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此放手
苏锦柔将弯月镰重新戴入发间,好奇的打量着虚弱不堪的李清棠,“所以,傅府的女主人为何会是……?”
李清棠苦笑一声,温柚宁和宋砚书对视一眼,将幻境中的所见所闻一一道来。
“原是如此!”苏锦柔听罢也唏嘘不已。
“人鬼殊途,入轮回转世方是正道。”封离抱臂靠在门上。
裴时安叹了口气,“傅家主着相了。”
这厢,傅宴趁着渐起的朝霞身披雨露脚步匆匆赶回府中,疲惫的脸上带着惬意与期待。
海棠花瓣片片坠落,傅推开门,眼前空空****的屋子带着一丝冷气,昭示着屋子的主人早已离去。
众人正在想法子劝谏傅宴之际,门口抱臂而立的封离斜眼扫了眼屋外,瞬间跳开,随即门板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推翻,粉尘飞扬。
温柚宁刚想上前护住李青棠却被宋砚书挡住去路。
傅宴此时暴怒,整个人犹如一头困兽,赤红着眼睛,目光紧锁着李清棠,“放开她!”
李青棠见状,撑起疲累连忙上前几步,“阿宴,住手!”
听到李青棠的声音傅宴顿了一下,眸子闪过一丝受伤,不过还是停下了动作,“夫人,别怕,我这就杀了他们。”
说罢,便要再次动手。
“阿宴,住手。”
李青棠一改之前的温言软语,语气颇为强硬,道:“他们是我请来的客人,你不能动他们。”
“夫人……”傅宴咬牙,眼里的不解和不甘好似要溢出眸子,随即不善的看向几人。
见傅宴停手,李青棠微微松了口气,转头向几人歉意一笑,“抱歉几位,阿宴他,没有恶意的。”
傅宴昨日夜幕初临便出门去了,是她自作主张化成傅宴的模样让管家接待了温柚宁几人,这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机会。
……
此时旭日升起,拂去朝露,阴冷的潮湿感退去,温柚宁松开抱紧阿笙的手,懒洋洋的靠在柱子上半眯着眼,霞光在她眼睫上洒下一道金光。
昨日夜里忙了一个通宵,温柚宁实在疲累的紧。
苏锦柔扫了眼身后紧闭的房门,里面没有任何动静,好奇道:“你们说,那傅夫人能劝的了傅宴吗?”
就从傅宴方才那暴怒的情形看,恨不得将他们几人挫骨扬灰。
也看的出来,傅宴对傅夫人确实爱到了骨子里,傅夫人只一句话他便生生停住了动作,即便不被理解,即使自己很伤心,也不愿违逆她一分。
裴时安抬头看了眼屋脊上露出的半边太阳,“难说。”
阿笙在温柚宁脚边转来转去,捂着肚皮皱着小眉毛。
封离见状将他一手提了起来,怼在眼前,“扭扭捏捏作甚?”
众人闻言都看了过来,阿笙见状,不好意思的开口,“饿了。”
听罢阿笙的话,温柚宁的肚子十分应景的轻响一声,她睁开眼与阿笙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笑出声。
阿笙的笑声带着孩童的清脆爽朗,霎时感染了在场的几人,原本稍显压抑的走廊上顿时轻松起来。
海棠苑里,李青棠靠窗而坐,晨起的阳光堪堪落在她脚边。
傅宴眉眼疲惫,浑身带着倦意和颓唐,看着坐在窗边的李青棠,他颇有些心惊胆战。
刚开始,李青棠为了让他放弃,不顾一切冲到阳光下,险些魂飞魄散,以至于后来哪怕是他苦苦坚持不肯放弃,也不敢再过于强迫她。
最后,两厢妥协。
李青棠望着窗外飘落的海棠,泪流满面。
傅宴疲惫的开口,“夫人,你为什么要留下那些道士,你明明知道……”
他们会送走你,甚至让你魂飞魄散,届时,他又该如何?
“阿宴,你放手罢。”
半晌,李青棠才带着哭腔出声哀求,这些年看着他犹如疯魔一般,她比死时还痛苦。
“我不!”傅宴异常坚定又不容拒绝的开口。“我不要,青棠,你不要再逼我了。”
“我是不会放手的。”傅宴蓦地站起身,咬牙道:“我这就去了结了这几个道士。”
只要将这几个道士弄走,夫人就永远都能留在自己身边。
若是他们不识趣,那也别怪他心狠手辣。
“阿宴,别再执迷不悟了,无关那几人,是我,从来都只是我,是我想要离开,我太痛苦了。”
李青棠有些崩溃的捂脸,半晌她才重新抬起头,见傅宴停下,这才起身缓步上前。
“人鬼殊途,生死是你我的界限,我们终究不是一路人了,你难道还不明白吗?”
李青棠靠在那个让她曾经无比有安全感的后背,却感觉这道脊背不知何时变得单薄了,止不住的眼泪瞬间浸透了单薄的衣衫,“阿宴,放手吧,求你,放我走。”
依靠的脊背轻轻颤动,揽在他胸腹前的手上温热的泪水一滴一滴。
“求你了,阿宴。”
不知何时起了风,院里的海棠洋洋洒洒铺了满地。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二人脚边。
傅宴苦笑,他又何尝不明白,不过是不舍罢了。
他回过身将李清棠扣在心口前,双臂紧紧抱住,仿佛易碎的至宝。
二人皆泪流满面,泣不成声,不知过了多久,傅宴才回了一个字,艰难晦涩,“好!”
怀中的李清棠听罢,悲戚的面上缓缓展开笑意,“我走以后,你要好好活着。”
傅宴狠狠闭眼,“好。”
“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好。”
李清棠顿了片刻,“若有合适的姑娘,也可娶回来。”
傅宴眼眶通红,摇摇头,“不了,此生有你就够了。”
……
温柚宁和阿笙垫了几个昨夜的糕点,总算是有了几分饱腹感。
几人正在揣测之际,傅管家来告,傅宴请他们去海棠院。
几人对视一眼,随即跟着管家前去。
穿过长长的走廊,太阳落在身上,暖洋洋的,温柚宁猜测道:“难不成傅夫人成功了?”
苏锦柔摇摇头,“看过再说吧,虽说他们二人人鬼殊途,可若是你情我愿,咱们也不好随意插手。”
昨夜他们应下此事,是因为李清棠不愿,傅宴又多番伤害其他生灵,所以才想插手阻止。
倘若他们二人彼此都情愿,再不伤害其他的基础上,他们确实不好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