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蛮的战鼓声如同滚雷，从地平线的尽头传来。 大地在数万只马蹄的践踏下微微颤抖，卷起的烟尘遮蔽了初升的朝阳。 巴力耶骑在一匹高大的黑马上，脸上的伤疤因兴奋而扭曲。 他贪婪地呼吸着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腐臭味，那是胜利的味道。 槐皑关，那座曾经坚不可摧的雄关，此刻在他眼中，不过是一个已经腐烂的果实，只等着他伸手去摘取。 城墙之上，白幡飘**，死气沉沉。 城门大开，仿佛一个绝望的邀请。 他身后的南蛮勇士们发出了嗜血的狼嚎，他们已经迫不及待要冲进城去，将那些手无寸铁的夏人撕成碎片，抢走他们的女人与财宝。 巴力耶举起了手中的弯刀，刀锋在昏暗的天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寒芒。 “木黎吼那个废物，空有大祭司赐下的神物，却只会用最蠢的办法。” 他对着身边的副将，用一种轻蔑的语气说道。 “真正的战争，是不战而屈人之兵。” “等我们踏平了槐皑关，我要把李尘的脑袋做成酒杯。” 副将们发出一阵附和的粗野笑声。 先锋部队已经冲到了槐皑关的城下，没有任何箭矢射来，没有任何抵抗。 一切都和斥候回报的一模一样。 巴力耶脸上的笑容愈发残忍，他挥下了弯刀。 “全军，冲锋。” 就在南蛮大军如开闸的洪水般涌向城门的那一刻。 一声清越的号角，划破了死寂。 那声音，不是来自南蛮的军阵，而是来自槐皑关的城楼。 城墙上飘**的白幡，被齐刷刷地斩断，露出了后面密密麻麻，引弓待发的蔏庚士卒。 城外那些临时营地里，本该堆满尸体的地方，无数“病人”一跃而起，他们手中握着长矛与朴刀，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他们身上没有任何红疹，脸上没有丝毫病气，一个个精神饱满，容光焕发。 那股弥漫在空气中的腐臭味，根本不是尸体腐烂的味道，而是泼洒了无数动物的脏器与血水。 巴力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眼中的贪婪与残忍，被一种巨大的，无法理解的惊骇所取代。 这不可能。 “血瘟”的威力他比谁都清楚，那是来自自然之神的诅咒，凡人绝无可能抵抗。 怎么会这样。 李尘站在城楼之上，冷漠地看着下方那片陷入混乱的黑色潮水。 他身旁的韩策，激动得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将军，他们上钩了。” 李尘心里却在疯狂吐槽。 演了这么久的戏，嗓子都快喊哑了，这帮家伙再不上当，奥斯卡都欠自己一座小金人。 “放箭。” 他吐出两个字。 命令下达，万箭齐发。 密集的箭雨如同乌云，劈头盖脸地砸向了拥挤在城下的南蛮先锋军。 惨叫声瞬间响彻云霄。 南蛮人引以为傲的冲锋阵型，在这一刻成了一个巨大的活靶子。 他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懵了，前面的想后退，后面的想前冲，瞬间乱作一团，自相践踏。 巴力耶双目赤红，几乎要从马背上栽下来。 “怎么回事。” 他抓住一名副将的衣领，疯狂地咆哮着。 “为什么会这样。” 那名副将同样满脸惊恐，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木黎吼。” 巴力耶的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他叛变了，他把解药给了夏人。” 可这个念头刚一出现，就被他自己否决了。 大祭司亲手施下的毒咒，除了施咒者本人，根本无人能解。 就算木黎吼叛变，他也拿不出解药。 就在他心神大乱之际，槐皑关紧闭的西门与东门，轰然大开。 两支黑色的钢铁洪流，如同两柄锋利的钳子，从两翼狠狠地包抄过来。 那是李尘麾下最精锐的骑兵。 他们等待这个时刻，已经太久了。 南蛮大军的士气，在看到那些本该死去的敌人活生生出现时，就已经崩溃了。 此刻面对蔏庚骑兵的凶猛冲杀，他们再也组织不起任何有效的抵抗。 所谓的草原狼，变成了一群待宰的绵羊。 巴力耶看着自己的军队被屠杀，被分割，被淹没，一颗心沉入了无底的深渊。 他知道，他败了。 败得比木黎吼还要彻底，还要耻辱。 “撤退。” 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这两个字。 声音里充满了不甘与绝望。 他拨转马头，在亲卫的拼死护卫下，狼狈地向后方逃去。 这一战，打得天昏地暗。 直到黄昏时分，喊杀声才渐渐平息。 槐皑关外，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八万南蛮大军，逃回去的，不足三万。 巴力耶带着残兵败将，回到了百里之外的旧营。 他坐在帅帐之内，那张布满伤疤的脸，一片死灰。 百思不得其解。 他想不通，那个李尘，究竟用了什么妖法，破解了无解的“血瘟”。 这不是凡人能够做到的事情。 他抓起笔，颤抖着给远在王庭的大王写信。 信中，他没有为自己的失败辩解，只是原原本本地，将槐皑关发生的诡异一幕，详细描述了一遍。 这不是战之罪。 是槐皑关里，有蔏庚的仙人，在暗中出手。 南蛮王庭，金帐之内。 南蛮大王看着巴力耶送来的战报，那张凶悍的脸庞，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他一言不发，只是将那封信，递给了身边一个披着黑色斗篷，身形枯槁，如同鬼魅般的人影。 “大祭司，你怎么看。” 那个被称为大祭司的人影，伸出一只干瘦如鸡爪的手，接过了信纸。 他看完信，发出了一阵如同夜枭般难听的笑声。 “仙人出手。” “有意思。” “大王，请准许我亲自去一趟槐皑关。” 阿古朵抬起头，斗篷的阴影下，露出一双闪烁着绿色幽光的眼睛。 “我很想看看，究竟是哪路神仙，敢插手我南蛮的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