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婴儿汤
姐姐,我愿意给你,你想要的,我都愿意给你……
她正要用力挖了下去,耳边忽然传来哈哈大笑声:
“我当是什么妖怪,原来是狐狸在作祟……”
一个又尖又刺耳的声音咒骂道:“多管闲事的家伙……”
修罗猛然惊醒,一时光影流转,紫藤花海消失不见,她直挺挺地站在房中,窗户大开,残月如钩,窗帘被风吹得狂舞不已。
胸口的刺痛令她打了一个激灵,糟糕,不知道十三少怎样。她一脚踢开隔壁的房门,却是哭笑不得。
十三少满面潮红,怀抱一只扫帚,正在深情亲吻。
好似那把扫帚,是他此生挚爱。
他凝望着扫帚,轻声问:“你愿意嫁给我吗?”
接着羞涩地点点头,“我愿意!”
“真的吗?你真的愿意吗?”他又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接着一把举起扫帚开心地旋转,高呼,“你终于肯嫁给我了!”
修罗再也看不下去了,运指如电,弹向十三少的额头。
嘭!嘭!
十三少如梦初醒,看见修罗,惊愕不已:“你……你不在房中睡觉,打我干什么?”
“我再不打醒你,你恐怕要与这把扫帚洞房花烛夜了!”修罗没好气地指指十三少怀中抱得紧紧的扫把。
“咦,我抱的明明是美人……”他面红耳赤,一把将扫把丢得老远。
窗外传来白小楼的叫声,“两位睡醒了,下来帮忙打架如何?”
修罗和十三不及细想,从窗下一跃而下。
楼下的空地上,白小楼和十名精卫严阵以待,一群黑压压的东西围了上来,眼中闪着幽幽的绿光。
修罗吸了一口冷气,是狐狸!
十三少叫了起来,“白小楼,我们掉进狐狸窝了吗?”
白小楼笑道:“你说呢?狐狸做菜,滋味如何?”
十三少一愣,啐道:“你是说客栈中老板娘伙计都是这些狐狸?”
白小楼哈哈大笑,“不错,我一进客栈就闻到一股浓浓的狐臭,就算她们藏起尾巴,也瞒不过我这只鼻子。”
“怪不得你既不吃肉,也不饮酒,那汤更是一口也不喝……你就知道里面有文章。”修罗解下腰带,凌空一抖,一道金色的软剑出现在她手中。她忽然有一个可怕的猜想。
“莫非……”修罗情不自禁打了一个寒战。
“还是阿罗聪明!那人面桃花酒,正是以人面与桃花酿酒而成。所谓归元汤,不过以婴儿的尸骸久煮而成。堂中食客,皆是这山中小妖幻化……”
“白小楼你这个混蛋,你早看出不妥,却不提醒我……”十三少话未说完,腹中已是翻江倒海,哇啦哇啦狂吐起来。已过夜半,哪里还有东西吐得出来,不过吐了一地酸水。
“只怪你太过蠢笨。”白小楼嗤笑一声,“再说,我也想看看狐狸们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呵呵呵……”一阵银铃般笑声划破夜色,一个水红色的影子翩迁而至,立在半空。雪肤花貌,眉眼含情,正是那秦三娘。“哪里来的书生,想坏老娘的好事?”
见了秦三娘,地上的群狐躁动起来,昂首嚎叫不已。
秦三娘衣袂飘飘,手挽一把银弓,赤色的小箭对准了白小楼。“你现在逃走还来得及,我可以放了你们两个臭男人,但是这个小姑娘,必须得留下。”
寒光闪闪的箭矢忽又对准了修罗。
“老狐狸,我们可有何仇怨?”修罗扬声问道。
“无仇无怨。”
“那我就不明白了,阿罗跟你们无仇无怨,你们这些臭狐狸什么要缠着她?”十三少终于吐完了,大骂起来。他要把这些害人的狐狸统统剥皮,做成围脖儿。
“这是我们狐族的秘密。”秦三娘笑得妩媚至极,“你们想多活几天,就收起好奇心,乖乖逃走吧!”
“那就让我来猜一猜吧。你们施了迷魂香,明明可以趁机取走阿罗的心,却要幻化出她心中最为感念之人,骗她心甘情愿把心献给你们……这是为什么呢?”白小楼轻轻摇着纸扇,微笑着看着秦三娘,秦三娘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双眼渐渐变成幽绿之色。
“啊,是啊,这是为什么呢?不是多此一举么?”十三少忍不住问。
“那是因为,只有心甘情愿奉献的心,才毫无怨念,吸收的灵力才能纯净强大……”白小楼看着秦三娘那愈来愈绿的眼睛,笑意更浓,“哈,我好像猜中了呢!”
“你是说,狐狸们在练某种法术,需要自愿奉献的心。”修罗明白了,但是有一点她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她们只要自己的心呢?
“臭男人,你知道得太多了!”秦三娘终于按捺不住杀机。
寒光迅疾射向白小楼,疾如闪电。
从来没有人能躲过她秦三娘的赤箭。
那箭矢之上萃取了月光的精华,狐族的灵力,还有地火之毒。
她轻抚鬓边被风吹乱的青丝,耐心地等待臭男人发出一声惨叫,然后化为灰烬。
白小楼的纸扇倏然展开,微弱的灯光下,忽然射出万丈光芒。
修罗看得清清楚楚,那折扇之上,满是符咒。
赤箭刚一触到光芒,就焚烧起来,掉在地上,冒出阵阵青烟。
秦三娘倏然变色,张口结舌,“你……你……居然能躲过我的赤箭!”
修罗也暗自纳罕,白小楼到底是什么人?
“雕虫小技!”白小楼轻描淡写。
他眼中的轻蔑彻底激怒了秦三娘,她手中的银弓赤箭忽然不见,换了一把雪亮的长剑。
她发出一声轻啸,群狐一涌而上,冲着三人撕咬起来。
修罗挥舞起手中的软剑,道道金光闪动,耳边哀嚎之声连绵不绝。
十三少的长鞭功夫不弱,一鞭下去,狐狸皮开肉绽,叫声十分凄惨。
白小楼收起了纸扇,也换了一把长剑。
一把漆黑的木剑,质朴无华。
白小楼咬破指尖,洒向木剑。鲜红的血滴噗的一声,融入木剑之中,木剑上的符咒立刻显现出来,光芒大盛。
秦三娘开始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或许,就在今天,她会死在这黑木剑下。
她的预感果然没有错,不过几个回合,那漆黑的木剑就顶住了她的胸口。
高耸的胸脯急速地抖动着,恐惧攫取了她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