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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 一石二鸟,国师断臂!

皇宫,御书房。 殿内一片寂静,气氛压抑。侍立在角落的老太监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扰了御座上的皇帝。 皇帝赵乾身穿明黄龙袍,脸色阴沉。他的眼神里满是猜忌和烦躁,手指无意识地一下下敲击着龙案。 每一声敲击,都让跪在地上的东厂提督魏忠明心头一紧。 但魏忠明心里其实很高兴。 他趴在地上,身体微微发抖,声音带着哭腔,显得既悲愤又忠心。 “陛下,老奴万万没想到,那个在菜市口被处死的诡尸教余孽,临死前竟然攀咬到了周尚书。” 他抬起头,涕泪横流,激动得满脸通红。 “陛下,老奴不信。周大人是两朝元老,一生都献给了大夏和皇室,怎么可能和诡尸教有关系?这其中一定有天大的冤情。” 魏忠明一边哭喊,一边用余光悄悄观察赵乾脸上的细微变化。 赵乾没有说话,只是停下了敲击的手指,将目光转向殿中另一侧的国师玄机子。 “国师,”赵乾的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你怎么看?” 玄机子一身青色道袍,手持拂尘,须发皆白,面容却很年轻,周身气质超然。御书房里紧张的气氛,对他似乎毫无影响。 听到皇帝点名,他才缓缓睁开眼睛,眼神深邃。 他微微躬身,拂尘轻扬,声音平淡:“陛下,此事疑点很多。” “第一,犯人临死攀诬,是混淆视听的常用伎俩,不足为信。” “第二,周尚书为官四十多年,门生故吏遍布天下,人品朝野皆知。他若是诡尸教的人,以他的地位,京城这些年不会如此安宁。”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诡尸教等级森严。周尚书如果是高层,不会轻易被一个底层教徒知道身份并供出来。这不合情理。” 玄机子的分析条理清晰,像是给魏忠明刚点起的火浇了一盆冷水。 魏忠明心里冷笑。 老狐狸,你接着保他。等会儿证据确凿,看你这张老脸往哪搁。 他心里这么想,脸上却更显悲愤和忠诚。 “国师说的句句在理!”魏忠明立刻抢话,“正因如此,才更要查个水落石出!这不只是为周大人洗刷冤屈,更是为了维护我大夏朝廷的体面!” 他向前跪行两步,重重叩首。 “所以,为了断绝流言,还周大人一个清白,老奴恳请陛下,准许臣即刻带人去周府搜查!只要查过,证明周大人府上没有可疑的东西,就能彻底堵住天下的悠悠之口,证明那妖人是血口喷人,恶毒诬陷!” 这番话,明着是为周道济洗刷冤屈,实则将搜查尚书府这个本该引起争议的行为,变成了一个必须的程序。 赵乾的眼神微微闪烁。 理智上,他也不信周道济会是诡尸教的人。那是个刻板固执,将礼法看得比命还重的老臣,怎么会信奉一个用尸体和鲜血祭祀的邪教? 但皇帝天性多疑。 诡尸教在北境掀起巨浪,赵乾不信朝中没有重臣支持。林年平定北境靠的是战功和实力,可前脚刚平定,京城后脚就冒出了诡尸教的妖人。 这里面,到底有没有他不知道的关联? 万一玄机子的分析,都是为了包庇同党呢? 这个念头一旦在皇帝心里生根,便再也无法压制。 御书房里一片寂静。 许久,赵乾终于开口,声音冰冷。 “准了。” 魏忠明心中狂喜,但头依旧贴在金砖上。 “魏忠明,你亲自带队,协同大理寺、刑部、宗人府,即刻去礼部尚书府,给朕彻查!” “但是!”赵乾的语气加重,带着警告,“给朕记住!周道济是两朝元老,是国之脸面!你的搜查可以严,但不能侮辱他!如果查不出任何东西,证明是诬陷,你就脱下官服,亲自去周府门前负荆请罪!你,明白吗?” “老奴遵旨!”魏忠明心中大石落地,重重磕了个头。 他知道,皇帝已经彻底被他引到了预设的轨道上。 玄机子站在一旁,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在魏忠明领旨时,他那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冰冷和讥诮。 …… 半个时辰后,礼部尚书府。 往日书香门第的府邸,此刻被一股肃杀之气笼罩。 府外,东厂番子和禁军将街道围得水泄不通,百姓在远处对着尚书府指指点点。 府内,早已乱成一团。 周道济穿着常服,须发散乱,跪在大堂中央。他脸色惨白,身体抖个不停。 他想不通,自己为官一生,兢兢业业,怎么就和诡尸教扯上了关系? “魏公公……冤枉啊!”看到魏忠明带人走入大堂,他立刻嘶声哭喊。 魏忠明却冷着脸从他身边走过,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站定在大堂中央,环视着惊恐的周府家眷和面色凝重的大理寺、刑部官员,目光阴鸷。 “给咱家仔仔细细的搜!” 一声令下,数百名东厂番子冲进了府邸的各个角落。 周府之内,顿时鸡飞狗跳。 名贵瓷器被扫落在地,珍藏书画被撕开,精美家具被劈开,连后院池塘的水都被抽干,假山也被砸碎。 哭喊声,器物破碎声,番子们的狞笑声混杂在一起。 周道济看着自己一生的心血被如此糟蹋,心如刀割,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搜查持续了一个时辰。 偌大的尚书府几乎被掘地三尺,却一无所获。 协同办案的大理寺卿张谦和刑部侍郎李默脸色都不太好看。 张谦上前低声劝道:“魏公公,府里府外都查遍了,没有可疑之处。看来此事确实是妖人疯话。依下官看,就到此为止吧?再闹下去,朝廷的体面不好看。” 魏忠明脸色阴沉,一言不发,心里却不慌。 他知道,真正的“证据”不在这些地方。 “慢着!”他猛地一摆手,尖锐的声音让众人一哆嗦。他不再理会众人,径直走向府邸最深处的书房。 此刻的书房一片狼藉,满地都是书籍、纸张和碎裂的器物。 魏忠明像个老猎人在自己的猎场里巡视。他绕着书房走了一圈,最后停在一面挂着《秋山行旅图》的墙壁前。 他伸出手指,在墙上敲了敲。 “咚,咚,咚……” 声音沉闷,是实墙。 他又换了个位置继续敲。 忽然,当他敲到画轴下方三尺左右的位置时,声音变了。 “叩,叩,叩……” 声音明显比别处空洞。 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大理寺卿和刑部侍郎的脸上同时闪过一丝骇然。 魏忠明嘴角咧开一抹残酷的冷笑。 “来人!把这墙,给咱家砸开!” 几个番子上前,抡起铁锤砸了下去。 “轰隆!” 几锤下去,墙壁轰然倒塌,露出了一个两尺见方的暗格。 魏忠明亲自上前,不顾灰尘,从暗格里取出一个落满灰尘的紫檀木盒子。 他托着盒子,缓缓转身,当着所有人的面,拂去尘土,打开了盒盖。 盒子里只有两样东西。 一本牛皮封面的旧册子。 和一个巴掌大小,雕刻着诡异乌鸦的黑曜石雕像。 魏忠明拿起册子,翻开第一页,用他阴阳怪气的嗓音大声念了出来。 “庚子年七月十五,献祭城东三名少女,炼制尸神丹,以供圣教法王……” “同年九月初九,周大人于府中设宴,拖住兵马司指挥使,为圣教转运车队出城争取时间……” “辛丑年三月初三,圣教于北境起事,周大人暗中以礼部祭天名义,调拨三万石粮草,十万两白银,功不可没……” 他每念一句,在场官员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念完后,整个书房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诡异的乌鸦雕像上。 雕像散发着阴冷、邪恶的气息,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一阵寒意。 “这……这是……”大理寺卿张谦指着雕像,声音发抖。 “这是诡尸教高层用于联络和证明身份的信物,尸鸦。”魏忠明的声音冰冷而残酷,“名册在此,信物在此。人证,物证,俱在!” “周道济,你还有何话可说!” 他猛地回头,盯着刚刚被冷水泼醒的周道济。 周道济看着盒子里的册子和雕像,整个人都傻了。册子上的字迹模仿他的笔迹惟妙惟肖。 他不知道这些东西是哪来的。 他只知道,自己完了。 “不……不是我!这不是我的东西!是栽赃!是陷害!”他终于回过神来,绝望地嘶吼。 “栽赃?陷害?”魏忠明冷笑着逼近他,“这暗格在你日夜起居的书房里。这东西,从你家墙壁的暗格里搜出来。你告诉咱家,普天之下,有谁能这样栽赃你?又有谁敢这样陷害你?” 周道济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啊,谁能?谁敢? 他百口莫辩。 “来人!” 魏忠明猛地一挥手,眼中杀机毕现。 “礼部尚书周道济,私通邪教,图谋不轨,罪大恶极!将他全家上下,无论老幼,尽数拿下,打入天牢,听候陛下发落!” “是!” 番子一拥而上,将瘫软如泥的周道济粗暴地拖了出去,他口中只剩下“冤枉”二字。 这场由林年遥控,魏忠明主演的栽赃大戏,就此落幕。 经此一事,国师玄机子在朝堂上的势力被削弱,他被斩断了一条得力的臂膀。 所有人都以为,京城将迎来国师雷霆万钧的报复,镇北王府将面临腥风血雨。 然而,他们都猜错了。 因为玄机子的棋盘,从来不只在朝堂之上。当这位老道士将目光投向遥远的北境时,他知道,这场游戏的真正对手,终于要亲自下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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