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什长之职,美人之秘
说完这话,李尘转身就走,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他走到门口,弯腰抓住那刺客的衣领,像是拎着半扇猪肉,拖着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就往楼下走。
尸体顺着楼梯磕磕碰碰,发出沉闷的声响。
当李尘拖着死人出现在一楼大厅时,整个软香阁的嘈杂瞬间消失,落针可闻。
几个早起的姑娘和龟奴正揉着眼睛收拾残局,看到这骇人的一幕,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手里的抹布、算盘都掉了一地。
一个浑身浴血的年轻士兵,手里拖着一个死人。
这画面,比昨夜最烈的酒还冲。
突然一声尖叫划破死寂。
老鸨最先回过神,她脸色煞白,捂着心口连退几步,指着李尘的手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李……李爷……您……您这是……”
有人认出了李尘,声音里满是惊恐。
这位爷昨天才宰了县令的侄子,今天早上又从楼上拖下来一个!
这是从哪路杀神庙里跑出来的?
李尘对周围的目光恍若未闻,随手将尸体丢在门口的石阶上,发出一声闷响。他抬眼,看向刚刚带人赶到、正一脸错愕的韩策。
韩策是奉了李运的命令,前来传讯并维持秩序的,结果刚到门口就撞见这一幕,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看看地上的尸体,又看看跟个没事人一样的李尘,嘴巴张了张。
“你小子,又杀了一个?”
李尘拍了拍手上的灰,说得云淡风轻。
“一个刺客,想对柳小姐不利,被我顺手给宰了。”
顺手?
韩策嘴角一扯,但听到“刺客”二字,神情立刻严肃起来。
他快步上前,蹲下身子,在那刺客的脖颈和手腕处摸索片刻,当他扯开对方的衣领,看到一个狼头刺青时,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北荒者!”
韩策豁然起身,几步冲到李尘身边,压低了声音,语速极快。
“出大事了!凌晨时分,南蛮突然攻城,动静闹的很大!”
“现在看来,那帮蛮子就是个幌子!他们真正的目的,是掩护这帮北荒的刺客潜入城中,刺杀城中要员!”
韩策脸上浮现后怕的神色。
“将军和县令大人那边都遇袭了!幸亏白夜骑兵还没有完全撤离,及时挡住了那帮杂碎,不然今晚宁鹔城就得换天!”
刺杀要员?
李尘的动作顿了顿。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瞥了一眼二楼那扇虚掩的窗户。
南蛮佯装攻城,付出的代价绝对不菲。
能让他们下这么大本钱掩护的北荒刺客,绝不是什么阿猫阿狗。
这种精锐,认错目标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所以,柳寒烟,也是“要员”之一。
这个女人,身上藏着的东西,比他想象的还要多。
韩策说完正事,总算松了口气,他凑近李尘,用胳膊肘顶了顶他,挤眉弄眼地问。
“哎,说真的,你小子怎么混进去的?柳小姐……感觉如何?”
李尘斜了他一眼,脑子里闪过那双在烛光下亮得惊人的眸子,以及那句大胆又直接的“心中已有了几分钦慕”,最终从嘴里吐出两个字。
“很润。”
韩策的眼珠子瞬间瞪圆了,那表情,活像是自己养了多年的水灵白菜被猪给拱了。
“不是吧!你真凑够一百战功了?”
李尘摇了摇头,脸上那笑容怎么看怎么欠揍。
“那倒没有。”
“是她单独请我去的,不要战功。”
这句话,比一百个战功的冲击力还大。
韩策整个人都木了,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受到了冲击。
“单独……邀请?”
他喃喃自语,感觉自己这十几年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我跟你说,那一百战功,只是见寒烟小姐的门票!进去了还有门槛呢!”
“你得懂她的画,得说出画里的意思,得让她认可,那才能坐下喝杯茶!你……你……”
韩策捶胸顿足,痛心疾首。
李尘心里乐开了花。
没想到这古代的花魁,玩的还是知识付费和精神共鸣这一套,高端。
他拍了拍韩策的肩膀,打断了他的碎碎念。
“行了,我得去见将军,这里交给你了。”
说完,他便在一众混杂着敬畏与恐惧的目光中,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软香阁。
将军府。
李尘见到李运时,这位宁鹔城的定海神针正赤着上身,任由军医处理肩膀上的一道刀伤。
伤口不深,但皮肉翻卷,看着就疼。
“将军。”李尘抱拳。
李运瞥了他一眼,示意军医动作快点,声音沉稳。
“你那边也遇到了?”
李尘点头,将软香阁的事简略说了一遍。
“一个北荒者,目标是柳寒烟。”
李运的眼神没有半点波澜,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他冷哼一声,任由军医将绷带扎紧。
“你小子虽然混账,但杀人是把好手。”
他拿起桌上一块崭新的腰牌,丢了过去。
“从今天起,你就是什长,管十个人。以后软香阁那一片的安全,就交给你了。”
李运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眼神锐利。
“别他娘的再给老子惹事,也别给老子丢脸!”
李尘接住腰牌,入手微沉。
上面一个清晰的“什”字,在晨光下泛着金属的光泽。
他捏着腰牌走出将军府,脑子里还有点懵。
让自己负责软香阁的安全?
这老小子,嘴上说得凶,实际上是担心柳寒烟的安危,才找了这么个由头把自己派过去吧。
他摸着下巴,越发肯定了一件事。
柳寒烟的身份,绝对有问题。
一个所谓的青楼花魁,能让南蛮和北荒联手,付出巨大代价来刺杀。能让镇守一方的主将如此上心,暗中派人保护。
这要是没点通天的背景,打死他都不信。
没有强大的实力做靠山,这朵被誉为蔏庚第一美人的娇花,早被那些饿狼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李尘一边想着,一边溜达回了软香阁附近。
他站在街角,看着那栋依旧莺歌燕舞的阁楼,眼神变得玩味起来。
这地方,现在看着可不像什么温柔乡。
分明就是一个漩涡,一个巨大的麻烦中心。
而李运那老小子,一脚就把自己踹进了漩涡的最中央。
有意思。
越来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