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仙魔斗·相似的脸
擂台上下,一片死寂。
冯仙儿那尖厉的质问声如同魔咒,回**在每个人耳边,引来无数惊疑不定的目光。
“仙儿!”一声焦急的怒吼打破寂静,一道身影飞速掠上擂台,正是冯仙儿的父亲,太一宗的冯长老。
冯长老慌忙扶起吐血不止、脸色惨白的女儿,又惊又怒地看向鹤虞,眼神如同要喷出火来:“妖女!你对我女儿做了什么?!为何护心玉会失效?!你究竟用了什么邪术!”
与此同时,邱无诃的身影也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鹤虞身前,将她护在身后。
他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模样,灰袍在微风中轻轻摆动,却自有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
他并未看冯长老,而是将目光投向高台之上。
“冯长老,擂台比试,胜负已分。令爱背后偷袭,已是坏了规矩。如今技不如人落败,又何须攀扯其他?”邱无诃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莫非太一宗,输不起吗?”
“你!”冯长老气得浑身发抖,却碍于邱无诃的威势和自家理亏,一时语塞。
高台之上,庄肃的脸色也是变了数变。他万万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那护心玉的异常,让他心中也掀起了惊涛骇浪,但他身为仙盟领袖,此刻绝不能自乱阵脚。
他飞身落下,挡在冯长老和邱无诃之间,脸上挤出一丝和事佬般的笑容:“二位,二位,息怒,息怒!不过是小辈间的切磋,一时失了分寸也是有的。仙儿年纪小,心性未定,好胜心强了些,行事难免冲动,并非有意违背比试规矩。”
他三言两语,便将一场恶劣的偷袭事件轻描淡写地定性为“小孩心性”、“好胜冲动”。
“至于这场比试,”庄肃看向裁判,语气不容置疑,“自然是玉涌宫的贺羽小友胜了。冯长老,还不快带仙儿下去疗伤?”
他意图明显,想要强行将护心玉之事揭过,大事化小。
然而,邱无诃却并未顺势而下。他双手合十,缠绕在腕间的佛珠轻曳,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庄掌门,孩童心性非是行恶之由,规矩更非儿戏。既然做错了事,便该承担后果。一句道歉,总是要的。否则,我魔宗弟子平白受此暗算,又该向谁讨要公道?”
他这话一出,魔宗这边众人纷纷附和,连一些中立的仙门小派也觉得有理。
毕竟背后偷袭,实在为人不齿。
庄肃脸色有些难看,他没想到邱无诃如此不给面子,揪着不放。
他看向冯长老,又看了看他怀中羞愤欲绝、不断啜泣的冯仙儿,以及台下无数双眼睛,知道今日若不让步,仙门颜面将更加难堪。
压力之下,他只得对冯仙儿沉声道:“仙儿,此事确是你不对。向贺羽道友道个歉,此事便揭过了。”
冯仙儿猛地抬头,脸上写满了屈辱和不甘。
让她向一个魔宗妖女道歉?比杀了她还难受!
可在父亲严厉的眼神和庄肃不容置疑的目光下,她最终只能死死咬着唇,从牙缝里挤出细若蚊蚋的三个字:“……对不起……”
说完,她再也忍不住,猛地推开父亲,泪如雨下,捂着脸狼狈不堪地冲下了擂台,消失在人群中。
众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鹤虞身上,尤其是庄肃,他目光深邃,带着浓浓的探究,终于问出了那个所有人都想知道的问题:“贺羽小友,方才……你究竟用了何种方法,竟能让那块由我宗鹤虞长老亲手所制的护心玉失去效用?此事,着实令人费解。”
瞬间,所有视线都如同实质般压在鹤虞身上。
鹤虞肩头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鲜血染红了衣衫。
她脸色因失血而有些苍白,但在庄肃的目光逼视下,依旧站得笔直。她抬起眼,目光平静无波,迎上庄肃的视线,声音清晰却冷淡:“回庄掌门,晚辈不知。或许是那玉佩年久失修,或许是冯道友并未能完全激发其功效,又或许……只是巧合。晚辈方才只是正常反击,并未使用任何特殊手段。”
她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将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庄肃眉头紧蹙,显然不信,还想再追问。
鹤虞却微微蹙眉,抬手轻轻按住了左肩的伤口,指尖沾染了鲜红的血迹,声音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虚弱和疲惫:“庄掌门,晚辈受了伤,明日还有比试,需要即刻处理伤口。请恕晚辈先行告退。”
她以伤势为由,直接堵住了庄肃接下来的所有问话。
庄肃看着她苍白的脸和染血的肩头,终究无法再强行阻拦,只得点了点头:“……去吧,好生修养。”
鹤虞这才对着邱无诃和自家师兄师姐微微颔首,在燕绯绯的搀扶下,一步步走下擂台。
她的背影挺直,却带着伤后的脆弱,引得众人议论纷纷,猜测不止。
而就在鹤虞转身离去,侧脸掠过庄肃视线的一刹那,庄肃的瞳孔猛地一缩!
之前他一直觉得这“贺羽”的容貌平凡无奇,并未多想。
可方才那惊鸿一瞥的侧面轮廓,那挺直的鼻梁,那微抿的唇线……竟与玉京山上悬挂的那幅画像上的女子,有了几分惊人的重合!
那个被仙门逼死、却又令仙门多年来心怀愧疚、难以忘怀的剑尊——鹤虞!
这个念头如同晴天霹雳,狠狠砸在庄肃的心头!几乎让他瞬间手脚冰凉,心跳如鼓!
难道……难道她回来了?!这怎么可能?!
巨大的震惊和恐慌席卷了庄肃,但他毕竟是一宗之主,城府极深,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面上依旧维持着镇定,甚至转向众人,语气如常地宣布比试继续。
然而,他微微颤抖的指尖和略显急促的呼吸,还是落入了一些有心人的眼中。
他强撑着主持完接下来的几场比试,便匆匆宣布今日暂歇。
离开广场时,他脚步甚至有些微不可查的慌乱,对身旁的心腹弟子岳萋萋低声急促吩咐:“去……将库房里最好的金疮药和凝碧丹,立刻送到玉涌宫下榻的清音阁,交给那位贺羽小友。就说是我的一点心意,让她务必好生疗伤。”
这番举动,更是引得众人猜疑不定。庄掌门今日未免对那个魔宗弟子太过关切了些?
庄肃却顾不得这些猜测,他几乎是逃离了广场,脚步越来越快,最后甚至动用了几分灵力,如同疾风般直奔玉京山!
他一把推开那间久久未踏入小院的大门,步履匆匆。
屋子内,一幅女子的画像悬挂在中央。
画中人身鹅黄衣裙,手持长剑,眉目如画,气质清冷孤傲,栩栩如生。
庄肃踉跄着扑到在那幅画像前,抬起头,死死盯着画中人的容颜,再回想起今日所见“贺羽”的侧面,两者在他脑海中不断交叠、重合……
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瞬间将他吞没。
“不可能……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情感在恐惧和喜悦中撕扯着他的理智。
庄肃在脑海中飞快过着先前岳萋萋给他汇报的种种,其中似乎就是提到了祁无咎和陆砚修对魔宗一个弟子态度暧昧。
而他也正是担心陆砚修会就此倾向魔宗,导致他仙门丧失地位优势,才急急地要让陆砚修和岳萋萋结为道侣……
可如果那女子就是鹤虞……那魔宗岂不是彻底要将仙门踩在脚下了?
庄肃眉头一挑,这样的事情,绝对不可以在他执掌太一宗时发生!
想着,他从袖中掏出了一枚令牌。上面雕刻朵朵梅花,灵气浓郁,显然不像是下界之物。
庄肃凝视着手上的灵牌,思来想去,还是将自己的灵力注入……
等将一切做完,他抬起头再次仰望画中的女子,喃喃道:
“千不该万不该,与那魔宗扯上关系啊……”
“阿虞,你莫要怪师叔……你师父他,也已经寻了你许多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