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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长白山下

精瘦男人闻言顿时又恢复了一脸喜色,当下不再多说,十分麻利的将马背上的东西收拾妥当。骑一匹,牵一匹,很快就转身离去了。 自始至终杨擎苍竟是未再多看一眼,多说一句。杨君泽虽心生好奇,却也未问及。只知道这个精瘦男人,跟先前那个赠刀的蒙古大汉显然不同。 蒙古大汉跟杨擎苍的关系看起来并不熟识,或许两人先前有什么纠葛,蒙古大汉欠了杨擎苍一个天大的情分。 而刚刚离去的精瘦男人,显然跟杨擎苍很熟识,看样子像是杨擎苍的下属。 杨君泽抬头看了看远处的山,又回头看了看离去的人,杨擎苍却早已转身朝着木屋走去。杨君泽眨了眨眼,不再多想,连忙跟了上去。 小木屋从外面看起来,极为简陋,一进来,才发现,里面却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桌椅板凳,锅碗瓢盆,大床土炕,甚至连取暖用的火炉都一应俱全。 尤其是此时那火炉上正架着一口大锅,锅里热气腾腾,正飘着一股十分诱人的肉香味。杨擎苍径直坐在那火炉一边,拿起一个大海碗,正在捞着那大锅里的肉。 杨君泽哪里见过这种阵势,连日来的奔波,让他仿佛看见了天堂。当下竟是一时之间愣在那里,忘记自己要干什么了。 “怎么了?要我喂你不成?”杨擎苍将手里那一大碗肉,塞进杨君泽的手里,将他按在火炉边的凳子上,转身从床边抱起一个酒坛来。 酒坛上的封口,被杨擎苍一把撕开,顿时满屋生香,独有的酒香味,混合着肉香味,让杨君泽立马食欲大增。 杨擎苍提起酒坛子,仰头就灌了好几大口酒,舒坦的长吁了一口气,忽然感叹道:“味道是差了那么点,不过也还能将就。” 杨君泽将嘴里的肉胡乱的吞了下去,忽然转头问道:“师父,这就是北方的酒?” “想喝?” “不是,我是想问北方的酒有了,佳人在哪里?” “啪!” “师父,你怎么一言不合就打人!” “那我打你之前先告诉你,我要打你了,行吗?” “......” 杨擎苍倒了一碗酒,递给杨君泽,鼓励道:“大碗吃肉你已经吃过了,接下来就试试大碗喝酒吧!” 杨君泽看着杨擎苍脸上不怀好意的笑容,忽然觉得心里有点虚,眼神闪躲的问道:“师父,我可以拒绝吗?” “这不是北方的酒,北方没了佳人,恐怕也再没有酒了。”杨擎苍忽然语气低沉,一脸落寞。 既不是北方的酒,想来应该没有师父酒葫芦里那般辛辣。况且看见师父情绪忽然之间低落下来,当下杨君泽只好接过大碗,浅浅的喝了一小口。 岂料入口之后,竟是无比甘甜。全然不似杨擎苍酒葫芦里的酒那般霸道,杨擎苍酒葫芦里的酒,就好似一把熊熊烈火,从入口到入腹,都带着一股火辣霸道的气味。 而眼前这碗酒,就显得温婉的多,就连香气都是十分怡人的。杨君泽不懂酒,自是不懂其中的门道,当下不再多虑,仰起头咕噜咕噜一口气就把碗里的酒喝了个底朝天。 这一切似乎都在杨擎苍意料之中,当下也不劝阻,一边笑着看杨君泽喝酒,一边自己提起酒坛子,时不时的朝着嘴里灌上几口。 “三!” “啊?” “二!” “师父,我怎么头这么晕?” “一!” “砰!” 杨君泽醉晕过去,杨擎苍哈哈大笑起来,笑着笑着,眼睛里面忽然淌出泪来。 杨擎苍将杨君泽放到**,席地而坐,靠着床边,喝一口酒,看一眼杨君泽,忽然叹了口气。 月是故乡明,酒是她酿香。 杨擎苍忆起自己的少年时代,他转头看了看熟睡中的杨君泽,那时候应该比他大点吧。 他想。 第一次看见佳人的时候,只觉得万物黯然失色,从此天地之间,眼中心里,全是她。 第一次喝正宗百花酿的时候,倒是跟杨君泽一样,起先只觉得香气怡人,入口甘甜,几口下肚之后,后劲起来,就此睡了一天一夜。 酿酒的人酿的酒,跟酿酒的人一样。 喝酒的人喝的酒,跟喝酒的人不同。 世间事,人间人,花间仙子,杯中酒,酒喝干,人散场,生死离别,花中已无仙子,杯中亦无酒。 酒坛已经空了,脸上却泪满了。 酒不是北方的酒,人却是北方的人。 “咔嚓!” 酒坛从手中滑落到地上,一地碎片中,无数个杨擎苍的泪眼婆娑,在火光映照之下,竟是愈发沧桑起来。 几十年如一日,哪怕佳人离去的时候,也未曾落泪,此刻竟是落下了泪。那碎片中,火光中斑驳的无数泪眼,像是为了还清此生欠下的债。 大呼噜声随着小呼噜声响起,一切的一切都在梦里做个了结吧,也只能在梦里做个了结了。 ...... 杨君泽醒来的时候,已是日上三竿,只觉口干舌燥,下床灌了好几碗凉水,这才稍稍舒坦了点。 只是遍寻不到杨擎苍的影子,当下披上衣服,走出屋外。 杨擎苍正坐在屋外的台阶上,手里抱着一大坛子酒。酒不醉人人自醉,杨擎苍的脚边已经多了一个空酒坛,但他却是无比清醒。 “醒了?” 杨君泽觉得师父是个怪人,他从未见过师父休息,从来到这里开始,师父只是一直在喝酒。算上昨天那一坛子酒,此时杨擎苍已经喝了三坛子酒了。 “师父?” “饿了?” “不是,我想说让你少喝点酒!” “不饿啊!那就跟我走吧!” “去哪啊?” “山上!” 杨君泽抬头看了看杨擎苍所指的方向,大雪封了山。 杨君泽又看了看小木屋前后,无马。 下意识问道:“走上去?” “不是。” 还未来得及窃喜,就听见杨擎苍继续说道:“跑上去!” “师父?” “又怎么了?” “你还是喝酒吧!” “啪!” “师父,你骗人!你不是说以后打我的时候先跟我说一下吗?” “我要打你了!” “啪!” 杨君泽悲愤的捂着脑袋,这说了跟没说毫无区别,因为他根本就躲不开。他甚至连杨擎苍怎么出手的,都没能看清楚。 一连半个月,杨君泽预想中的习武并未发生。杨擎苍只管带着他跋山涉水,看似毫无目的,实则他们已经收获了一大堆草药,以及一屋子的野味。 这半个月来,杨君泽的酒量从一碗就倒,到后来的两碗,三碗,如今他已经可以喝下三碗酒了。 原本想让杨擎苍少喝点,未曾想,杨擎苍没有少喝酒,自己倒是多喝起来。 身上的伤已经不知不觉痊愈了,伴随着这几天的劳累,让他食欲大增,本就是正在长身体的年纪,短短半个月竟是肉眼可见的长大了一圈。 半个月后,那个精瘦男人果然如约而至,拉了一大车的生活用品。杂七杂八,一应俱全。杨擎苍却是破口大骂,骂完了大手一挥,下了逐客令:“东西放好了,你可以滚了!” 奇怪的是,那精瘦男人被骂了,不仅不怒,反倒是骂的越厉害,脸上笑的越开心。最后竟是来的时候气喘吁吁,走的时候高歌猛进。 又半个月后,杨擎苍终于拆下了杨君泽手臂上的绷带夹板。 “还是年轻好啊!这才个把月,就没事了。” “师父?” “嗯?” “什么时候教我功夫啊?” “今天的草药处理完了吗?” “我不想当个中医啊!” “想挨打吗?” “不想!” “那就回答我的问题!” “没有!” “那还不赶紧去!” 杨君泽再次悲愤无比的走向了那一堆小山般的草药,这一个月以来,杨擎苍丝毫没提及功夫的事情,杨君泽多次问及,也被杨擎苍一票否决。 倒是草药认识了不少,眼前这一大堆小山包般的草药,杨君泽已经认的七七八八了。当下按照杨擎苍的吩咐,分门别类,全部收拾好。 草药要晾干,然后保存好。这堆草药种类繁多,几乎囊括了所有功效,甚至就连毒药也有不少。 等到杨君泽将这堆草药的药性,倒背如流,全都晾干放好的时候,那个精瘦男人再次如约而至。 杨擎苍等那精瘦男人放下东西后,却没有立马让他走,而是交给他一张清单,吩咐道:“按照这上面的清单,采办齐全,明天送过来!” 杨君泽偷偷瞄了一眼,那清单之上的东西五花八门,想要一天内采购完无疑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情。 哪里料到,那人竟是看都没看,接过纸条就塞进自己口袋里,直到被杨擎苍骂道:“滚吧!” 这才乐呵呵的屁颠屁颠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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