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慕容嘴炮,县令要溜了
李运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就知道李尘不会拒绝。
他对着身后的亲兵招了招手。
“去,把我的‘踏雪’牵过来。”
很快,一个仆人牵来了一匹通体乌黑,唯有四蹄雪白的高大战马。
那匹马神骏非凡,肌肉线条流畅有力,眼神灵动,一看就是一等一的宝驹。
李尘的笑容,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他前世,车开得飞起,飞机也坐过,游艇也上过,什么现代化的东西都有所涉猎,不说大成,也算小有精通。
可唯独骑马这件事,他从未尝试过。
动物园里付费骑马绕圈的项目,他很嫌弃。
在李运鼓励的眼神和周围士兵好奇的注视下,李尘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他学着电视里的样子,抓着马鞍,左脚踩住马镫,深吸一口气,猛地一用力。
结果用力过猛,整个人直接从马的左边翻到了右边,摔了个四脚朝天。
一阵压抑的哄笑声从周围传来。
李尘的脸瞬间涨红,他从地上一跃而起,不信邪地又试了一次。
这次他控制好了力道,总算成功坐上了马背。
可还没等他坐稳,“踏雪”似乎感觉到了背上是个菜鸟,不耐烦地打了个响鼻,后腿一蹬。
李尘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再次被从马背上掀飞了出去。
这一次,他摔得更惨。
一番折腾下来,李尘灰头土脸,浑身酸痛。
而那匹名为“踏雪”的宝驹,只是悠闲地甩着尾巴,用一种看傻子似的眼神瞥着他。
李尘大败而归。
慕容杰府邸内,浓重的药味弥漫在每一个角落,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躺在柔软的床榻上,胸口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断裂的肋骨。
李尘那一拳,不仅打碎了他的骨头,更击碎了他身为士族公子的全部骄傲。
闭上眼,那个泥腿子云淡风轻收拳的画面,就会在脑中反复出现,像一根烧红的铁针,狠狠扎进他的自尊心。
恐惧与屈辱交织成一张大网,将他牢牢困住。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一个仆从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公子,吴府来人了。”
“说是县令大人有请。”
慕容杰的眉头猛地一皱。
吴府?县令?
他第一个念头,就是县令要为死去的侄子吴坤出头,想联合自己一起对付李尘。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
李尘如今是将军府的红人,什长之职虽小,却是李运亲封。县令就算再愤怒,也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为了一个死去的草包侄子,去跟手握兵权的将军叫板。
那他找自己,是为了什么?
怀着满腹的疑虑,慕容杰在仆人的搀扶下,换上了一身宽松的锦袍,乘着马车来到了县衙后宅。
县令吴庸正在书房等他。
这位在宁鹔城经营多年的父母官,脸上没有丝毫为侄子报仇的怒火,反而很平静。
“慕容公子,身体可好些了?”
吴庸亲自为他倒了一杯茶,动作缓慢,眼神幽深。
“劳县令大人挂心,一点小伤,不碍事。”
慕容杰强撑着回答,暗中观察着对方的神色。
吴庸点了点头,没有再提李尘半个字,话锋一转,声音压得极低。
“最近城里不太平,我听说,不日将有一批江湖上的朋友,要途经宁鹔城。”
慕容杰心中一动。
江湖人?
吴庸端起茶杯,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目光却透过袅袅升起的热气,直直地看着慕容杰。
“实不相瞒,本官在城外有些私事需要处理,正好需要出城一趟。”
“不知慕容府上,最近可有出城的打算?”
此话一出,慕容杰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彻底懵了。
现在是什么时候?
南蛮大军围城,双方僵持不下,战事一触即发。李运将军天天在城头鼓舞士气,说朝廷的十万援军已在路上。
在这样一个人心惶惶,全靠一口气吊着的关键时刻,他这个本该稳定民心的县令,居然在盘算着出城?
这跟临阵脱逃有什么区别?
慕容杰本以为这是一场针对李尘的复仇密谋,可现在听来,味道全变了。
这哪里是要报仇,分明是想跑路!
他看着吴庸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此事体大。”
慕容杰喉结滚动,艰难地开口。
“晚辈做不了主,需要回去与家父商议。”
“理应如此。”
吴庸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微笑着点了点头。
“只是,那些江湖朋友脚程快,不等人。还请慕容公子,尽快给本官一个答复。”
慕容杰失魂落魄地离开了县衙,一回到家,便立刻冲进了父亲的书房。
他的父亲慕容博,乃是当朝户部侍郎的亲弟,虽无官职在身,却是慕容家在蔏庚真正的智囊。
听完慕容杰带着惊疑与慌乱的叙述,慕容博那张总是挂着温和笑意的脸,一点点沉了下来。
他沉默了许久,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看来,我们都被骗了。”
慕容杰愣住了。
“父亲,您这是什么意思?”
慕容博走到窗边,看着院中那棵枯黄的梧桐树,声音里带着一丝寒意。
“根本就没有什么十万援军。”
这个猜测如同一道惊雷,在慕容杰的脑海中炸响,让他浑身冰冷,手脚发麻。
“不可能!”
他失声叫道。
“李运将军亲口说的,满城将士都知道!若是没有援军,我们岂不是……”
岂不是一座孤城,一群弃子?
“吴庸是只老狐狸,在宁鹔城盘踞了二十年,根深蒂固。若非是收到了万无一失的内线消息,确定宁鹔城必破,他绝不敢在这个时候谋划出逃。”
慕容博缓缓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
“蔏庚的朝堂,这是要行壮士断腕之举,将宁鹔城,连同城里数万军民,一起当成拖住南蛮脚步的祭品!”
慕容杰的脸瞬间血色尽褪。
他之前还在为被李尘羞辱而愤恨不平,可现在,一股远超屈辱的巨大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要死了。
他会跟那些泥腿子士兵,跟那个该死的李尘,一起死在这座被放弃的城里。
看着儿子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慕容博摆了摆手,声音恢复了镇定。
“慌什么。”
“天要塌下来,也得先有个人去顶着。”
他走到慕容杰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现在就去给吴庸答复。”
“告诉他,我慕容家答应了。那些江湖人,能护着我们安然离开这片死地。”
慕容杰浑浑噩噩地出了门,坐上马车,脑子里依旧回**着父亲那冰冷的话语。
这座他从小长大的繁华城池,原来已经是一座死地。
马车行至街角,正准备拐弯,却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车夫连忙勒住缰绳,马车堪堪停下。
慕容杰被晃得向前一冲,正要开口怒骂,却在看清车外那人时,把所有话都咽了回去。
是李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