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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玩得真脏

逃回去的使者跪在地上,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将李尘最后的通牒原封不动地复述了一遍。 尤其是那句,要将“疯情花”卖给南蛮的死敌齐云国,更是让帐内所有将领的脸色都变了。 “欺人太甚。” 南蛮大王乌木一掌拍在身前的长案上,坚硬的铁木案应声而裂,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滔天的怒火在他胸中翻涌,几乎要将理智焚烧殆尽。 “大王息怒。” 那名留着山羊胡的军师上前一步,声音平静,仿佛带着一丝安抚人心的力量。 “此时动怒,正中对方下怀。” 乌木粗重地喘息着,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军师。 “那你说,该当如何。” “此人,已成我南蛮心腹大患。” 军师的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他不仅勇武过人,如今已是一流武者,寻常刺杀手段已然无用。” “更可怕的是他的心智,他贪婪,却不为寻常财物所动。他好色,却能为麾下女子不惜一战。他洞悉人心,精准地抓住了我们所有的软肋。” “此等人物,正面为敌,我等胜算渺茫。” 军师的分析,如同一盆冰水,浇熄了乌木最后的怒火,只剩下刺骨的寒意。 “难道,就这么认栽?” 乌木的声音里充满了不甘。 “认栽,但不是真的认输。” 军师的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 “既然从外部无法将他击垮,那便让他从内部,自行崩溃。”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蔏庚的皇帝,生性多疑。这一点,天下皆知。” “一个战功赫赫,威望日隆,甚至能凭一己之力,逼得我南蛮割地赔款的将军,您说,那位皇帝陛下,睡得着觉吗?” 乌木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 “功高盖主。” 军师吐出四个字。 “我们答应他所有的条件。黄金,白银,战马,一样不少地给他送过去。” “我们要把他捧起来,捧得高高的。让他成为蔏庚百年来最耀眼的将星,让他手中的财富与兵权,都达到一个让皇帝夜不能寐的地步。” “一座坚固的堡垒,最容易从内部被攻破。” “我们杀不了他,就借蔏庚皇帝的手,来杀他。” 王帐之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南蛮将领都感到一阵不寒而栗。 这一计,比千军万马的冲杀,还要歹毒百倍。 “好。” 许久之后,乌木缓缓吐出一个字。 他脸上的暴怒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毒蛇般的阴沉。 “就按你说的办。” 槐皑关,校场。 尘土飞扬,杀声震天。 李尘站在高台之上,俯瞰着下方正在操练的玄甲骑兵。 他按照从系统那里获得的“军阵演练法”,重新制定了训练方案。 效果,出奇的好。 他能清晰地看到,随着骑兵们一遍遍地演练着陌生的阵型,一股无形的气场,开始在他们之间流转,凝聚。 每一个士兵不再是孤立的个体,他们的呼吸,心跳,甚至是气血,都通过某种玄妙的方式连接在了一起。 整个骑兵阵列,仿佛变成了一头蛰伏的巨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 这玩意儿,真不是盖的。 李尘心里忍不住赞叹。 这哪是训练士兵,这简直是在组建一个大型网游公会的精英开荒团,人人自带团队光环,人数越多,BUFF叠得越厚。 有了这支军队,别说南蛮,以后什么离夏王朝,什么西域诸国,统统都得跪下唱征服。 就在李尘对未来充满美好幻想之时,一名亲兵匆匆跑上高台。 “将军,南蛮使者又来了。” 李尘的眉头微微一挑。 这么快就想通了? 帅府大堂。 还是那个南蛮使者,但这一次,他脸上已经没有了丝毫的屈辱与不甘,反而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 他对着李尘,行了一个标准的大礼。 “李将军。” “我们大王,已经同意了您提出的所有条件。” 使者抬起头,语气平稳地说道。 “黄金五十万两,白银一百万两,踏雪乌骓两万匹,以及疯情花的配方与所有库存,我们都会在半月之内,分批送到槐皑关。” “南蛮大军,即刻起后撤三百里,立下血誓,十年之内,绝不踏入关内半步。” 李尘端着茶杯,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这反应,不对劲。 太顺从了,顺从得像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这帮草原蛮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李尘的脑子里,警钟疯狂敲响。 他感觉自己不是接受了一场投降,而是签下了一份魔鬼的契约,代价一栏,暂时还是空白。 “我们只有一个请求。” 使者继续说道。 “希望在所有物资交接完毕之后,将军能够信守承诺,释放巴力耶和木黎吼两位将军。” 李尘放下了茶杯。 他笑了笑,没有回答,只是挥了挥手。 “知道了,下去吧。” 使者躬身告退,自始至终,表现得无可挑剔。 可他越是这样,李尘心里的疑云就越重。 这帮孙子,到底在图谋什么? 就在李尘百思不得其解之时,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 一名身穿素雅长裙,气质温婉中带着几分江湖儿女英气的女子走了进来,是柠澈镖局的苏窥月。 “将军。” 苏窥月对着李尘抱拳一礼,动作干脆利落,与她温婉的容貌形成一种独特的反差。 “槐皑关战事已了,家父准备带镖局返回京城,特来向将军辞行。” “要回京城了?” 李尘有些意外。 他随口开了句玩笑。 “京城那地方,可比我这槐皑关要凶险多了,到处都是人精,一不小心就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呢。” 苏窥月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浅笑,那笑容里有赞同,也有几分行走江湖的了然。 “将军说的是。” “家父常说,我们走镖的,最怕的不是山里的悍匪,而是城里的贵人。当你护送的镖物,连贵人都开始眼红时,那这趟镖,就离死不远了。”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轻轻感叹了一句。 “他说,身在朝堂,道理也是相通的。最怕的不是有一个强大的敌人,而是立下了一份连君王都赏无可赏,又不敢不赏的功劳。” “那样的功劳,不是护身符,而是一道催命符。” 苏窥月说完,并未察觉到李尘神情的变化,再次抱拳行礼后,便转身离去了。 书房里,只剩下李尘一人。 他静静地坐在那里,苏窥月无心的一句话,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脑中的所有迷雾。 赏无可赏的功劳。 一道催命符。 他猛地将南蛮使者反常的妥协,朝廷那超规格的封赏,以及这份足以掏空南蛮半个国库的巨额“赔款”全部串联了起来。 一个无比阴毒,却又无比高明的计策,清晰地浮现在他的眼前。 李尘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他缓缓抬头,目光越过书桌上的地图,穿过南方的草原,最终落在了遥远的北方,那座名为皇城的巨大囚笼之上。 “妈的。” 他低声骂了一句。 “这帮孙子,玩得真脏。” 他们不是想用刀剑杀了自己。 他们是想用一份泼天的富贵,借皇帝的手,将自己捧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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