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仙魔斗·你休想
往日清静肃穆的大殿今日济济一堂,气氛凝重。
仙门、魔宗、妖族三方代表分席而坐,泾渭分明。
仙门以盟主庄肃为首,太一宗诸位长老及九玄宗、昆仑派、天音阁等大派代表坐于前列,其余小派掌门长老则居于后席。
魔宗一方,代表是位面容和善、眼神却锐利如鹰隼的中年和尚,正是魔宗第一宫宫主,邱无诃。
妖族这边,祁无咎独自坐在一方,姿态慵懒,却无人敢小觑,他身后站着数名气息沉凝的妖将。
会议伊始,庄肃作为东道主和仙门盟主,率先开口,声音沉缓,带着悲天悯人的意味:“今日请诸位前来,是为商讨鹿鸣山魔气溢散及罗经山旧事。想必诸位已知,鹿鸣山近日魔气骤起,经查,并非天然形成,而是有人以法坛行血祭之事,以邪咒召唤魔族,其心可诛!”
他目光扫过全场,尤其在魔宗和妖族席位顿了顿,继续道:“而此事,不禁让人联想到数年前的罗经山惨案。当年因情报有误,致使各派精英弟子深陷险境,伤亡惨重,罗经山也因此封山至今。两件事看似独立,但其手法之诡异,目的之叵测,恐有牵连。”
邱无诃闻言,轻笑一声,接口道:“庄盟主所言,我魔宗亦有同感。不瞒诸位,鹿鸣山事后,我宗也曾派人暗中查探罗经山。”他顿了顿,取出一样事物——那是一块沾染着暗褐色血迹、材质特殊的布帛,边缘焦黑,显然经历过剧烈冲击。“此物,是我宗弟子在罗经山外围一处隐秘裂缝中所得,应是当年幸存者……或遇害者所留。”
有仙门弟子接过血书,展开一看,上面字迹潦草,却触目惊心。
血书在几位主要门派长老手中传阅,殿内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议论声。
“我们怀疑,当年除了幕后设计之人以及我们之外,还有第三方势力。”
“第三方势力?”
“以弟子为魔气养料?何等歹毒!”
昆仑派的一位脾气火爆的长老猛地站起,指着庄肃道:“庄盟主!当年罗经山的情报是你们太一宗提供的,带队探查的也是你们太一宗的鹤虞长老!如今这血书所言若属实,岂不是说你们太一宗当初的调查漏洞百出,甚至……哼!”
天音阁的一位女长老也冷声道:“不错!若非太一宗信誓旦旦,我等岂会派出门下精锐?如今看来,当年之事,太一宗难辞其咎!”
仙门内部顿时吵作一团,互相推诿责任,质疑之声不绝于耳。
祁无咎和邱无诃冷眼旁观,仿佛在看一出闹剧。
就在此时,九玄宗的张妙一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嘈杂:“诸位,且听老夫一言。”
众人目光聚焦到他身上。
张妙一缓缓道:“当年之事,我也在当场,老夫必须说句公道话啊,若全怪太一宗,未免有失公允。据老夫所知,鹤虞长老带队抵达罗经山后,察觉异常,曾布下结界,严令众弟子在她返回前不得擅入。是有些人利欲熏心,不听号令,私自潜入,才遭此大难。这一点,各派当时幸存或后续调查的弟子,应当都可作证。要怪,也只能怪那些人贪心不足,自寻死路。”
他这话看似在为太一宗开脱,却将矛头指向了其他门派不守规矩的弟子,让刚才指责太一宗的昆仑、天音阁等派代表脸色难看。
但张妙一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微妙:“不过,鹤虞长老之后走火入魔,残杀同道弟子,却是证据确凿,无可辩驳。此事,终究是她铸下大错。”
庄肃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如何听不出张妙一话里的机锋?先撇清太一宗的主要责任,再把所有过错扣在已经“死去”的鹤虞头上,既打压了太一宗的威信,又抬高了九玄宗明察秋毫的姿态。
这老狐狸,是仗着门下出了个宁衔月,觉得九玄宗有资本与太一宗叫板了?
“张长老!”庄肃声音含怒,“鹤虞是否真的杀了那些弟子,依如今这第三方势力介入的证据来看,尚存疑点!更何况,鹤虞乃我仙门翘楚,她的陨落是仙门巨大损失!斯人已逝,张长老还要如何追究?莫非是要将她挫骨扬灰不成?!”
他这话说得极重,带着凛然正气,顿时让一些仙门中人暗暗点头。
然而,一直沉默的祁无咎和邱无诃,脸色却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祁无咎周身甚至隐隐有煞气溢出,冰冷的目光如刀锋般刮向张妙一。
张妙一被那两道目光刺得一凛,心知触及了禁忌,尤其是妖王祁无咎对鹤虞的维护天下皆知。他立刻见好就收,话锋再次一转,仿佛刚才只是随口一提:“庄盟主息怒,老夫并非此意。只是就事论事罢了。既然提及罗经山,老夫倒是想起另一桩蹊跷事。”
他成功将众人注意力引开,继续道:“当年待后援到后,我曾与剩下的九玄宗弟子进入罗经山清理战场时,曾感应到山中弥漫的魔气之内,竟掺杂着一丝极为纯净清灵的灵力波动,经辨认,正是青鸾鸟一族独有的气息!”
“众所周知,青鸾鸟隐匿之术天下无双,若非他们主动相助或遭遇不测,其灵力绝难残留于魔气之中。因此,老夫怀疑,当年罗经山之事,青鸾鸟一族或参与其中,以其天赋神通,为那幕后黑手遮掩魔气!”
他目光锐利,掷地有声:“而且,老夫当年曾远远瞥见一道身影,虽模糊,但其形貌气质,像极了青鸾族少主——云天佑!”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青鸾鸟一族?
妖族可是已经被驱逐千百年,若真是主动卷入召唤魔族一事,那此事岂不是就是要乱了三界,重新颠翻这世间的秩序?!
“你真当妖族与你仙门一样吗?”
祁无咎终于开口,声音冰冷刺骨,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看来诸位是唱完了‘同室操戈’的戏码,眼见难分高下,便想将这浑水,殃及我妖族这片池鱼了?”
他站起身,妖王威压瞬间笼罩全场,让不少修为较低者呼吸一滞。“云天佑与其夫人,早在罗经山事发前,就在与你们仙门某派的冲突中双双殒命。你如今说一个死人出现在罗经山,是觉得我等都是三岁孩童,任你糊弄?”
张妙一被怼得脸色一阵青白,强自镇定道:“妖王此言差矣!老夫亲眼所见,岂能有假?或许其中另有隐情……”
“隐情?”祁无咎冷笑打断,“我看你是居心叵测!不过,你既然提到青鸾族,本王倒不妨告诉你们……”
他环视全场,目光尤其在仙门众人脸上扫过,带着审视与冷意:“前些日,我们沿着线索进入族墓查看,发现有人秘密潜入妖族禁地,盗掘族墓,云天佑与其夫人的尸身,便是被盗取的其中之一。而张长老所说的‘云天佑’,恐怕也是贼人以秘术操控尸身,利用他们死后妖丹未完全消散所残留的妖力,行不轨之事。当时在墓中本王与这些贼人几番交手,虽未能擒获首脑,但其所用功法,绝非现今仙魔任何一派常见路数,而是早已失传的上古邪术!”
这个消息,比张妙一的指控更加石破天惊!
若祁无咎所言属实,那这幕后黑手的图谋,恐怕远不止搅乱仙魔妖三方平衡那么简单!其手段之诡异阴毒,令人毛骨悚然!
仙门众人顿时人人自危,面面相觑,再也无人去争论罗经山的责任归属。
一股寒意,从每个人的心底升起。原本以为只是魔气作乱或是内部纷争,没想到背后竟隐藏着如此深不可测的黑手!
大殿之内,一时寂静无声,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和惊疑不定的目光交织。
庄肃沉吟片刻,还是道:“妖王空口无凭,既然此事牵涉青鸾一族,那边烦请将那名青鸾族族人交出来,待我们查明后,自会放她归去。”
此言一出,祁无咎顿时周身气场冷若寒霜。
他冷眼看向庄肃:“你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