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血债血偿
槐皑关外的战场,已经不能称之为战场。
那是一副描绘着地狱景象的,巨大而肮脏的画卷。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秽物与荷尔蒙混合发酵后的古怪气味,浓烈到令人作呕。
无数野兽的尸体交叠在一起,一些尚存气息的,也只是躺在地上精疲力竭地抽搐着,发出意义不明的低沉哀鸣。
更多的,是南蛮士兵的残肢断臂。
他们在自己引以为傲的战兽失控后,被活活踩死,撕碎,变成了这片荒诞屠宰场的一部分。
哀嚎声此起彼伏,在这片死寂的黎明中,显得格外刺耳。
李尘面无表情地站在城墙之上,冰冷的目光扫过下方的一切。
他的眼神里没有怜悯,没有快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开门。”
他吐出两个字。
“传令下去,清扫战场。”
“所有还能动的,无论是人是兽,一概不留。”
身后的韩策身体微微一震,随即重重点头,转身传令而去。
沉重的城门在吱呀声中缓缓开启。
蔏庚的士兵们列队而出,他们看着眼前这片炼狱般的景象,眼中最初的震惊,很快被一种冷酷的杀意所取代。
他们举起手中的长刀与长矛,沉默而高效地,开始执行李尘的命令。
手起刀落。
将那些尚在哀嚎的南蛮伤兵,彻底送入永恒的寂静。
将那些已经脱力,再无威胁的战兽,一一了结。
这是一场冷血的补刀。
也是一场必要的复仇。
做完这一切,李尘没有丝毫停歇。
“玄甲骑兵,全军集结。”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城楼。
巴力耶正带着残兵败将,狼狈不堪地向着大营方向溃逃。
他的军队,完了。
五万战兽,五万步兵,浩浩****而来。
如今,还能跟在他身后的,只剩下不到两万名惊魂未定的士兵,还有那几千头同样精疲力竭,眼神涣散的野兽。
他的心在滴血。
那不仅仅是战败,更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无法洗刷的奇耻大辱。
他想不明白。
李尘到底是从哪里弄来的“疯情花”粉末。
那种东西的配方,只掌握在草原深处几个最原始的驯兽氏族手中。而为了独占驯兽秘法,大王早已下令,将那几个氏族屠戮殆尽,连襁褓中的婴儿都没有放过。
他们的秘方,应该已经随着整个部族的灭亡,彻底消失了才对。
为什么。
为什么会出现在夏人的手中。
就在巴力耶百思不得其解之际,身后的大地,忽然传来一阵规律而沉重的震动。
那震动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剧烈。
仿佛有一颗巨大的心脏,正在地平线的另一端,疯狂擂动。
巴力耶猛地回头。
他的瞳孔,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只见远方的烟尘之中,一支黑色的钢铁洪流,正以一种无可匹敌的气势,朝着他们席卷而来。
是李尘的骑兵。
他追上来了。
李尘一马当先,冲在玄甲骑兵的最前方。
他看着前方那支已经彻底丧失斗志,如同丧家之犬的南蛮残兵,眼神冰冷。
他从马鞍旁,抽出了一杆不过一尺来长的小旗。
旗杆不知是何种木料所制,入手微沉,旗面漆黑,上面没有任何图案。
撼地峰帜。
l老道之前前留下的一件礼物,还能用一次。
李尘毫不犹豫地将体内奔涌的龙象之力,灌注其中。
小小的旗帜,在他手中发出一阵微弱的嗡鸣。
下一刻,一道肉眼可见的淡黄色光晕,以他为中心,如同水波般扩散开来,瞬间笼罩了身后所有的玄甲骑兵。
土灵之力加身。
所有骑兵都清晰地感觉到,身下的战马仿佛挣脱了某种束缚,奔行的速度陡然加快,四蹄踏在地上,却稳如泰山。
一层无形的护罩,笼罩在他们与战马的体表,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李尘将那面小旗插回马鞍,重新握住了自己的长刀。
他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敌人,发出了冲锋的怒吼。
“杀。”
黑色的钢铁洪流,带着撼动山岳的气势,狠狠撞进了南蛮溃兵的阵列之中。
那不是一场战斗。
那是一场屠杀。
被土灵之力加持的玄甲骑兵,如同烧红的刀子切入黄油,轻而易举地撕开了南蛮人脆弱的防线。
南蛮士兵惊恐地挥舞着弯刀,砍在玄甲骑兵的身上,却只能带起一串火星,连最外层的甲胄都无法破开。
而玄甲骑兵手中的长刀,每一次挥动,都能带走一条鲜活的生命。
战马奔行如风,骑士不动如山。
这句批语,在这一刻得到了最完美的诠释。
李尘的目标只有一个。
巴力耶。
他催动战马,在混乱的战场中杀出一条血路,直扑那面代表着南蛮主将的旗帜。
巴力耶看着那个如同魔神般冲来的身影,脸上第一次浮现出名为恐惧的神色。
他嘶吼着,命令身边的亲卫上前阻拦。
可那些所谓的精锐,在李尘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
转瞬之间,李尘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
“巴力耶。”
李尘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的寒风。
巴力耶怒吼一声,举起弯刀,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李尘的头颅狠狠劈下。
这是他身为南蛮勇士,最后的尊严。
李尘甚至没有用刀去格挡。
他只是伸出了自己的左手。
在巴力耶不敢置信的目光中,李尘用血肉之躯,硬生生抓住了那柄劈来的锋利弯刀。
刀锋与掌心接触,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却无法再前进分毫。
二龙二象之力,岂是凡铁所能伤。
李尘手腕一拧。
咔嚓一声脆响。
那柄百炼精钢打造的弯刀,竟被他徒手折断。
巴力耶彻底呆住了。
下一秒,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扼住了他的咽喉,将他魁梧的身躯,从马背上硬生生提了起来。
窒息感,瞬间笼罩了全身。
巴力耶双脚离地,徒劳地挣扎着,他看着李尘那双冰冷无情的眼睛,所有的勇气与凶悍,在这一刻尽数崩溃。
随着主将被擒,南蛮残兵的抵抗,也彻底画上了句号。
战场,再次归于寂静。
只剩下玄甲骑兵沉重的呼吸,与战马不耐的响鼻声。
李尘提着已经昏死过去的巴力耶,环顾着这片洒满了南蛮人鲜血的草原,缓缓举起了手中的断刀。
“槐皑关,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