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里一直捧着那仿佛有千斤重的卷轴，失魂落魄地喃喃。 “怎么会如此……原来，竟一直是我一厢情愿……” 脑海中不由得开始断断续续地回忆起那段尘封已久的往事。 寒沧，也就是灵族先王。 有一次，也是为了追捕一个混入灵族的狡猾魔修。 而且那魔修也是有些难缠的角色，寒沧好不容易才追上。 结果被那魔修用些下三滥的腌臜手段给重伤了，从天上掉下来落在十万大山中。 还掉进了她蛇族的修行领地里，若是按规矩是绝对容不下这种外来者的。 十万大山妖族众多，各分领地，要是有菜鸟误闯大妖领地，活下来几乎是痴人说梦。 说着青袅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呵……我那时候不过是怕他死在我地盘上，脏了我的地才大发善心把他捡回去。” “谁知道他醒来之后，什么都不记得了，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彼时寒沧只知道眼巴巴地看着她，求自己让他多留着时日伤养好了再走。 青袅的眼神有些恍惚，仿佛穿透了时光。 看到了当年那个虽然重伤失忆却依旧难掩俊朗和灵族特有清贵气质的男子。 “他身上的伤口很深，不断往外逸散着血腥气，混杂着那魔修的毒。” “要是就那样把他放走，估计连十万大山都走不出去就得成哪个小妖的盘中餐。” “也不知道当时是鬼迷了心窍还是怎么的……我就真答应了，让他留了下来。”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日复一日，我给他治伤，他帮我打理那乱七八糟的洞府。” “偶尔还会笨手笨脚地给我找些山里的野果。” 日子虽然一直平平淡淡，却好像有什么东西早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变了。 可偏偏这样的日子没过多久。 有一日，天色骤变，一道天光毫无预兆地落下笼罩寒沧，寒沧神识被天道召回。 他终于想起来自己的身份以及此行为何。 也是那时候青袅才知道，他根本不是什么误入山林的倒霉蛋，而是灵王。 而他在十万大山失忆的这段经历，竟然是他登仙途中的一次破境劫难。 她握紧了拳头，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更让我……让我无法接受的是，寒沧身为灵王的记忆全部回来了。” “可代价却是……在十万大山中，与我相处的所有记忆全都没了。” 寒沧彻彻底底地不记得青袅这个人，也不记得自己在十万大山生活过。 就像擦掉石板上的灰尘一样，干净利落。 自己到现在都还记得寒沧走时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跟看到一个陌生妖族无异。 礼貌而疏离地道了声谢，然后就头也不回地回他的灵族去了。 青袅追着他而来，有同族之人拦着她，谁承想当时自己跟疯魔一般杀了好几个同族。 屠戮无辜同族乃是重罪，不管你是仙魔妖鬼都一样。 但青袅也管不了那么多，追着寒沧而去结果却发现裘瑶在他身边站着。 还在寒沧的耳边说了几句话，说完之后寒沧就把自己关进了大狱之中。 云昭昭听到这里，也不由得在心里唏嘘一声。 这剧情感觉在好多电视剧都看到过，非常标准的虐恋情深戏码。 她感慨地摇了摇头，小声嘀咕了一句：“问世间情为何物，不如烤鸡烤鸭烤兔。” 至少吃了不闹心，还能长肉。 寒雪影也听得入神，忍不住凑到云昭昭耳边。 “我的天，这……这算不算是所谓的一手好牌，打得稀巴烂啊？” 她话音刚落，就感觉到一道冰冷刺骨的目光唰地一下钉在了她身上！ 青袅正用她那碧绿色的竖瞳，死死地瞪着寒雪影。 后者吓得一个激灵，缩了缩脖子，躲到了云昭昭身后。 这位万一恼羞成怒现出原形，一尾巴下来，她这刚觉慧的小身板可不够拍啊。 裘瑶看着青袅那失魂落魄的样子，终于也松了口气。 毕竟这几百年来每次她去狱中，青袅看见她都会说一句意思差不多的话。 不是“我要杀了你！”，就是“老东西，等我出去一定取你脑袋当球踢！”。 听久了，饶是裘瑶涵养再好也觉得有点烦人，索性后来也就不怎么去了。 此刻她开口，语声平静：“当时我得知此事原委便同先王说了。” “你虽是妖族，犯下屠戮同族之罪，但事出有因，也是可怜之人。” “便想将你关押在灵族狱中以作惩戒，也免你再去地府炼狱受苦。” 寒沧当时也同意了，这才有了后面的事情。 青袅闻言，猛地抬起头看向裘瑶：“我……我以为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裘瑶接了过去，带着几分了然。 “你以为我在先王面前说些风言风语，才让他对你如此狠心，将你关押数百年？” 说到这里，裘瑶看着青袅那副呆滞模样，实在是有些无语。 “你本就因屠戮同族，需要被关押反省百年。” “算算时日，其实再过几年，刑期便满，你便可自行离去了。” “但今日，你想走却是不行，刑期未满便是未满。” 青袅既然已经知道了事情真相，心中对裘瑶怨气如同被戳破的气球泄了个干净。 自然不会再吵嚷着非要立刻离开。 只不过此时看着裘瑶，她感觉浑身不自在，别扭极了。 因为之前诸多误会，她每次看见裘瑶，都会想方设法地恶心她，跟她对着干。 而现如今真相大白，自己这几百年的针对简直像个笑话。 青袅感觉尴尬得脚趾都能在玉石地面上抠出一个坑把自己就地埋进去。 她急需说点什么来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尴尬。 一转头，却发现云昭昭和寒雪影这俩已经悄悄溜到另一个犄角旮旯里。 彼时正凑在一起，脑袋对着脑袋。 手上捧着一本明显也是从这浩瀚书海中捞出来的手札。 青袅：“……” 这两个一点都不管她死活。 她清了清嗓子，刚想开口把她们叫过来，缓解一下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