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烬中春·苏醒
往日种种历历在目,祁无咎陷入了回忆,鹤虞又何尝不是。
屋内暧昧气息的气息随着过往浮现似乎又悄然弥漫开来。
鹤虞尚未理清自己对祁无咎究竟是何心意,主动打破这诡异的氛围道:“唉,被这只涂山彧念叨得我头都晕了。”她边说,边状似无意地朝祁无咎靠近一小步,眼波流转间带着一丝狡黠的试探。
祁无咎何等了解她,岂会不知她这点小心思。
毕竟是一代修仙痴,这几日诊脉调理已经让她憋了许久未练功。
他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因她这鲜活灵动的模样而软成一片。只是想起涂山彧的严令和鹤虞体内岌岌可危的状况,他不得不硬起心肠,伸手轻轻抵住她的额头,阻止她再靠近。
“头晕就安分坐好,别再胡思乱想,也别再…招惹我。”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无奈的克制。
鹤虞被他抵着额头,不得寸进,一双杏眼黑白分明,灯光下说不出的流光溢彩。
“谁招惹你了…我只是站不稳。”说着,身体还配合地晃了晃,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
祁无咎明知道她十有八九是装的,可视线落在她仍显苍白的脸上,心尖还是被揪了一下。
“好好好,你站不稳。那要不要我扶你去榻上休息?”
“才不要,”鹤虞立刻拒绝,眼珠一转,“躺久了浑身没劲。涂山彧只是说不准用灵力,又没说不准活动筋骨。”她忽然扬起脸,笑得像只偷腥的猫,“祁无咎,好久没跟你过招了,陪我练练?不用灵力那种。”
祁无咎就知道她是这样,但心里还是担心:“你现在的身体怎可再动武?等洗髓结束后,你想我陪你练几场我就陪你练。”
“就是活动一下手脚嘛,慢慢的,我保证!”鹤虞举起三根手指,眼神恳切,“再不动动,我感觉人都要僵住了!”
她这话倒提醒了祁无咎。
鹤虞无父无母是凌望疏在人间捡回的弃婴自幼在太一宗长大更是将太一功法练得极为精湛。即便不动用灵力,她的身手也绝非寻常修士可比。
看着她跃跃欲试的样子,祁无咎拒绝的话在嘴边绕了一圈,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他确实无法拒绝她任何能让她暂时忘却痛苦的提议。
“只许片刻,点到即止。”他最终妥协,语气严肃地强调,“若感不适,立刻停下。”
“知道啦!啰嗦!”鹤虞顿时笑逐颜开,率先走到屋外较为空旷的地方。
两人相对而立,摒弃了所有灵力波动,纯粹以武技相搏。
鹤虞率先发动,步法轻盈如蝶,拳风直冲祁无咎面门,速度极快,带着破风声。
祁无咎侧身格挡,手臂与她相触的瞬间,能感受到她招式依旧凌厉,只是力道却因身体的虚弱而逊色了不少。
两人拳掌交错,祁无咎守得滴水不漏,却不主动进攻,言听计从地陪着鹤虞过招。
他目光却始终紧紧追随着她的身影,随时留意着她的呼吸和脸色,生怕她有一丝勉强。
几招过后,鹤虞的呼吸果然微微急促起来,额角也沁出细密的汗珠,但她的眼睛却越来越亮,仿佛找回了某种熟悉的节奏和快意。
“你也别总让我啊。”鹤虞有些不满意,“你不出手,我怎么知道我如今功法是否退步?”
她一个虚晃,诱祁无咎出手,随即一跃,身形诡秘竟是晃过了祁无咎。
祁无咎回头后才发现自己失去了鹤虞的方位,环顾四周,愣是没看到人影。
“鹤虞?”
祁无咎脸色一变,不由感到心慌。
突然,头顶传来一阵细细碎碎的声音——
下一秒,一个轻盈的身影就落在了他的背上。
鹤虞趴在祁无咎背上,笑道:“你输了哦。”
鹤虞的脸距离他的脸颊很近,而他的十指正牢牢锁住她的双腿。不过搁这两层衣料,彼此都能感受到对方皮肤的温度和微微的喘息。
四目相对,空气中仿佛有细小的火花噼啪作响。
就在这时,院外忽然传来一声尴尬的声音:“看来,我这是来得不巧了?两位这是……切磋呢?”
鹤虞和祁无咎同时一怔,迅速分开,看向门口。
只见一个男子正站在门边,似乎是没意识到会看到如此的场面,眼神四处躲闪。
“连竹?”鹤虞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萧师兄那边不是还需要你帮衬吗?”
连竹挠挠头:“确实是需要帮衬,只是…师兄他刚刚醒了,段一湛也陪着,涂山先生就让我过来跟你说一声。”
鹤虞和祁无咎对视一眼。
萧云寄醒了?
三人很快来到萧云寄休养的院落,刚进房门,就看到段一湛正坐在床边,手指搭在萧云寄的手腕上,凝神感知着什么。
萧云寄此刻靠坐在床头,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与虚弱。
“喂喂喂,姓段的,你又在那儿动手动脚什么呢?”连竹几步上前,将人扯开:“你小子一个半路出家的散修,双刃都还用不明白,哪里懂医术!”
连竹与段一湛年龄相仿,但连竹就是对这个总跟在他二师兄后面的小尾巴不顺眼。他嫌弃地将人拨到一边去,自己挤到萧云寄床边:“去去去,别碍事。”
萧云寄先是带着歉意看了段一湛一眼,接着朝鹤虞道:“小师妹来啦?”他一心挂念着鹤虞的身体,于是一见到就问道:“你现在身体情况如何了?梧皇草你大师兄给你了吧?”
鹤虞既无奈于萧云寄他们对她始终不放心,但同时又因受到关心而感到心头一热:“二师兄你先养好自己的身体吧,我一切都好。”
萧云寄叹气一声道:“有妖王殿下在,我自然是要放心许多。”说着他的目光先看向站在祁无咎身后的涂山彧,感谢道:“多谢涂山先生,这几日若非您悉心照料,我应该也不会好得这么快。但眼下魔气现世事事关重大,我得早些回去帮衬些。”
涂山彧微微一笑:“言重了。不过萧兄弟你此次透支灵力,让金丹都震**,恐怕还是要再多歇几天才好。可不要逞一时强,而伤了根本。”
萧云寄的确身体没有好转利索,见涂山彧都这般说了,只能点头应了下来。
涂山彧又转向祁无咎和鹤虞,正色道:“你师兄的情况需要静养,此地灵气不充沛对他恢复并无益处。我已用针药暂时稳住他的情况,等再观察几日,若没问题还是尽快返回玉涌宫。”
鹤虞点头表示知道时,萧云寄开口将话题重新引回鹤虞身上,正色道:“梧皇草蕴含至阳火灵力确实适合你,但……其性太过霸道,你刚受魔气侵蚀,身体虚弱,其实并非洗髓的最佳时际。”
涂山彧也表示赞同。
“即使并非最佳时机,我现在也必须这么做了,师兄。”鹤虞将有关她和祁无咎之间有关妖血一事略去部分,向萧云寄说明原委:“若是此时我还继续拖延下去,恐怕就是连此身金丹的修为都保不住了。”鹤虞攥了攥拳,眼神决然:“我还有很多要做的事,所以,我别无选择。”
萧云寄自然也是知道她身份的,见此情状,也只能无奈叹气。
“好吧,我支持你的决定,”萧云寄一笑,面上又恢复成往日风流神采,“既然如此,那我便说说我的想法。”
“以凝神寒性的药方浸泡灵泉两个时辰,辅以特定心法疏导药力,将你体内的灵力先压制下去,静养半月。这样在洗髓时不会引起灵力失控,但切记,”萧云寄颇为担心地在鹤虞和祁无咎之间扫视:“你们俩……务必谨慎,别再有之前的事情发生了。”
涂山彧点头,补充道:“我记得祁无咎你的苍梧宫里正好有一口寒泉,到时候洗髓时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鹤虞有些疑惑:“寒泉?”
涂山彧解释道:“洗髓时会将你的灵脉摧毁,火灵力会随之四溢,寒泉可以抑制你体内的灵力。”
鹤虞认真听着,点头:“好。”
那边正对鹤虞洗髓一事讨论得热火朝天,连竹和段一湛这边却气氛紧绷。
一贯是话多不着调的段一湛在连竹这个嘴硬漫天吃飞醋的人面前,都显得稳重许多。
“你到底是什么人?”连竹眼里带着审视:“鹿鸣山上你不走,我可以理解为你和二师兄一起受伤,又有仙门的人盘查,不便离去。但你现在人都好了,跟来妖界做什么?”
段一湛抱臂而立,一派悠闲:“我都说了,我是来游历的,自然也是想来妖界见识一番。”
连竹笑了一声:“你这话骗骗自己得了。”
他朝连竹迈前一步,眼神里流露出危险:“我不管你究竟有什么目的,但若是要算计到我二师兄和小师姐身上,你就掂量掂量自己够被我的刀砍几下!”说罢,转身朝鹤虞他们身边走去。
段一湛依旧站在角落里,眼神却晦暗不明。
……这些人真是,一以贯之地爱威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