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仙魔斗·后山
宗门大会分为“天”、“地”、“人”三级,按照实力划分。
此时,玉涌宫下榻之处,灯火通明,洋溢着难得的欢快气氛。
除了严焱在魔宗替邱无诃坐镇外,众人齐聚一堂,正为鹤虞和连竹双双成功晋级“地”级比试而庆祝。
“哈哈哈!好!真是给为师长脸!”连饮数杯灵酒的邱无诃,苍白的脸上也难得泛起一丝红晕,看着自己两个弟子,眼中满是欣慰。
虽说他平日看似不管事,但弟子争气,他这做师尊的自然是与有荣焉。
萧云寄摇着扇子,笑嘻嘻地给连竹倒酒:“可以啊小竹子,平时看着憨憨的,上了擂台倒是有点样子了!没白费师兄我平日对你的‘悉心教导’!”
连竹被夸得不好意思,挠着头嘿嘿傻笑,一口气干了杯中酒,辣得直吐舌头。
燕绯绯则搂着鹤虞的肩膀,比自己赢了还高兴:“我就说我们家小师妹最厉害!那些仙门的家伙,眼睛都快瞪出来了!看以后谁还敢小瞧我们玉涌宫!”
鹤虞脸上也带着浅浅的笑意,虽然易容后的容貌平凡,但那双眼眸在灯光下却格外明亮。
她已经许久没有像这连日来这般酣畅淋漓地与人交手,虽引修为而不轻松,但也让她感到一种久违的热血沸腾。
就在这热闹之时,一道颀长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院门口,并未立刻进来,只是倚在门框上,目光含着笑,直直地落在被众人围在中间的鹤虞身上。
是祁无咎。
他今日换了一身墨色常服,少了几分妖族的冷冽,多了几分人间公子的慵懒,只是那俊美无俦的容貌和周身难以忽视的气场,依旧让他一出现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哟,这不是妖王殿下吗?什么风把您吹来了?”萧云寄第一个发现他,立刻扬起暧昧的笑容,大声招呼起来。
院内顿时一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在祁无咎和鹤虞之间来回扫视,脸上纷纷露出心照不宣的调侃神色。
鹤虞脸上微微一热,下意识地想避开他那过于直白的目光。
祁无咎却仿佛没看到众人的调侃,坦然自若地走进来,先是对邱无诃行了一礼,给足了礼数:“邱宫主。”然后才走到鹤虞身边,极其自然地在她身旁的空位坐下,声音低沉含笑:“来看看我们玉涌宫的大功臣。恭喜晋级。”
他的靠近带来一股淡淡的冷香,鹤虞甚至能感觉到他衣袖拂过自己手背的微凉触感。
周围各个都是人精,这样的互动根本逃不过他们的眼神,于是目光更加炽热了,连竹在一旁挤眉弄眼。
鹤虞轻咳一声,努力维持镇定:“多谢,侥幸而已。”
“是不是侥幸,我看了比试自然清楚。”祁无咎轻笑,自顾自地拿起鹤虞面前那杯还没动过的酒,十分自然地抿了一口,“玉涌宫的流云剑诀,被你用得颇有神韵。”
这下连燕绯绯都忍不住捂嘴偷笑了。
鹤虞耳根发烫,悄悄在桌下掐了祁无咎的手臂一下,示意他收敛点。
祁无咎吃痛,却反而笑得更加愉悦,反手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指尖才松开。
就在这喧闹与暧昧交织的氛围中,鹤虞眼角的余光忽然捕捉到院外不远处,月光下似乎立着一道熟悉的白影。
她心中一动,定睛望去。
居然是陆砚修。
他不知何时站在那里,清冷的目光似乎正望着院内,手中还提着一个不大的玉瓶,看样式像是上好的伤药。
然而,就在鹤虞看向他的瞬间,他似乎微微一怔,随即身影如同鬼魅般向后一退,瞬间便融入了阴影之中,消失不见,快得仿佛只是她的错觉。
他来做什么?送药?
鹤虞不解,但周围的喧闹很快将这点疑虑冲散,她摇了摇头,只当是自己看花了眼,并未深究。
庆祝一直持续到深夜方才散去。
众人各自回房休息,这里才渐渐安静下来。
鹤虞回到房中,却并无睡意。今日获胜的喜悦渐渐沉淀,但之前与方泉一交手中那诡异的紫光,始终让她心中始终存着一份警惕。
她盘膝坐在榻上,正准备调息片刻,敏锐的神识却忽然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却绝不属于修士的异常波动!
那波动带着一股阴冷、晦涩的气息,竟与她当初在妖族族墓中感受到的极为相似!
鹤虞猛地睁开眼,眼中寒光一闪。
机会稍纵即逝!她来不及通知他人,立刻收敛全身气息,如同一片轻羽般悄无声息地掠出窗户,循着那丝诡异波动的来源,向后山方向追去。
夜色下的太一宗后山,林木幽深,雾气氤氲。
鹤虞将身法提升到极致,如同暗夜中的精灵,悄无声息地穿梭其中。
随着不断逼近,前方隐约传来灵力碰撞的闷响和一声短促的惨叫!
鹤虞心中一凛,加速潜行,悄无声息地落在一棵古树的枝桠上,向下望去。
只见下方一处空地上,一个身穿太一宗内门弟子服饰的年轻男子已然倒地,气息全无。
而站在他尸体旁的,是一个全身都笼罩在宽大黑袍中、看不清面容的身影!
那黑袍人正抬起手,掌心对着地上的尸体,一股浓稠如墨的黑影正从掌心涌出,如同活物般缠绕上尸体,所过之处,尸体竟如同被腐蚀般迅速干瘪、消融,连衣物都在被吞噬!
又是这种邪术!
鹤虞瞳孔骤缩,不再犹豫,厉喝一声:“住手!”同时身形如电,自上而下,一剑直刺那黑袍人后心。
那黑袍人显然没料到会有人突然出现,吃了一惊,猛地收回黑影,身形诡异地一扭,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剑,同时反手一掌拍出,一股阴柔却带着强烈腐蚀性的灵力迎向鹤虞!
嘭!
两人掌剑相交,发出一声闷响。
鹤虞只觉一股阴寒刁钻的力道顺着剑身传来,震得她手腕微微发麻,急忙借力向后飘退。
那黑袍人也被鹤剑上的炽热灵力灼了一下,发出一声低低的闷哼,似乎吃了个小亏。
“碍事!”黑袍人压低声音喝道,声音经过处理,嘶哑难辨。
鹤虞不理会,手下攻势却愈发凌厉。
剑走轻灵,流云剑诀施展开来,配合精妙步法,剑光如雨点般洒向黑袍人周身要害。
然而越打,鹤虞心中疑惑越深。
这黑袍人的招式路数……与当初在妖族族墓外袭击她的那个黑袍人截然不同。
那一个刚猛霸道,魔气森然;而眼前这个,招式却更为阴柔诡异。
就在鹤虞稍稍分神思索的刹那,那黑袍人似乎抓住了机会,双手结印,周身黑气大盛。
就在这时——
林间忽然毫无征兆地刮起一阵猛烈的旋风,似乎是由精纯灵力催动,精准地卷向那黑袍人!
呼——!
强大的风压不仅瞬间打断了黑袍人的施法,更吹得她宽大的黑袍猎作响,头上罩着的兜帽竟被这阵风猛地向后掀开了一角!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且对方面部似乎还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黑雾,看不真切,但鹤虞几乎可以肯定——那是一个女子的下颌轮廓!
然而,还没等鹤虞看清更多,一道白影如同惊鸿般倏然而至,快得令人目不暇接!
是陆砚修!
他面沉如水,眼神冰冷,出现得毫无征兆,对着那身形踉跄、兜帽被掀开的黑袍人,毫不留情地一掌拍出!
那一掌看似轻飘飘的,却蕴含着排山倒海般的恐怖力量!掌风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噗——!”
黑袍人根本来不及反应,甚至似乎对陆砚修的出现极为惊骇,硬生生受了这一掌,当即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狠狠击飞出去,重重砸入远处密林的黑暗之中,气息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陆砚修收掌而立,白衣在夜风中微微飘动,神色依旧淡漠,仿佛只是随手拍飞了一只苍蝇。他转过身,目光看向鹤虞,似乎想说什么。
但鹤虞的心中,却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看着陆砚修,又看向黑袍人消失的那片漆黑林地,一个冰冷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陆砚修刚才那一掌,时机把握得恰到好处,威力也控制得极其精准……刚好足以重创并击飞那黑袍人,却似乎……并没有真正下死手?
而且,他出现得未免太“及时”了。
难道……他认识那个黑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