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师尊,你别哭
沉洲错愕。
记忆里,师尊总是一副冷冰冰生人勿近的模样,不会笑更不会哭,高高在上不可一世。
难不成昨儿他下手太重,真让她把脑子摔坏了?
“你又不眼瞎,看不到吗?”云挽离没好气地挤出话来。
人设不人设的,她可管不了了。
若非痛得不能自已,她都恨不得毫无形象地趴在地上把毒药舔了一死了之!
在修仙界,能侵占别人身体的邪术,都出自邪修妖魔,三者人人喊打。
云挽离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穿了书,但现在没有修为的恶毒师尊和普通人无异,应该是真嗝屁了才让熬夜猝死的她借尸还魂活了过来。
后脑勺的伤可不比身上疼得轻!
那就当她是什么妖魔鬼怪,杀了她好了!
总比整日整夜备受疼痛折磨,还要提防想谋害她的小徒弟好。
脑中一片空白,坏女人一点记忆都没留下。
甚至连现在是哪时哪日她都不清楚,男主怎么就开始给师尊下毒了呢!
“哎?师尊,真的哭了呀。”少年像是发现一件有趣的事。
说不定真是摔坏了脑袋呢,这样的师尊看起来倒是有了点人样。
醒来就怪怪的,不仅会哭,明明在凶他,可他竟然一点也不觉得她凶。
沉洲自嘲笑笑。
是他摔坏了脑子吧。
云挽离不愿搭理,垂首任他扶着。
多说句话都让她痛感加倍。
死,现在肯定死不了的。沉洲现在也不可能真会弄死她,顶多下下毒出出气。
那样只会加重她的痛苦。
哈哈。
哭一下算了。
从出生起就是天之娇女的云挽离哪里受过这种委屈,即使后来家族落魄,奇门异术最后只能走神棍之路,但本领强也是受人敬重的,从未受挫,更别提受伤了。
沉洲有些无措,淡雅清甜的香味带着女子柔柔的体温不受控制地往他呼吸里钻。
温度骤然升起,像是某种欲望。
腰侧被戳的生疼,云挽离闷哼出声。
沉洲脸色涨红,松了手直退。
该死!
失去支撑,云挽离彻底瘫了。
落地前,少年又折返,提着她衣领把人放到了窗口软榻。
“师尊,别哭了。”沉洲哑了声音。
若云挽离在听的话大概会发现,这样的嗓音和她梦里脸红心跳时听到的相差无几。
未得到回应,沉洲谈了口气。
搞得像他欺负人了一样,明明他才是一直被她欺负的那个。
两辈子来,他还是头一次这么无力。
要换做其他人他大可置之不理,可这女人还不行。现在还在玄天宗,她活着,就还是他的师尊。
他也大可杀了她,然后一走了之。
可他不愿。
她对他做的那些事说的那些话,即使重来一世听着也还是那般刺耳。
让她死,太便宜她了。
少年沉默离开。
找来药箱给她受伤的脚止血上了药包扎,又帮她擦拭脸颊血污,再收拾干净地上药碗的碎片,转身看她竟还在哭。
沉洲:……
这脑袋不会给她磕成稚童了吧,这么能哭。
他嘴角微微**,神情很是无奈,“师尊,我去做饭,待会儿再重新煎碗药来,你要是怕疼就得乖乖喝药,才能好得快。”
知道哭的稀里哗啦的云挽离不会回答他,沉洲便自己收拾东西离开了。
啧,他这造的什么孽啊,自己又不欠她的。
若落霞峰还有旁人在的话,挽离仙尊疑似再次性情大变的事,估计很快就传开了。
云挽离哭得有些缺氧发晕,缩在软榻上趴下,竟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
“师尊,醒醒,起来吃饭了。”
桃花木制的桌上,放着一碗素粥和汤药,沉洲站在旁边手指戳了戳她睡得红扑扑的脸颊。
直到现在沉洲都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留在这里照顾她,他大可像其他弟子一样离开,让她等宗主派人来照顾。
但估计是没人来的,没受伤前云挽离执拗火爆的脾气在玄天宗就是数一数二的怪,谁都不想招惹她。
更别说现在了。
瞧,连本门弟子都被骂走了,谁还敢来?
所以他觉得,要是就让她这样自暴自弃死了,就太便宜她了,所以他又一次留了下来。
嗯,就是这样。
云挽离睡得昏昏沉沉,脑袋笨重,心烦意燥地挥开一直戳她脸的手。
“小咪别闹。”
小咪是她以前养的流浪小白猫,但后来到了年龄去世了,她难过了好久。
没有再养其他猫咪的想法,于是就定制了小咪模样的巨型毛绒玩偶,一直陪在她身边。
哭后的声音闷闷软软,少了昔日的凌厉,竟然有些可爱。
沉洲忽地给了自己一巴掌,在安静的房间显得格外突兀,也惊醒了还在臆想“要是一觉能睡回去就好了”的云挽离。
“谁?!”她惊然出声。
“师尊,是我,刚打了个蚊子。”
某人顶着半张红肿的脸撒谎。
“怎么还是你啊……”看来没睡回去成了,哎。
“师尊不希望是我?师尊希望是谁在这儿?”他话语紧逼,慢慢凑近她,有些咬牙切齿。
小咪吗?
小咪是谁?
“没谁,我现在只有你了。”仅有一个人愿意照顾她,却还是个想要她命的,哎。
好徒弟,下次弄个能毒死人的,为师包喝。
啧,这辈子都没这么想死过。
她伸手往热气腾腾的地方摸索,结果摸到一只冰凉的手,云挽离触电似地缩回。
“师尊就这么讨厌触碰我?明明刚刚还自己投怀送抱,师尊真无情啊。”清亮干净的嗓音阴阳怪气道。
反应过来自己在说什么,少年心里暗骂自己。
沉洲,你在想什么?
你不是最清楚眼前的人有多无情吗?就因为她刚刚一句“只有你了”,你就觉得她可怜?那她呢?想想她是怎么对你的!两世了你还不长记性?
“不,不是,你的手太冰了,有点像蛇。”碰到了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咬人,有毒无毒很难分得清的蛇。
倒是和眼前的沉洲很像了。
还有什么投怀送抱?她是突然完全接手这具身体,被突如其来的剧痛疼得站不稳的好吗?
云挽离还是不怎么想说话。
甚至这具不常露出笑意来的身体,都做不出什么过多的表情。
“那我喂师尊喝粥,正好暖暖手。”他嘴角噙着笑,玉器相撞和呼气声紧接着从他那边传来。
呵,他倒要看看,她是真的摔傻了,还是装的。
师尊不喜欢他的触碰,那他偏要这样做,做的越亲密越好。
她不是最会装模作样吗?
他倒要看看,师尊能装到何时。
若装不下去了,说不定真能证实他的猜测。
“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
沉洲拒绝,“师尊看不见,吃着很麻烦的。”
不知为何,今天的师尊感觉很有意思,他忍不住想逗她玩。
大抵是因那时有时无的清甜桃花香出现的缘故吧。
“我平时就……”
“今天不一样,因为今天师尊也不一样呢。”
他就猜到她会那样说,所以直接抢了话。
“来,师尊张嘴。”
她唇边温热,云挽离张嘴吃下,紧张又期待。
这粥,有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