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烬中春·邀约
“我已经失去过你了,所以这次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松手……”陆砚修的声音带着撕裂般的痛楚,附身间,鹤虞能清楚地看见他眼中的执念,“无论你是鹤虞也好,还是贺羽也罢,我不会再放手了。”
说罢,忽然就要吻上她的唇。
鹤虞猛地偏头多开,那个吻落在了她的面纱上,隔着薄薄的布料,灼热得烫人。
“陆砚修!”鹤虞终于忍无可忍,扬手便要一掌打在他的脸上。
但当她的视线与陆砚修交汇的那一刻,她还是没忍心动手,转为用尽全身力气将他推开。那一掌带着灵力,让毫无防备的陆砚修踉跄地推后了几步,撞翻了桌上盛墨的砚台。
瞬间,洁白的宣纸上,大片的墨迹晕染,再也看不清宣纸上笔墨勾勒出的痕迹。
内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两人急促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鹤虞站直身体,抬手整理好被扯乱的面纱。
她的目光又恢复了先前的平静,只是更加冰冷,直直地看向愣在原地的陆砚修。
“陆道友一路奔波,恐怕有些昏了头,一时失手打翻了砚台。”鹤虞平静地说出一个理由,彻底掩盖了之前他们二人之间发生的种种,“关于祭魔台,我今日一时有些想不清了,择日会将图送去太一宗。”
陆砚修怔怔地望着她,眼中的疯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脆弱的神情。
他像是被主人遗弃的小狗,不知所措地看着那道离开的背影。
“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在两人擦肩而过时,陆砚修忽然伸手抓住了鹤虞的手腕,眼神格外受伤。
他本以为鹤虞会再次用力甩开他的手,却没想到这次她只是轻轻地握住他的手,然后从她手腕上拿了下来。
“你够了。”
如此冷淡的三个字,却让陆砚修彻底感受到了他们之间的巨大鸿沟。
良久,陆砚修忽然低地地笑了起来,最后几乎带着哭腔。
“厌恶我……”他喃喃自语,抬手遮住眼睛,“这样也好,总比视我为无物好。”
这句话说得极轻,却像重锤般砸在鹤虞心上。
放在过去,视别人无物的人可是他陆砚修,如今却是倒反天罡了。
就在这时,门被猛地撞开。
祁无咎站在门口,看到散落一地的东西和两人一前一后的站位,锐利的眼神立刻看向陆砚修。
“你做了什么?”他的声音冷如寒冰,周身妖力澎湃欲出。
太一宗弟子也紧随其后涌入室内,纷纷朝祁无咎拔剑相向。
岳萋萋站在人群后,看着眼前这一幕,眼底的妒忌一闪而过。
祁无咎不喜欢陆砚修,陆砚修也对他极其厌恶。
不过是一个妖物,被他师尊镇压在三十六重狱还不安分,居然还借此机会勾引他师姐,让师姐为了他不惜对抗仙门,还亲手解除封印,让仙门那群老东西找到机会,借此落进下石。
如果不是他……师姐不至于被逼死!
尽管内心怒火滔天,但面上的功夫还是要做足。
“妖王殿下如此紧张贺姑娘是如何?”他脸上不掩嘲讽,“我记得贺姑娘是玉涌宫弟子,殿下不过自称与贺姑娘有灵印,未免管的有些太宽了。”
话里话外都是说祁无咎无名无份。
祁无咎冷笑一声:“仙门与魔宗不合多年,你如此纠缠她,倒是有辱你们太一宗克己复礼的名声。”
说着,他唇角不免勾起了一个愉悦的弧度:“方才我倒是听了一个好消息,听闻你已经与月姑娘订了亲,仙门大会后便要举办道侣大典。既如此,我便先道一声恭喜了。”
陆砚修闻言脸色大变,他下意识地看向鹤虞,想要张口解释却发现鹤虞已经抬脚朝祁无咎走去。
他想伸手去拉,却发现鹤虞只留给了他一个毫不留情的背影。
祁无咎将陆砚修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恰好鹤虞此时也回到了他身边,他的眼神随之收回。
“我们走。”
鹤虞此时心乱如麻。
如果不是方才陆砚修那一吻,她恐怕永远都不会知道自己的师弟,对她居然一直怀揣着这样的心思!
“等等!”
陆砚修出口将人拦下,他示意太一宗弟子将剑放下,自己走到鹤虞面前。
“刚刚有一句话殿下说错了,”陆砚修道,“此次不是仙门大会,而是宗门大会,凡修炼者皆可参与。”
说着,他挑衅地看了一眼祁无咎:“此番前来也不全是为了魔气泄露一事,宗门大会时,期待妖族和玉涌宫的表现。”
“就是不知道玉涌宫当不当得起这‘魔宗第一宫’的称号了。”与鹤虞衣肩擦过时,在她耳边道:“你说呢?师姐。”
鹤虞身体一顿,她能感受到陆砚修的目光如芒在背,那声“师姐”轻如耳语,却重如千钧。
祁无咎和萧云寄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异样。祁无咎金瞳中闪过一丝冷光。他伸手揽住鹤虞的肩膀,以一种保护的姿态将她护在身侧。
“玉涌宫当不当得起,届时自见分晓。”萧云寄面上带着小,声音却平静却冷意,“倒是太一宗,莫要再如上次那般,输不起便以多欺少。”
陆砚修的眼神骤然变冷,袖中的手微微握紧。
旧事被重提,无疑是在揭太一宗的伤疤。
岳萋萋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宗门大会向来以武会友,点到为止。倒是贺姑娘……”她意味深长地看了鹤虞一眼,“虽然玉涌宫弟子,还望莫要敌我不分。”
鹤虞终于抬起头,面纱下的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岳姑娘多虑了。玉涌宫行事向来随心所欲,不与谁为敌,也不与谁为友。倒是太一宗……”她顿了顿,声音渐冷,“管得未免太宽了。”
这话一出,太一宗弟子顿时哗然。岳萋萋脸色微变,正要反驳,却被陆砚修抬手制止。
“既然如此,那便宗门大会上见真章吧。”陆砚修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鹤虞,“希望贺姑娘……不要让我失望。”
最后那句话说得意味深长,带着几分挑衅,几分期待,还有几分只有鹤虞能懂的复杂情绪。
鹤虞没有回应,只是微微颔首,随即与祁无咎一同转身离去。
她的背影决绝而冷漠,仿佛方才在内室发生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陆砚修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长廊尽头。袖中的手紧紧握成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