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妖灵珠
山鬼骑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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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鬼骑豹来》
第六十一章 妖灵珠
那怪鱼临空,忽而变得轻飘飘,黑色的鱼鳍倏然张开,似是两片羽翼。鱼身化为一团红雾,渐渐散开,慢慢显出一个人形。他全身几乎**,肆无忌惮地**着修长健壮的双腿和雄厚宽阔的胸膛。他吧嗒着嘴,猩红的眸子赤光晶莹,贪婪地看着黑袍人:
“多么熟悉的味道啊……喝过这么多的血,还是夕华的味道最为可口!”
黑色的袍服被风吹得哗啦作响,血红色的彼岸花也随之起伏不定,恍若连绵的花海,开在夕华的眼眸之中。她用丝巾慢慢擦拭着指头的血迹,悠悠笑道:“横攻,多年不见,别来无恙?”
横攻盯着她手中的丝帕,咧嘴一笑,“我待在此处,逍遥快活了几十年,好得很!你不在圣殿侍奉魔尊,跑来做甚?”猩红的眸子忽然精光一闪,“难道说,魔尊已经醒来?”
夕华的笑意渐浓,“想不到横攻对魔君如此忠心耿耿,魔尊在睡梦中得知,只怕也要感动得紧。”
横攻振动双翅,飞到近前,“魔君已然沉睡百年,难道还不愿意醒来吗?那个女人……那个女人有什么好?我顷刻间可以抓来这方圆千里的女人供他享用,何必对她念念不忘?”
夕华点头,恨恨道:“你和我真是心有灵犀。”
横攻的眼眸忽然收缩,“你来,总不是为了与我叙旧吧?何不打开天窗说亮话?”
夕华咯咯笑了起来,妩媚至极,“横攻啊横攻,四大护法里面,我就是最喜欢跟你打交道,直接爽快!”
横攻不屑道:“那两个,一个清高无比,目无下尘,一个诡计多端,藏了一百个心眼。我横攻昔日跟随魔君,哪次不是冲锋陷阵,所向披靡?你说说,魔君打下这妖界的半壁江山,我横攻是不是功劳最大?在南妖界,喊出我横攻的名字,哪个不是要畏服三分?想不到魔君偏心,竟将那两人抬在我前头,尤其是那个鹏游,凭什么压我一头?我这口气说什么也咽不下!”
夕华的眉头微微一蹙,又展开,正色道:“横攻啊横攻,你这话私下里跟我说说也便罢了,若是传到那两位的耳朵里,都是心高气傲的主儿,只怕横生事端。”
“哼,我怕他们怎的?”横攻的脖子上,青筋崩出,宛如青虫爬行。“这一百年来,不见他们的行踪,若是我碰到,定要当着魔君的面,分个胜负,重新排位!”
夕华故作讶异:“横攻,你竟然不知他们的行踪?”
“莫非你知道?”
“说来也巧,我近日演算天象,无意中窥得妖灵珠的下落。”
“妖灵珠?”横攻大喜,“这么说你已经知晓鹏游那个小人的所在……”
夕华点点头,惋惜道:“那妖灵珠本是妖界至宝,若以夕华私心而论,魔君应赏赐给横攻才对,那鹏游算什么东西,怎配得上如此至宝?”
横攻的赤眸恍若火焰燃烧,缓缓切齿道:“当年魔君赏赐诸宝,令我们自行挑选。鹏游明知我对那妖灵珠志在必得,却抢先言明夺走我心头之爱,这口恶气憋闷至极……”
夕华观言察色,见他怒意勃发,忙道:“你可别找鹏游的麻烦,毕竟是魔君赏赐……”
“魔君?”横攻咧嘴一笑,“他还在睡觉呢!妖界向来弱肉强食,只有强者才配生存。鹏游想拥有妖灵珠,还是凭本事说话吧!”
夕华皱眉,“鹏游如今隐身在东境,实力不可小觑。横攻,还是不要去招惹得好。若是魔君知晓,是我泄露……”
横攻不耐烦打断她的话:“我说夕华,你怎么也变得婆婆妈妈了?你只消告诉我鹏游的下落,我去夺取妖灵珠便是!魔君在沉睡,哪里会知晓?纵然此时醒来,我横攻也绝不会在魔君面前将你牵扯半分,你大可放心!”
夕华失笑:“是我多虑了……”
她手指在空中指点,起落不断,似是作画。不到片刻,面前的池水涌动翻腾而起,在空中呈现出一幅粗略的画面来,高山耸立,城池井然,道路山川,城楼街景清晰可见。她指向其中一处所在:“要寻鹏游,只消往此处去!”
横攻熟记在心,大笑道:“我去也!他日再谢!”
顿时化身为赤鱼,落入池中,但见一条笔直的红线,分开水路,顺着连绵不绝的水道向东疾驰而去。
夕华的唇边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正欲转身离去,耳畔一个声音幽幽道:“你骗得了横攻,骗不了我。你极力怂恿横攻去夺取妖灵珠,不过是想据为己有。”
夕华抿嘴,“果然最了解我的人,是你。”
“你想用妖灵珠做什么?”
“嘘!”夕华的手指轻轻掩上浓烈如火的红唇。
那声音偏不肯安静,“我知道你想做什么。”
袍服的浓黑之色,忽像黎明之前的黑夜,急速褪去,点点斑白挣扎着想要占领全身。
夕华面色为之一变,冷然昂起头,眼中光芒四射:“我想做的事,没有人能够阻止我……包括你!”
衣上点点斑白重新被泼墨浸染,衬托着枝枝怒放的曼珠沙华,宛如地狱暗火,正待熊熊燃烧。
雨声淅沥,绵绵不断落在琉璃瓦上,噼里啪啦的清响,从夜半直至黎明。
凤清声在睡梦中早已醒来,却是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他梦见了一条河,河水静谧无波,缓缓流出凤城,途径一个个小村落。此时是春天,村落中花红柳绿,农人耕织甚忙。
他吹着笛儿,骑坐在一头老水牛身上,穿过鹅黄的柳丝儿,迟缓地走向田埂。田埂那头,炊烟袅袅,似是篱落人家。
这梦委实奇怪。
好多年没有做过这样的梦了。
枕边的人替他轻轻拉上丝被,他倏然握住了那只手。
好柔软的手,仿佛无骨。
他睁开眼睛,微微将头侧向里,枕边的楚妃对上他的眼眸,略有惊慌,随即笑靥如花:“臣妾惊醒陛下了,真是该死……”
他抚摸着那只手,“爱妃已过而立之年吧?”
“是……”楚湘南忐忑不安地回答。
凤清声若有所思,楚妃的手,光润细腻,无一处柔软,无一处不丝滑。
他似是有感而发:“爱妃已过而立之年,这手,却依旧真是无可挑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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