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罗经诡·尸骸
豪猪庞大的尸体被迅速分解,但浓重的血腥味和方才打斗中逸散的灵力波动,如同在死寂的潭水中投下了巨石,涟漪般扩散开来。
四周那些扭曲的林木之后,猩红的光点越来越多,窸窸窣窣的爬行声、低沉的咆哮声、植物藤蔓无风自动的摩擦声……逐渐汇聚成令人毛骨悚然的交响乐。
顿时,鹤虞几人感觉此地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空间里充满了捕食者逼近前的压抑和躁动。
“不对劲……”刚把最后一块有价值的硬甲收入储物袋的萧云寄猛地抬头,神色严峻地环顾四周,“我们好像……。”
连竹握紧了他的大刀,咽了口唾沫。
段一湛也感受到了那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混杂着疯狂与饥饿的气息,水刃再次泛起灵光,低声道:我们被包围了。”
鹤虞早已长剑归鞘,但神情比之前更加凝重。
她自然也感知到了那迅速逼近的危险浪潮。就在这时,她感觉到肩膀一沉,还夹杂着细微的颤抖。
转头一看,竟是那只缩小了体型、只有巴掌大小、羽毛色泽都显得有些黯淡的青鸾。
原来不知何时,云瑶已经苏醒过来,并且本能地缩小了身体,瑟瑟发抖地紧挨着鹤虞的脖颈,试图从她身上汲取一丝温暖和安全。
鹤虞微微一怔。她能感觉到云瑶传递来的并非仅仅是恐惧,还有一种更深层次的、近乎雏鸟情结般的依赖和亲近。
是因为自己身负的朱雀传承气息对禽鸟妖族有天然的吸引力?还是因为当初在青鸾族地,自己用灵力帮她稳定过那颗不属于她的妖丹?
没时间细想了。
“啾!啾啾!!”小青鸾突然急促地尖叫起来,声音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慌,她拼命用喙啄着鹤虞的衣领,又扭头看向山林深处,仿佛在示警。
“它说什么?”连竹茫然。
“它说……跑!快跑!很多!非常多!”鹤虞瞬间理解了云瑶那纯粹基于妖兽本能传递出的信息——那不是零散的袭击,而是……兽潮!被此地怨气和血腥彻底激发的、规模惊人的狂暴兽潮!
“撤!”鹤虞当机立断,一把将还在发愣的连竹推向前,“萧师兄,找路!我来断后!”
“跟我来!”萧云寄反应极快,折扇一挥,一道清风卷起,并非攻击,而是略微加速众人的步伐。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复杂的地形,选择了一个怨气相对稀薄、障碍物较少的方向。
下一刻,大地开始轻微震动。无数扭曲变异的身影从林木、石缝、地下疯狂涌出!变
异的妖狼、身上长满毒瘤的巨豹、如同黑色潮水般的毒蚁、挥舞着带刺藤蔓的食人妖植……它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几个散发着鲜活气息和浓郁血腥味的“入侵者”!
“我的娘诶!”连竹回头瞥了一眼,吓得魂飞魄散,扛着大刀跑得比兔子还快。
鹤虞双刃交错,像在身后布下一道巨大的水蓝色屏障,试图阻挡片刻。
“别浪费灵力硬抗!跑!!”鹤虞喝道,同时反手挥出几道火焰剑气,将几支从侧面激射而来的毒刺焚毁。
于是,一副极其“热闹”的场景在罗经山上演:
前面是四人一鸟夺命狂奔,尘土飞扬;后面是浩浩****、奇形怪状、散发着冲天怨气的异化生物大军,嘶吼着紧追不舍。
“左边左边!有个石缝!”萧云寄眼尖,猛地指向一侧山壁。
那是一个狭窄的、被枯藤半遮掩的洞口,看起来仅容一人勉强通过。
“快进去!”鹤虞催促。
四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挤进了那个狭窄的洞口。
萧云寄最后一个进入,立刻反手掏出几张阵符拍在洞口内外。
“临时障眼法,撑不了多久!”
几乎在阵法生成的瞬间,恐怖的兽潮洪流便轰然撞上了山壁!
嘶吼声、撞击声、各种攻击打在石壁上的声音震耳欲聋,碎石簌簌落下。
洞内狭窄黑暗,充斥着众人粗重的喘息声。
“它们……它们会进来吗?”连竹心有余悸,声音发颤。
缩在鹤虞怀里的小青鸾又开始不安地“啾啾”叫。
萧云寄眉头紧锁,快速在狭窄的洞内布置着:“外面的阵法挡不住它们的感知,迟早会挖进来……得彻底隔绝我们的气息……”
他目光扫过刚才收集的战利品,突然灵光一闪,掏出了那枚在豪猪体内找到的、有些破损、怨气尚未完全散尽的妖丹。
“云瑶!”萧云寄看向鹤虞怀里的小青鸾,“用你的青鸾气息引导,配合我的阵法,用这枚同源的妖丹做核心,模拟出强大妖兽巢穴的气息,看能不能糊弄住外面那些没脑子的东西!”
云瑶似乎听懂了,它从鹤虞怀里飞起来,落在萧云寄摊开的手掌上,周身散发出微弱的青色光晕,与那枚破损妖丹的残余怨气奇异交融。
萧云寄另一只手快速掐诀,一道道灵光符文打入妖丹和洞口岩壁。
一时间,一层微不可查的、混合着青鸾清灵之气与狂暴怨气的波动缓缓扩散开来,如同一个无形的罩子,将整个小山洞笼罩。
洞外疯狂撞击和嘶吼的声音,在感受到同类的气息后渐渐平息了下去,但依旧焦躁不安,始终在外面徘徊……
“成、成功了?”段一湛难以置信地小声问。
“暂时糊弄过去了……”萧云寄长舒一口气,擦了把汗,“幸亏云瑶和这内丹……好险好险。”
危机暂时解除,众人才有暇仔细打量这个意外的避难所。
山洞不大,深不过数丈,地上积着厚厚的灰尘,空气中有股陈腐的味道。
“咦?那是什么?”连竹的眼角瞥见山洞最里面的角落,似乎有一团不同于岩石的阴影。
鹤虞指尖燃起一簇小火苗,充当照明。火光驱散黑暗,照亮了角落——
那里,赫然是一具早已风干、只剩下骨架和些许破烂衣物的尸骸!
尸骸保持着靠坐的姿势,身上的衣物虽然腐朽严重,但依稀能辨认出是某个仙门的制式服饰。他的身边,掉落着一柄锈迹斑斑、灵力尽失的长剑。
众人的心一下子沉了下来。这显然是一名遇难的仙门弟子。
而罗经山早已被封禁,能出现在这儿的是有当年参与罗经山之行的人!
鹤虞沉默地走近,火光仔细扫过尸骸。
她注意到,那骸骨的颜色有些不对劲,并非正常的灰白,而是隐隐透着一股极其淡薄、却令人极其不适的……紫黑色污迹,尤其是在胸骨和四肢骨骼上。
“这是……”段一湛也注意到了,“魔气侵蚀?”
更令人心惊的是,骸骨上的许多骨骼都有利器砍削的痕迹。
鹤虞蹲下身,用剑鞘小心拨开那些破烂的衣物,仔细观察那些伤痕。
一部分伤痕杂乱无章,甚至有多处是重复砍在类似部位,深可见骨,不像是与他人搏斗所致,倒像是……自己疯狂劈砍造成的。而另一部分伤痕,则精准、狠辣,明显是来自外部的攻击,目的就是致命。
鹤虞注意到,在尸骸的手骨之下,似乎压着什么东西。
她小心翼翼地用剑挑开那早已脆弱的手骨,露出了下面一个用特殊油布包裹、竟然尚未完全腐朽的小小卷轴。
她深吸一口气,捡起那个卷轴,在火光下缓缓展开。
泛黄的纸张上,是潦草而绝望的字迹,仿佛书写者正承受着极大的痛苦和精神错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