中看去,这才发现异样。
杨君泽应该是除西窟邪巫之外,第二个发现场中异样的人。
那棵神奇的可以自行移动的古树,此时竟然消失不见了。
原本巨树所在的位置,依然狼藉一片,只余无数的断枝落叶。
“你是说,一直以来,我都在被张家利用?”吴贾壬犹自半信半疑。
“不然呢?”
“妈的,那个悖时砍脑壳的(湘西方言,骂人的话。),老子跟他们没完!我姑且信你一回,看在你救了我妹妹的份上,你要是让我知道你在顺口打哇哇(湘西方言,指不负责任,随口胡说。),我也不会放过你的。”
正自说话,四周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众人的目光立即被吸引过去,寻声一看,那棵古树此时已经完全缩到地下去了,只余地面上一个巨大的洞口来。
“砰!”
又是一阵巨响,从那洞口中传来。这声音十分沉闷,好似地下有雷公,雷声从地下传来一般。洞口四周的青石搬砖都在这巨响之下,颤了几颤。巨响带着回声,经久不息。
吴贾壬才刚刚有点信服,此时见到变故,顿时脸色再变,后怕至极的盯着刘龄鸿,怒骂道:“若不是看在你是我们八宝跌云峰昔日圣女的份上,看在你爹刘天一对八宝跌云峰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今儿个被你骗了,少不得也要拿你是问。现在山神发怒,你且告诉我,如何是好?”
一直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吴可芯,此时猛地一抹脸上的泪花,竟是再次转身,朝着那洞口奔去。
好在刘龄鸿虽在劝说吴贾壬,注意力却从未离开过吴可芯。当下手中白丝带再次朝着吴可芯飞去,眨眼间就缠在吴可芯的腰间,猛地一拉,又将她拉了回来。
“你要真想死我也不拦着,但请你换个地方寻死去,你死在那洞口之中,岂不正中敌人下怀?”
刘龄鸿有点恼怒,这兄妹二人当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一个榆木脑袋,一个寻死觅活,该说的都说完了,竟是没起到丝毫作用。
当下朝着吴可芯脑门拍去,吴可芯虽也有点功夫底子,但哪里会是刘龄鸿的对手,毫无意外,一掌就被拍昏过去。
那边吴贾壬正自准备上前动手,刘龄鸿却是猛地怒道:“吴贾壬,睁开你的苟眼,好好看清楚,你所谓的山神到底是什么玩意!”
这声怒吼,杀气十足,竟硬是让吴贾壬的脚步堪堪停住,不敢再越雷池半步。
刘龄鸿不再言语,手中丝带从吴可芯身上抽出,竟是猛然间再次出手,朝着那地洞之中卷去。
白丝带似乎缠住了什么东西,这一次刘龄鸿未能轻易的收回。绷直的白丝带,被刘龄鸿吃力的一点一点的往外扯着。
那地洞之中竟是再次传来一阵怒吼,这一次的声音较之上一次,更加巨大。而且众人的注意力原本就全都放在那地洞之中了,此时听去,竟是像极了吼猴的声音,漫说众人只不过距离那洞口不到十米的距离,便是站在十里开外,怕是也能听见。
杨君泽心下骇然,这声音直震得他耳膜发疼。尽管尚且不知那地洞之中究竟是何生物,但仅从声音来判断,也知道应该属于体型巨大的某种生物。一根看似结实的白丝带,握在娇柔的刘龄鸿手中,恐怕很难对洞中生物起到什么致命威胁。
随着刘龄鸿的拉扯,地洞之中的怒吼声,竟是此起彼伏,一声比一声巨大,一声比一声急促,很显然,那东西已经动怒了。若不是看见刘龄鸿依旧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杨君泽当真怀疑那地洞之中怕是真的有什么上古传说中的异兽了。
此时异变再起,刘龄鸿怀中的大黑猫竟是猛然蹿了出来,跳到刘龄鸿的肩头,朝着那地洞龇牙咧嘴,发出一阵“滋滋滋滋”的低沉咆哮声来,似乎正在威胁那地洞之中的生物。
那大黑猫一经现身,吴贾壬的脸色却是再次一变。先前听闻那地洞之中的声音时,吴贾壬脸上的神情,是那种对未知的恐惧。此时见到大黑猫,竟是透露出一股忌惮来,忍不住连退三步,目光从那大黑猫身上,再也移不开了。
杨君泽看的好奇不已,难道刘龄鸿肩头上的黑猫,比那地洞之中的生物还要恐怖?
“不可能,这不可能,你怎么会真的炼成了传说中的九命异瞳?”一连串的刺激,似乎让吴贾壬怎么也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他指着刘龄鸿肩头的黑猫,脸上写满了四个大字——绝无可能。
“有意思,有意思,怪不得你那小相好的一直有恃无恐呢!原来炼成了这传说中的九命异瞳!”西窟邪巫也是猛然瞳孔一缩,第一次觉得棘手起来。
“九命异瞳是什么?”张雪怜虽然不知其中厉害,但看见西窟邪巫以及吴贾壬的反应,自是知道,这只黑猫绝非易于之辈。
“三十六宫十二下宫里,有一门叫做四棘门,四棘门的人,干得都是江湖卖艺的营生。为了博人眼球,往往都会兵行险招,这四棘门里的人,五花八门三教九流,什么样的人都有,早些年还有传闻造畜的,只是这些年却销声匿迹了,想不到,有生之年尚能见到这九命异瞳。”
“四棘门鸡鸣狗盗之辈数不胜数,大多都是坑蒙拐骗,有人以美味作诱饵,引诱旁人吃下去,那人便会神志不清,身不由己地跟着他走,这俗称“打絮巴”,江南一带叫“扯絮”。小孩无知,常常受骗上当,深受其害。还有一种术法能把人变成牲畜,称为“造畜”。这种术法江北一带很少见,黄河以南常有。”
“所谓造畜,其实就是把拐骗来的小孩子,趁他们尚且年幼的时候,将畜生剥皮,小孩子也剥皮,然后将尚还温热的畜生皮囊缝在小孩子身上。假以时日,长在一起,再不分彼此,只是造畜的成功率十不存一,倘若侥幸活了下来,这造畜便算是成了。畜生能口吐人言,你道稀奇不稀奇。”
“而这九命异瞳的由来,便跟这造畜有关。传闻有人试图造出人猫,将婴儿的人皮剥下,换上猫的皮囊,这婴儿必须是侏儒后代,尚在腹中之时,便让其母服食特制药物,控制其体型不能长大,生下后,便立马造畜。若是活了下来,便会成为眼前这种九命异瞳。因为猫有九命,而这种造畜得来的人猫,尚还保留着一只猫眼,一只人眼,所以合在一起,便成了传说中的九命异瞳。”
“传闻,九命异瞳智力非凡,爪似利刃,无坚不摧,夜能视物,飞檐走壁,吞江吸海,遇水不沉,遇火不焚,能趋凶吉,但往往从不言语,若是开口说话,便预示着其主不详。故而往往见到九命异瞳的人,总是伴随着厄运降临,九命异瞳也被民间称之为灾厄之神。碰着它,准没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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