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仙魔斗·温存
岳萋萋离去后,房间内紧绷的气氛为之一松。
燕绯绯几人围着鹤虞关切了几句,见她确实无大碍,又见祁无咎杵在一旁,虽面色不虞,但眼神始终胶着在鹤虞身上,便也识趣地陆续离开,叮嘱鹤虞好生休息。
萧云寄和连竹临走前,还格外警惕地扫了祁无咎一眼。
那意思很明显——你也该走了。
祁无咎面上冷冰冰,心里更是憋闷,但在鹤虞微微摇头的示意下,只得暂时按捺。
他深深看了鹤虞一眼,眼神里掺杂着担忧、不甘和一丝委屈,终究还是跟着众人一同出了房门。
鹤虞看着他略显僵硬的背影,心下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微暖。
她知他性子,绝不会就这么乖乖离开。
果然,约莫一炷香后,窗外传来极轻微的窸窣声。
鹤虞正倚在榻边调息,闻声抬眼,便见窗户被悄悄推开一条缝,紧接着,一个身影略显笨拙地、小心翼翼地翻了进来,落地时几乎没发出声响。
来人正是去而复返的祁无咎。
他堂堂妖王,此刻却做着这“梁上君子”的行径,自己似乎也觉得有些窘迫,站定后下意识地理了理并无线索的衣袍,一抬头,便对上鹤虞含笑的眼眸。
那笑意从她眼底漫开,如同春水漾开涟漪,让她那张平凡的面容也瞬间生动起来。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调侃道:“哟,这是哪路的英雄好汉,放着大门不走,偏要学那宵小之辈,翻窗而入?”
祁无咎耳根微不可查地泛红,面上却强自镇定,几步走到榻边,挨着她坐下,语气带着几分抱怨和亲昵:“还不是你那好师兄和师弟,防我像防贼一般。我不假装离开,他们怕是要在门外守到天亮。”他伸手想去碰她的肩膀,又顾忌着她的伤,手悬在半空,语气软了下来,“伤口还疼吗?”
“一点小伤,不碍事。”鹤虞摇摇头,见他眼中满是心疼,心里微软,主动将手递到他掌心。
祁无咎立刻紧紧握住,仿佛握住了稀世珍宝。
“那岳萋萋的话,你别放在心上。她是她,你是与你,本就不同,无非是有些人妄想造梦罢了。”
“我自是不会在意。”鹤虞淡淡道,“只是觉得她状态诡异,所言所行,已近乎入魔了。”
“咎由自取。”祁无咎冷哼一声,他对岳萋萋只有厌烦,“倒是你,方才为何拦我?她那般辱你,我岂能容她?”
“与她争执,徒惹麻烦。如今我们在太一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鹤虞说着,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挠了挠,带着点安抚的意味,“况且,有你在,她不是已经气走了?”
她这小动作带着罕见的娇憨,祁无咎心头一**,那点不快立刻烟消云散。
他顺势将她往怀里带了带,下巴轻轻抵在她未受伤的右肩窝,嗅着她发间清浅的气息,低声道:“阿虞,我见不得任何人欺你、辱你、疑你。恨不能将你藏起来,只给我一人看。”
他的怀抱温暖而坚实,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鹤虞没有挣脱,反而放松地靠在他怀里。历经生死,看透虚妄,此刻这片刻的温情显得尤为珍贵。她低声回应:“我如今已非昔日的鹤虞,无需你时时护着。我能保护好自己。”
“我知道。”祁无咎的手臂收紧了些,“可我总想护着你。这是我的本能,改不了。”
两人静静相拥,屋内烛火摇曳,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交织在一起。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和彼此的气息,温情脉脉,暗流涌动。
祁无咎低下头,寻到她的唇,先是轻轻触碰,如同试探,感受到她的默许后,便逐渐加深了这个吻。
他的吻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却又夹杂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鹤虞起初还有些生涩,慢慢便也回应起来。
分离的岁月,身份的隔阂,此刻似乎都融化在这缠绵的亲吻里。情动之处,祁无咎的手情不自禁地抚上她的背脊,微微用力,将她更紧地贴向自己。
鹤虞被他吻得有些气息不稳,下意识地抬手想攀住他的肩膀,却忘了左肩的伤。指尖刚一用力,牵扯到伤口,一阵尖锐的刺痛传来,她忍不住“嘶”地一声痛呼,身子一僵。
祁无咎立刻如触电般松开她,脸上情欲未退,却已满是惊慌和自责:“碰到伤口了?是我不好!”他连忙查看她肩头,见纱布上并未渗出新的血迹,才稍稍安心,但眉头依旧紧锁,眼神懊恼。
疼痛让两人都从方才旖旎的氛围中清醒过来。鹤虞脸颊微红,轻轻推开他一些,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没事,不怪你。”
祁无咎却不肯离远,依旧紧挨着她坐下,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带着几分委屈和执拗:“阿虞,我们这样……算什么?”
鹤虞心知肚明他想问什么,却故意别开眼,装作不解:“什么算什么?”
“名分。”祁无咎毫不含糊,直接挑明,“我祁无咎,在你鹤虞这里,究竟算什么?当初在三十六重狱,你我便已有了灵印在身……如今重逢,你还要我等到几时?”他握住她的手,力道有些重,仿佛怕她跑掉,“我不想再这样不明不白。我要堂堂正正站在你身边,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人。”
他这话说得直白又霸道,带着妖王固有的强势,但细听之下,却藏着不易察觉的忐忑。
鹤虞心中其实早已有他,只是她性子使然,加上前世今生的种种纠葛,让她无法轻易将承诺说出口。
她瞥了他一眼,见他一副紧张又期待的模样,心下觉得有趣,生出几分逗弄之心。
她抽了抽手,没**,便由他握着,故作沉吟道:“名分啊……这可不是张口就要的。得看表现。”
祁无咎眼睛一亮,立刻追问:“如何表现?”
“比如……”鹤虞拖长了音,眼波流转,“少惹些桃花债,少摆些妖王的架子,多听我的话,还有……”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帮我查清楚一些事情。”
“桃花债?”祁无咎皱眉,随即嫌恶道,“从未有过!以前没有,以后更不会有!至于架子……”他凑近她,几乎鼻尖相抵,气息交融,“在你面前,我何曾摆过架子?阿虞,你明知我对你……”
“好了好了,”鹤虞被他灼热的目光看得有些招架不住,轻轻推开他的脸,“我说了,看你表现。现在嘛……勉强算你及格。”
祁无咎知她性子傲娇,能说到这份上已是不易,虽未得到明确答复,但总算有了盼头。他心下欢喜,忍不住又在她唇上偷得一吻,这才心满意足地坐好,说起正事。
“对了,我来找你,还有一事。”祁无咎神色稍正,“你下一场的对手,是九玄宗的人。”
鹤虞点头,这她已知晓。宗门大比的安排并非秘密。
“但人选有变。”祁无咎看着她,“原定的那名弟子昨日练功出了岔子,无法参赛。九玄宗临时换了人。”
“换了谁?”鹤虞随口问道,心中却隐隐划过一丝异样。
祁无咎吐出三个字:“宁衔月。”
鹤虞眸光一凝,脑海中瞬间浮现出罗经山那个气质清冷、以白纱覆眼的九玄宗弟子。
她猛然抬头:“是他?”
“嗯。”祁无咎点头,仔细观察着她的反应,“你之前在罗经山,见过他?”
“见过。”鹤虞眉头微蹙,将当日情形简要说了一遍,“……后来混乱之中,他与她弟弟宁止便不见了踪影,再未出现。如今想来,他们当时出现得巧合,留下的线索也显得刻意,仿佛……是专程等在那里,给我提示一般。”
祁无咎沉吟片刻,指尖轻轻敲着膝盖:“此人确实古怪。九玄宗近些年行事愈发高调,这宁衔月更是声名赫赫,可他却说自己一直在罗经山呆着,现在又突然出现……必有蹊跷。”
他顿了顿,看向鹤虞,眼神深邃:“弄不清目的,便少说多做,多观察。他既然主动站到了你面前,这次比试,定然会露出些线索。”
他心中却另有算计,并未告诉鹤虞,他早已发现,陆砚修隐匿了气息,鹤虞的每一场比试,他都未曾错过。而宁衔月与陆砚修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不为人知的旧怨。这两人若同时出现在鹤虞的比试场上,以陆砚修那日渐偏执的性子,和对任何接近鹤虞之人的敌意,必然不会平静。
祁无咎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笑意,他乐见其成。
让那两人斗去,最好斗得两败俱伤,也好让所有人都看清楚,如今谁能堂堂正正地守在鹤虞身边,谁才是她心中所系。这种阴暗的炫耀心态,他并不掩饰,也无需对鹤虞言明。
鹤虞并未察觉他这些心思,只是沉浸在关于宁衔月的思绪中。那个清冷如月的青年,身上迷雾重重,他的出现,是否会揭开更多关于她“死亡”真相的线索?
祁无咎握住她的手,语气坚定:“无论如何,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