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邪神
我们现在非常狼狈,衣衫脏破,风尘仆仆,父亲说道:“我们一路历尽艰辛,九死一生,才上得此山,还请师傅能救这孩子一命。”那女子叹了口气,冷冷地说道:“师傅今天早上就让我在门口等着,说有人上山来,她老人家还说了,女的就进去,男的就免了!你们还是下山去吧!”
父亲一惊说道:“这是何道理,还请通报师傅一声就说是九姑娘引荐来的!不尽感激,不尽感激。”那女子瞪了父亲一眼说道:“哪那么多问题?让你们下去就下去!什么九姑娘、十姑娘的,这里不许男人进!快走快走!”
父亲被他一顿训斥面红耳赤,但还是忍住怒气说道:“这孩子命在旦夕,还请师傅放下男女之别,发发慈悲,救他一命。”那女子好生刁蛮,斜了我们一眼说道:“哼,快走,别死在这山上,脏了师傅的清修之地。”
父亲气得一时无言以对,这时一个如水一般的声音从道观内传来:“香儿,你又在这里胡闹了!”这时一个满头白发的女人走出门外。我见她头发虽白,但面色娇嫩,白净如水,一双丹凤含笑,葱鼻如玉,两腮霞红,口唇不涂自艳,年轻时定有倾国之色。我看了一眼,便不敢再看,只怕玷污了这圣洁容颜。
那个叫香儿的女子看见师傅出来,跑过去一改刁蛮,撒娇说道:“徒儿不喜欢他们吗?”女师傅过来打量了我们一眼,父亲马上说道:“还请师傅救这孩子一命!”女师傅问道:“小九还好吧?”父亲想了想九姑娘身世艰辛,但又不好意思让师傅担心,说道:“还好,还好。”女师傅一笑,自然猜出父亲在撒谎,她又过来看看我,眼里充满一丝难以察觉的恐慌,脸色陡变,惊道:“你们这一来,只怕这道观有劫难了!”
父亲一听大惊说道:“此次只不过给孩子看伤而已,看好后我们立马下山,绝不会打扰您老人家清修,也不会给您惹上什么灾祸。”
这时香儿轻蔑地说道:“这小子原来是个扫把星啊!师傅我看还是让他们下山去吧,免得咱们引火烧身。”师傅面无表情地看了香儿一眼,丹唇微动说道:“香儿,口下留德才是。”
师傅一声叹息,哀怨中透着一股娇弱,而后看了看父亲说道:“当日小九来到这,我见他夫妻二人恩爱有加,不离不弃,才答应给她安了坛位,而今你们父子有情有义,事已至此,即便有什么灾劫,躲也是躲不掉的。”
说完师傅便走进道观内,脚步轻盈,骨格轻奇,身后金影照人,当真超凡脱俗,父亲背起我跟着走进道观内,说道:“阿良,师傅她老人家答应给你治伤了!”
我见道观内青烟袅袅,红墙青瓦,圆石铺路,兰竹植于两旁,几株老树郁郁葱葱。进得房内,见一威严神像坐于正堂,手持拂尘,下面烟气袅袅,香火不断。
这时师傅对父亲说道:“麻烦您去把灶房内那口最大的锅支到这吧!我要做法。”父亲应了一声,放下我便去了,师傅转身对香儿说道:“徒儿,快把我的法器取来!”香儿听完气得一跺脚,瞪了我一眼说道:“师傅?您真打算救他啊?”师傅有些生气,脸上浮红,眉头微皱,轻轻说道:“香儿,事不宜迟,你连为师的话也不听了吗?”
香儿没办法,气呼呼地便转到内室去取法器。
不一会,父亲将那口大锅滚移过来,我一看这锅竟如此之大,估计以前有很多人在这里生活过。父亲将锅支好了,倒进水,下面堆放些木柴,点上火。
师傅让我盘坐到锅内,我已经没有力气,父亲背起我,将我放进去,锅里的水一下没到了肩膀,这是要煮了我不成,且先不管这么多了。师傅命我们将门窗紧闭,做法事期间切不可打扰她,不然就功亏一篑。
师傅送上香烛,拿出一把桃木剑,身姿端庄,串上九张灵符,口中念念有词。我感觉水越来越热,寒气顿去,一时感觉很是受用,师傅将九张灵符引燃,将烧剩的纸灰洒到锅内。
师傅不停地做着法事,七八次之后,香汗淋漓,这时我听见一阵风将门吹得“咯噔”一声,这时师傅脸色骤变说道:“该来的还是来了!”说完一个黑影快速地闪了进来。
师傅没并没停下,一边做着法事一边说道:“你已经害了我一个徒儿,今天还敢跟到这来?不怕我灭了你的道行吗?”父亲看到那个黑影,吞吞吐吐地说道:“你……你……鬼婆婆到底怎么了?”
原来这黑影便是当年鬼婆婆收走的邪神。它一路都跟来,我们竟没有发现,看来它比我们想像的要厉害很多。只见那个黑影一下闪到我的体内,我顿时感觉全身劲力无穷,一时不受自己控制,竟开口说起话,幽声幽气道:“人争一口饭,神争一柱香!”
师傅和父亲一看我被邪神附体,都有些慌乱,但又马上淡定下来,师傅继续做着法事说道:“你今天来这到底要干什么?”我在锅内冷道:“今天我来借点您的道行,不知道可不可以!”
现在师傅正给我做法事,不能停下来和邪神较量一二。她微微叹了口气,说道:“我早算出有这么一天了。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既然你想,我便成全了你”
这时父亲和香儿异口同声发出一声惊呼说道:“不行啊!”香儿继续说道:“师傅,您如果因这个东西损了你的道行,这此年您可就白忙活了,可是不值啊,您图个什么啊?”父亲本想再劝,可是师傅说道:“什么道行不道行的,我这些年早已看透,如果只想着道行而去清修的话,和邪神有什么区别?”
这时我说道:“您果然是宅心仁厚!”
说着我的身体不受控制便站了起来,刚要走出锅外,师傅一看,急忙说道:“你且慢着,我正给这年轻人治伤,现在已经差不多了,你若乱动,便会前功尽弃,只需再等片刻就好。”
说完我便又重新坐回锅内。师傅继续做着法事,说道:“这孩子因阴气所伤,我用这火龙符把它驱走,还请你指点指点我做得对是不对。”
我在锅内冷道:“您也过谦了吧?”
师傅接着说道:“这话就不对了,我道行是比他们高些,但这种事岂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不知道你有没有更好更快的法子,不妨说出来?”
我打断了师傅的话,道:“行了没有?”
师傅一怔,说道:“好了好了,可是我怕你以后心性不稳,有些事拿捏不住,闯下祸事,与你有很大的不利啊。”
我道:“我已选你做我的香官。”
眼看着法事快要做完,我感觉全身的寒气**然无存,应该好个差不多了吧,但师傅仍然忙活,她这时走了过来,看着我,语气生硬地说道:“你怎么这般执迷不悟,我苦口婆心的再三劝阻,你却不听,好生让我失望。”
我一怔,师傅的语气怎么突然变了,马上说道:“好了,你别再说了!快点办正事吧!”师傅摇了摇头说道:“你当真要这么做?就怕你会万劫不复啊!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我道:“你想干吗?”
师傅微微一笑说道:“我现在只问你回不回头?”
我并未答话,就要走出锅外,但是感觉身体好像被箍住一般,动弹不得,原来法事早就做完,刚才师傅一直不停得和我说话,就是要引开它的注意力,却在水里做了手脚。
我停了一下道:“你竟敢这样!不怕坏了名声!”
像师傅这种清修的人,道行高不高不重要,他们最在乎的就是自己的名声好坏,师傅退了一步,呆了半晌,但马上微微一笑说道:“我一个老太婆怕什么啊?想说什么让他们去说吧,我已是桑榆暮景,要这些东西又有何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我想师傅这种心态才是像是清修之人,不为名利驱使。这时我道:“我看你能困我几时?”
师傅一笑说道:“我看有点晚了,可没有你想的那般顺利。除非你想法尽快出来!”我听完一怔,心想师傅怎么还给它出主意,这是何道理。
我环视一下四周,发现父亲满脸焦虑地看着我,而香儿则拨弄着自己的头发,好像非常相信师傅的实力,一点也没有担忧之色。
我感觉自己的身体颤抖一下,片刻后又接着说道:“阿良,我现在被困在里面,你自己的力气才能出来,你若跳出锅来,我便让你顶个我的坛位!”我现在才明白,原来这锅里的水是困不住我们这些凡人的。
父亲一听指着我大声说道:“阿良,你给我听好了,你只要是敢出来,以后就别叫我爹了。”我心想父亲真是多虑了,这一路上历经生死,一切都是梦幻泡影,我怎么会因此而心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