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一招秒了,下一个
李尘的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喧嚣沸腾的大厅里。
原本鼓噪叫好的士兵们,声音戛然而止。
他们脸上的醉意和狂热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言的敬畏。
如果说慕容杰是高高在上的云,他们只能仰望。
那李尘就是从他们这片泥地里硬生生杀出来的一头猛虎。
他们亲眼见过,或者听人说过,这个不久前还和他们一样穿着破烂皮甲的年轻人,是如何用最直接的狠辣手段,一步步爬到了今天的位置。
杀死县令的侄子。
一夜之间从小兵升为伍长。
今天早上,又在刺客手下活了下来,还晋升成了什长。
得罪高高在上的士族公子,或许会死。
但得罪李尘这种从尸体堆里爬出来的狠人,下场可能会更惨。
这种恐惧,来得更加直接,更加真切。
一时间,大厅里落针可闻,那些刚才还叫嚣着要讨个说法的粗犷士兵,此刻都默默地低下了头,不敢与李尘的目光对视。
慕容杰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自然也听说了吴坤的死讯,也知道是眼前这个穿着什长甲胄的年轻人干的。
但他并未将李尘放在眼里。
在他看来,吴坤不过是个被酒色掏空了的草包,杀死一个草包,算不得什么本事。
“你就是那个杀了吴坤的贱民?”
慕容杰手里的玉骨折扇轻轻敲打着掌心,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厌恶。
这话一出,原本安静的气氛顿时又紧张了几分。
李尘却乐了。
他甚至没有动怒,只是抬起手,用手指不轻不重地弹了弹胸前那块崭新的什长腰牌。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在大厅里回响。
“慕容公子,说话前最好想清楚。”
李尘的嘴角咧开,露出一口白牙。
“贱民?我这身甲胄,可是蔏庚朝廷发的,你是在说我,还是在说朝廷的眼光?”
慕容杰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可以不在乎一个什长的性命,却不能公然藐视朝廷的军职体系。
尤其是在这战时,在这么多士兵的面前。
他冷哼一声,巧妙地岔开了话题。
“我不管你是谁,我今天来,是按寒烟小姐定下的规矩办事。”
他扬了扬手中的百夫长腰牌,声音再次提高。
“一百战功,换取与寒烟小姐一见的机会,合情合理。你无权阻碍。”
慕容杰心中冷笑。
你这泥腿子不是最喜欢拿蔏庚的律法和规矩说事吗?
今天我就用规矩压你,我看你能如何。
“那可太巧了。”
李尘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今天和柳小姐有约的人,正是在下。”
他向前走了两步,环视全场,声音朗朗。
“不过,既然慕容公子也对寒烟小姐心生向往,我李尘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按照咱们蔏庚的老规矩,军中汉子,若两人同时看上一个女子,那就得用拳头说话,比个高下,胜者得之。不知慕容公子,可敢与我上台一较高下?”
此话一出,人群中一片哗然。
角落里的韩策,脸色却瞬间沉了下来。
他快步走到李尘身边,压低声音急道。
“你疯了!这个慕容杰看着弱不禁风,实则从小修习家传武学,一手金刚大力掌,据说能开碑裂石,你跟他打,要吃大亏的!”
李尘主动挑起比武,正中慕容杰下怀。
他正愁找不到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弄死这个碍眼的家伙,没想到对方竟然主动把枕头送了过来。
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
一个不入流的什长,也敢在自己面前叫嚣比武?
当真是找死!
“好!”
慕容杰大笑出声,手中的折扇“唰”地合上。
“既然你自寻死路,我便成全你!”
他答应得干脆利落,生怕李尘反悔。
软香阁的气氛,瞬间被推到了一个新的**。
看热闹不嫌事大。
众人自动让开一条路,将中央那座柳寒烟曾经献舞的高台,变成了临时的比武台。
李尘和慕容杰一前一后走上高台,遥相对峙。
楼下的士兵们彻底兴奋了起来,方才的畏惧被即将到来的血腥场面所取代,已经有人开始扯着嗓子开盘下注。
“我赌慕容公子赢!那可是户部侍郎的侄子,能没点真本事?”
“我赌李什长!这位爷可是真的敢杀人!”
高台之上,慕容杰看着对面神情轻松的李尘,眼中满是讥讽。
“坐井观天之辈。”
他摇了摇头,用一种怜悯的语气说道。
“杀了一个草包吴坤,就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今日,我便让你这等贱民明白,你和我之间,隔着一道你一生都无法逾越的天堑。”
一番嘲讽过后,慕容杰摆开了架势。
他双掌张开,掌心隐隐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芒,一股刚猛霸道的其实瞬间弥散开来。
韩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果然是金刚大力掌!
楼下的赌徒们也发出了阵阵惊呼。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一场龙争虎斗即将上演之时。
李尘动了。
他甚至连腰间的长枪都没有碰一下。
在慕容杰气势攀升到顶点的瞬间,他的身影忽然从原地消失。
三速迅捷!
慕容杰瞳孔骤缩,只觉眼前一花,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便已经狠狠地轰在了他的胸口。
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如何出手的。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慕容杰脸上的傲慢与讥讽,瞬间凝固成难以置信的惊恐。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深深凹陷下去的胸膛,张了张嘴,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李尘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他面前,仿佛从未移动过。
一招。
仅仅一个照面。
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李尘面无表情地抬起脚,像踢开一块碍事的石头,将慕容的身体踹下了高台。
“砰”的一声闷响,砸在下面一张酒桌上,杯盘碎裂,惊起一片尖叫。
整个软香阁,再度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台上那个云淡风轻的身影,脑中一片空白。
李尘甩了甩手,仿佛只是拍掉了一点灰尘。
他没有理会楼下惊骇的众人,而是抬起头,目光望向二楼那扇虚掩的窗户。
他脸上重新挂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对着窗口的方向,遥遥拱了拱手。
“不辱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