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血战百夫长,剑指内鬼
豁口处,李尘的身体已经化作了一台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
他从李运那里学来的沙场枪法,此刻在他手中,已经彻底褪去了模仿的生涩,变成了属于他自己的死亡本能。
长枪突刺,便是一道精准贯穿咽喉的寒芒。
枪杆横扫,便是一片骨骼碎裂的闷响。
他不需要思考,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在“锐利感知”的余韵下,做出了最快,最有效的反应。
一个南蛮士兵举着盾牌冲到他面前,试图用身体的重量将他撞开。
李尘不退反进,左脚猛地踏前一步,身体微沉,肩膀狠狠撞在盾牌之上。
盾牌后面的南…蛮士兵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整个胸膛都凹陷了下去,口中喷出的鲜血染红了木盾内侧。
李尘顺势收枪,枪尾自下而上,精准地戳在另一名刚刚爬上尸堆的蛮兵下颚。
清脆的骨裂声中,那名蛮兵的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后仰去,无力地倒下。
他一个人,一杆枪,硬生生在决堤的洪水中,筑起了一道由尸体构成的堤坝。
李运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看到了李尘身上不断增添的新伤,看到了他那身甲胄上密密麻麻的劈砍痕迹,更看到了他那双在杀戮中愈发冰冷,却依旧燃烧着疯狂战意的眼睛。
他知道,如果放任城外的投石器继续轰击,宁鹔城必破无疑。
唯一的生机,就是出城,毁掉那些该死的器械。
可一旦主力出城,城内这道豁口,谁来守。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了李尘的身上。
“李尘!”
李运怒吼一声,一刀将面前的敌人劈成两半,冲到了李尘身边。
“此地,交给你了!”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是用刀柄重重地拍了拍李尘的肩膀。
“白夜骑兵已经不在城内,我带亲卫出城,毁了那些投石器。”
李尘的长枪刚刚捅穿一个敌人的心脏,他侧过头,看着李运那张布满血污与决绝的脸,忽然咧开嘴,笑了。
那笑容在血与火的映衬下,显得无比张狂。
“将军放心去。”
“除非我死。”
“否则,此地寸步不失!”
李运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转身,带着他身边仅剩的数十名亲兵,如同一支离弦的箭,逆着冲入城内的人流,朝着城外那片死亡之地杀了回去。
李尘目送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豁口之外,然后转过身,面对着眼前无穷无尽的敌人。
他大笑一声,将手中的长枪,再次刺出。
时间在无休止的厮杀中失去了意义。
可能是一个时辰,也可能是两个时辰。
李尘挥枪的手臂,已经变得酸胀迟缓,每一次发力,都牵动着浑身上下十几处伤口,带来钻心的剧痛。
他身边的士兵换了一批又一批,唯有他,像一根钉子,死死地钉在这里。
他的意识甚至开始有些模糊,眼前只剩下不断涌上来的,狰狞的脸孔。
杀光他们。
这个念头,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苍凉的号角声,忽然从城外传来。
那是南蛮撤退的信号。
还在疯狂向上攀爬的南蛮士兵们动作一滞,随即如潮水般退去。
豁口处,瞬间变得空空****。
李尘拄着长枪,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鲜血顺着他的嘴角不断滴落。
他抬起头,看到李运带着残存的亲兵,从豁口外走了进来。
出去时还有数十人的队伍,此刻,跟在李运身后的,不足十人。
李运的身上也满是伤痕,左臂软软地垂着,显然已经骨折,可他的脸上,却带着笑意。
他看着同样浑身浴血,如同地狱恶鬼般的李尘,也笑了。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隔着满地的尸骸,相视一笑。
他们都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一个负责守城的什长,匆匆跑了过来,他看着李尘,眼神里充满了敬畏与狂热。
“将军,战功已经清点出来了。”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李什长一人,在此处,共计斩杀蛮兵一百三十八人!”
周围的士兵闻言,看向李尘的目光,已经如同在看神明。
李运走到李尘面前,抬起还能动的右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从今日起,你便是宁鹔城的百夫长了!先去好好休息一下吧”
李尘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却牵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将军,先别急着让我休息。”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还有件事,要跟你说。”
他将之前在街上遇到慕容杰,以及对方那句“我不和死人计较”的话,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李运。
李运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怒火。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内奸!”
这两个字,几乎是从他的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给你五十人!”
李运指着李尘,厉声下令。
“立刻去慕容府,把慕容杰给我抓来!”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慕容府内。
慕容博坐在书房里,神情镇定地品着茶,似乎外面那震天的喊杀声与他无关。
他在等。
等他的儿子慕容杰,带着县令吴庸的准信回来。
然而,他没等来自己的儿子。
他等来了一声巨响。
书房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李尘穿着那身还滴着血的残破甲胄,手持长枪,大步走了进来。
他的身后,是几十名同样煞气腾腾的士兵。
一名试图阻拦的管家,被他像小鸡一样拎在手里,脖子上架着一柄冰冷的钢刀。
“慕容博。”
李尘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你儿子呢?”
慕容博放下了茶杯,他看着眼前这个杀神般的青年,脸色沉了下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
“私闯士族府邸,还挟持我的管家,你好大的胆子!”
李尘根本懒得跟他废话。
他手腕微微用力,架在管家脖子上的钢刀,便切入了一分。
鲜血顺着刀刃流下。
“啊!”
管家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我说!”
“我说!”
他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地喊道。
“公子一早就出门了,去了县衙,是县令大人约他商议出城的事!”
“县令大人说,他有办法能带人安全离开宁鹔城!”
李尘松开了手。
那名管家立刻软倒在地,捂着脖子瑟瑟发抖。
李尘的目光,转向了脸色铁青的慕容博。
县令,吴庸。
原来最大的内鬼,是这个本该与城池共存亡的父母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