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折纸
山海异闻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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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异闻录》
第28章 折纸
四大文明古国,中国当称第一。五千年来,无数人,诞生了无数令人闻之叹服的文化。三百六十行,折纸算一行。
杨君泽小的时候,很喜欢听爷爷讲故事。他以为那就是故事,但故事二字,只是古时事情的简称。
小君泽每每听到精彩之处,总会臆想出很多匪夷所思的画面来。比如爷爷曾经讲的那个古老的组织——三十六宫,它涵盖了包括手工业、制造业、金融业等各个领域的众多行业。
再后来啊,时光从不会遗漏任何事物,它们如东流的水,一去不复还。在时光的长河中,有些行业逐渐发扬光大,有些行业历经了无数的变革,也有些行业没落在历史的长河之中。
纸的发明是人类文明史上一个重大的里程碑,杨君泽听闻过关于折纸一行的传闻。山海经上曾有记载,三十六宫之一神道教,便是折纸世家,后秦朝没落,神道教迁徙至日本。
古时的神道教,虽没有传说中撒豆成兵的本事,但在军事活动中,通过特殊的手法,将密报折叠起来,一经打开,再难复原,倒是取到了很多至关重要的作用,因此被秦始皇特批为三十六宫之一。
杨君泽只道神道教在中国已然消失,岂料眼前竟然真的出现了折纸世家的身影。
一行人逐渐接近,杨君泽粗略一看,大约二十人之多。均身披喜庆的大红袍子,前后一字排开,在月光的映照下,愈发渗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约莫四十上下的中年汉子,个子不高,身材倒是极为强壮。入夜时分的深山,寒气极重,那汉子竟是**上身。
汉子手中拿着一杆唢呐,正兀自鼓着腮帮子吹奏。那唢呐发出的声音,震彻山林,但杨君泽很快就发现,那唢呐竟是纸折而成。
中年汉子虽不高大,但在那队伍之中,竟算得上是个大高个了,皆因他后面的队伍之中,竟人人皆是侏儒。
此行娶亲对于,配备极为齐全,一顶极为精致的大花轿,左右两个丫鬟,手里各自抱着一捧鲜花。丫鬟后面两个金童玉女,各自抱着大雁之类象征性的物件。
一行人浩浩****,再看去,除了领头那个吹唢呐的汉子,一应物件,竟全是纸折而成。抬轿的人,所抬的轿子,丫鬟,金童玉女,无一不是纸折而成。
“神道教?”杨君泽皱眉轻声嘀咕到。
“你竟然知道神道教?”少女终于转过头来,诧异问道。
杨君泽耸了耸肩膀,不置可否,他不太喜欢这个少女,所以也就懒得搭茬。但很好奇,这少女跟神道教有何关联。
至少目前来看,这少女的表现,足以证明即便眼前不是神道教,起码也有极大的渊源。
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
打第一眼,杨君泽就不太喜欢锋芒毕露的少女。
蓦然想起,杨擎苍曾叮嘱过自己在湘西深山之中若是极有可能遇见八宝跌云峰的人。只是眼下一望无际,均是深山老林,却是无从判断,自己是否身处湘西山中。
当下只好退而求其次,点头小声问到:“书上看到过,这里是湘西?”
少女做出一个禁声的手势,但还是点了点头。
少女的脸色愈发紧张起来,此时娶亲的队伍已然到了眼前。凑得近了,就看的更为真切了。
这些纸折的人物,竟无一不是栩栩如生。就连金童玉女,手里抱着的鸡鸭鱼肉,都像是活物一般。
此时那吹唢呐的汉子,音调猛然拔高。杨君泽听不出来这吹的是那首曲子,但古来婚礼之中的曲子也无非就是百鸟朝凤、花好月圆、天姬送子、大小关门、一锭金、罗汉醒狮、碧天贺寿、上花轿等等。
随着那汉子的唢呐声突然拔高,后面竟是有人唱了起来。
珠阙五云仙子,未省有谁能似。
百媚算应天乞与,净饰艳妆俱美。
取次芳华皆可意,何处比桃李。
蜀被锦纹铺水,不放彩鸳双戏。
乐事也知存後会,争奈眼前心里。
绿皱小池红叠砌,花外东风起。?
......
乐声终于停了下来,那歌声也随之落幕,娶亲的队伍也就此停了下来。不偏不倚,就在杨君泽跟少女藏身的跟前。
“我叫刘龄鸿,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在乎你是谁,但我马上要办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你若喜欢看戏尽管安静看戏就好,若是不喜欢那就哪里来的去哪里,倘若你坏了我的事,即便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也一定不会放过你。”
借着那嘈杂的娶亲队伍的歌声唢呐声,少女忽然转过头来,一字一句,很认真的对着杨君泽说了一番话。
刘龄鸿的语气总是让人难以接受,即便是有求于人,但说出口,却也变成了命令一般。刘龄鸿一直如此,从小到大,都是高高在上,就像她的身份一般。
杨君泽点头,却不说话,心中满是无奈。
“你有没有为谁拼过命?”似乎察觉到杨君泽的无奈,刘龄鸿忽然放低了语气,轻轻问道。
月光下,沉思中的少女,此时竟是别有一番韵味。
“其实你温柔的时候更美!”
话一出口,杨君泽就懊恼起来。先前挨打的那一幕,历历在目。只是自己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嘴巴啊!看见美好的事物,就想说出来,就想留下来。
有些事情,是没有道理可讲的。
就像某天你遇见一个人,她很好,全世界都觉得她完美无缺,唯独你,看不上眼。但又有那么一个瞬间,你突然觉得其实她是真的很好。
“那顶轿子里面,有一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我要救她,而她不自知。”
刘龄鸿并未生气,她忽然淡淡的指着那顶纸折的轿子。语气清淡,就像是在诉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一般。但听在杨君泽的耳中,却忽然觉得这是一件只有前进,没有退路的事情。
“我曾经养了一只松鼠,养了五年。我师父说,如果我想下山,就把那只松鼠亲手烤了吃了。但他知道我做不到,所以让人送我到了湘西。”
“我临走的时候,我师父也问过我有没有为谁拼过命。我说没有,那就为那只小松鼠拼一回命吧。其实我知道,我不是在为小松鼠拼命,我是在为我师父拼命,我也知道,我这辈子注定,要为很多人拼命。”
许是刘龄鸿忽然一反常态,让杨君泽心生好感,所以竟是也话多了起来。
“有人为你拼过命吗?”
“有。”
杨君泽顿了顿,又说道:“很多,他们有的已经把命拼掉了,有的生死未卜。我不知道自己值不值得他们这么做,但我尽量让他们不会后悔。我师父还说,人生一世,总要做点轰轰烈烈的事情,这世间,很多事情,是没道理可讲的。”
杨君泽笑了笑,他忽然转过头来,看着美艳不可方物的刘龄鸿,郑重的说道:“就像我一开始看见你,就心生厌恶,现在却又觉得其实你挺可爱的。”
“有人说,为心中所想世间所爱,拼一回命,也就此生无憾了。所以,你尽管放心,我不会坏了你的事,倘若你需要帮助,尽管找我,反正我现在也没啥事做。”
场中吹唢呐的汉子,已经放下了唢呐。神道教的繁文缛节,极为繁复。几乎完全尊崇了古时的婚礼步骤,从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到亲迎,一步也不曾落下。那汉子此时正在喊话,轿子也才刚刚落下。
“你怎么会昏倒在这里?”
“被人击昏。”
“那人很厉害吗?”
“我不知道,但应该没我厉害。”
“没你厉害还能击昏你,看来你的帮助,也没并不是多值得期待的了。”
“......”
“他为什么击昏你?”
“我不知道,但我想等我回去的时候,我就会知道了。”
“焚纸!”汉子忽然吼道。
一抹绿光亮起,一名身穿大红喜服的女子,从那轿子之中走了出来。随后一行人等,除了新娘跟那汉子,竟是齐齐走向那绿光亮起之处,无火自燃起来。
“纸折的轿子也能坐人?”场中局势一变再变,但杨君泽好奇之心却是始终如一。
“不过是一些障人耳目的小把戏罢了,如今的八宝跌云峰也就这点能耐了,竟然拿一个女子的性命,来谋求长存,当真是可笑至极。倘若我父亲还在的话......”刘龄鸿的话,戛然而止,似乎意识到自己说的太多了,当下竟是硬生生的止住了。
“八宝跌云峰?怪不得我师父说,现如今的八宝跌云峰已经大不如前了,倘若遇到了,只要我不主动招惹,倒也无甚紧要。”
“你师父是谁?”
“你连我是谁都不问,问我师父干嘛?”
“那你是谁?”
“无可奉告!”
“......”
“你要救得就是那新娘?她要嫁给谁?我怎么没看见新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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