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城破了,内奸你等着!
将军的到来,如同一剂强心针,让所有守城士兵士气大振。
李运的亲兵们也加入了战团,迅速分担了李尘正面承受的巨大压力。
李尘终于得到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他长枪猛地向前一送,枪尖如同毒蛇出洞,瞬间贯穿了两名挤在一起的南蛮士兵的胸膛。
他用力一甩,将两具尸体甩下城墙。
就在他收枪的瞬间,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远方的蛮族阵地后方,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被组装起来。
那是一些巨大的木质构件。
数十名南蛮士兵正在紧张地忙碌着。
李尘定睛一看,脑子里嗡的一声。
是大型的投石器!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击中了他。
他瞬间明白了。
他明白南蛮为什么会选择南墙作为主攻方向了。
这里的城墙,是整个宁鹔城最薄弱的一段。
寻常的攻城器械或许奈何不了它,但如果是重型的投石器,日夜不停地轰击,完全有可能将这段城墙生生凿穿!
眼前的疯狂进攻,只是为了吸引守军的全部注意力,为后方组装投石器争取时间。
一旦投石器准备就绪,宁鹔城就完了!
“将军!”
李尘顾不得身上的伤痛,转身冲到正在挥刀砍杀的李运身边。
“蛮子在后面组装投石器!”
李运闻言,手上的动作一滞,他回头看了一眼李尘,眼神中满是惊疑。
“投石器要从内部破坏!”
李尘的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嘶哑。
“白夜骑兵还在城内吗?”
“我们必须立刻出城,突袭他们的后方,捣毁那些投石器!”
他摇了摇头。
“来不及了。”
李运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李尘的心口。
“退!”
“所有人,退下城墙!”
李尘愕然地站在原地,满心都是无法理解的荒谬感。
来不及了?
投石器还在组装,骑兵只要一个冲锋,就能将那些笨重的器械彻底摧毁。
怎么会来不及?
他看着李运那张被血污和疲惫覆盖的脸,看着他眼神里的那种灰败。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李尘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白夜骑兵,不在城里!
南蛮人选择在这个时间点,这个位置,动用需要时间组装的重型器械,就是因为他们算准了,宁鹔城已经没有了可以威胁到他们后方的机动力量。
可是,连自己这个将军府的红人都不知道的军事机密,南蛮人是怎么知道的?
电光火石之间,慕容杰那张怨毒又带着怜悯的脸,浮现在李尘眼前。
李尘的血液,瞬间冷了下去。
他懂了。
NMB的,出内奸了。
果然不管在哪个世界,哪个朝代,最不缺的就是这种吃里扒外的杂种。
李尘的胸中燃起一股滔天的怒火,他握紧了手中的长枪,指节因为用力而阵阵发白。
等着。
等老子这次能活着回去,你们这帮杂种,有一个算一个,都得死。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城外那片正在忙碌的区域,将那些人的位置死死记在心里。
然后,他转身,跟着且战且退的大部队,开始向城墙下撤离。
就在他们的脚跟刚刚离开城墙垛口的那一刻。
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括绞动声,从远方传来。
紧接着,是巨物撕裂空气的尖锐呼啸。
一块磨盘大小的巨石,带着无可匹敌的动能,狠狠砸在了南城墙中段。
坚固的城墙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碎石与烟尘冲天而起。
巨响一声接着一声。
呼啸声从未停歇。
南蛮人的投石器阵地,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钢铁巨兽,冷酷地将死亡与毁灭倾泻到这座孤城之上。
李尘等人刚刚冲下阶梯,身后便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整段城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撕开,出现了一个数丈宽的巨大豁口。
烟尘弥漫开来,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
城内,原本还在远处观望的百姓发出了惊恐的尖叫,人群如同无头的苍蝇,四散奔逃,哭喊声响彻云霄。
烟尘缓缓散去。
豁口处,无数南蛮士兵高举着厚重的木盾,手持雪亮的弯刀,如同决堤的洪水,嘶吼着冲了进来。
他们的身后,是更多源源不断涌入的同伴。
宁鹔城,破了。
李运双目赤红,他嘶吼着下达命令,调集城内的预备队,试图堵住那个不断扩大的缺口。
可一切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李尘站在混乱的人流中,看着那些冲进城内,开始肆意砍杀的南蛮士兵,看着那些倒在血泊中的无辜百姓。
他没有后退。
他反而调转枪头,迎着奔逃的人群,嗜血地冲向了那个死亡的豁口。
他要用杀戮,来堵住这道缺口。
宁鹔城即将被攻破的消息,如同瘟疫一般,在短短时间内传遍了城池的每一个角落。
绝望与恐慌笼罩了所有人。
无数人开始收拾家当,不顾一切地朝着其他城门涌去,试图在南蛮人彻底合围之前逃离这座死地。
软香阁内,也是一片混乱。
老鸨急得满头大汗,她抓着柳寒烟的手,不住地催促。
“我的好姑娘,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城破了,那些蛮子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啊!”
柳寒烟却只是静静的站在书桌前,她放下了手中的画笔,神情平静。
“走?”
她抬起头,清冷的眸子看着惊慌失措的老鸨。
“我们跑得过南蛮人的血犬吗?”
“还是跑得过他们的战马?”
老鸨的身体一僵,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是啊,她们这些手无寸铁的弱女子,就算逃出城,又能跑到哪里去?
柳寒烟的脑海中,浮现出今天清晨,那个男人在自己耳边说的话。
“就算宁鹔城真的沦陷,我也会带你和小白一起走。”
她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她重新拿起画笔,继续在那片波涛汹涌的黑色大海上,点缀着远方的微光。
“不走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要死,就死在这里了。”
老鸨看着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只觉得这个平日里聪慧无比的头牌,此刻真是蠢到了家。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缝。
一个小小的脑袋,探了进来。
是白嫣儿。
她的小脸上满是惊慌,在看到柳寒烟的那一刻,她紧绷的身体才猛地一松,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柳寒烟也看到了她。
她脸上的笑容愈发温柔,对着白嫣儿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
白嫣儿小跑着来到她身边,紧紧抓住了她的衣袖,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柳寒烟放下画笔,伸出手,将这个同样在等待着那个男人的小丫头,轻轻揽入怀中。
“我们就在这里。”
她轻声说道,目光望向窗外那天空。
“等他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