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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入妖界·段一湛

“你居然是太一宗那个被一剑穿心的鹤虞长老!!!”连竹的尖叫声几乎掀翻了方舟的穹顶。他踉跄着后退两步,手指颤抖地指着鹤虞,活像见了鬼。 “那个……一剑穿心什么的……"鹤虞尴尬地摸了摸鼻尖,“你倒也不必记得这么清楚。” “这是记不记得的问题吗?”连竹瞪大着眼:“你、你怎么就莫名其妙地活了啊?” 燕绯绯捂着耳朵,嫌弃地瞥了自家小师弟一眼:“小祖宗,你这一惊一乍的动静,就是死了的人怕也得被你给吓活了!” 连竹的眼睛瞪得溜圆,环顾四周才发现除了自己和段一湛以外都显得格外冷静。 “不是,”段一湛没想到自己出来游历一趟竟然还有这样的意外的收获,他手往连竹肩上一搭,颇有些调侃的意味:“我这个半路搭子不知情就算了,你可是亲师弟啊,他们就这么瞒着你十几年?太不够意思了。” “你滚开!这我们自家事情,少拱火!”连竹一把将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打掉。 “你这个师弟可比陆砚修好玩。”祁无咎懒洋洋地靠在软垫上,指尖把玩着鹤虞的一缕发丝。 鹤虞打开祁无咎手的动作和连竹如出一辙。 “你少在这儿动手动脚。” 几乎是话音刚落,连竹就炮弹似的冲到鹤虞面前,硬生生挤进她和祁无咎之间:“所以传闻中说的是真的,你和妖王早就认识?等等——”他突然倒吸一口凉气,像是发现了什么大秘密一样捂着嘴说,“那你当年私放他出三十六重狱的事也是真的了?难不成你真的背叛了仙门,所以复活之后才会加入魔宗?” “你们既然都缔结灵印了,那是不是说明你放他出来也是为了和他在外面团聚?” 连竹越说越兴奋,几乎自己都快把自己说服了。 “难怪啊难怪,当年就是九玄宗都出手要把你捉回去,原来你是真的背叛了仙门!” 鹤虞越发觉得惨不忍睹,实在忍不住了只能用手捂住以自欺欺人一下。 她这个师弟的想法实在是太过跳脱,就没有人能来收了他吗?! 祁无咎的眼神陡然锐利,立马就捕捉到了话中的重点:“你被追杀?” “是……也不全是。”鹤虞试图蒙混过关,却被祁无咎扣住肩膀,逼迫鹤虞直视他:“阿虞,说实话。” 场面一时温度骤降,就连严焱都沉默地将法宝收了回去,燕绯绯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他们毕竟从未参与过鹤虞的过去,以他们现在的身份也不好介入到鹤虞和祁无咎之间。 “好吧。”鹤虞拍开祁无咎的手,“罗经山上我从昏迷中醒来,就发现各门派随我一同前去的弟子都死了。我担心其中有变故,便打算先离开找救援。没曾想陆砚修突然冲出来,拿着我的剑就往自己心口戳,刚好就被九玄宗的人看见了,所以……”鹤虞一摊手,“就成了他们追着我一个,连带着将山上死去的九玄宗弟子的命也加在我头上。” 祁无咎眯起眼睛:“你确定只是‘追',而不是‘追杀'?” "哎呀都一样!"鹤虞感到有些烦躁,“当年的事情已经过去,许多事情发生的太过于突然,我当时根本来不及反应。”她抬眼看着祁无咎:“你我之间百年里是有交情不错,但这些都是我的事,祁无咎。” 祁无咎一噎,顿时醒悟过来。可心里对鹤虞的心疼不是假的,但此时他也没有立场再说些什么,只能站起身先离开了房间,独自去平稳情绪。 祁无咎这么一走,连竹突然“哇”地一声哭出来,扑过去抱住鹤虞:“你怎么这么惨啊!前世被自己师弟害死,还要被追杀……好歹是堂堂一宗的长老,怎么就混成这样了呢?” 鹤虞手足无措地拍着连竹后背,一顿连哄带骗:“哎呀你别哭呀,我现在这不好好的吗?”她抬起头向燕绯绯投去求助的目光。燕绯绯却红着眼圈别过脸:“小竹子说得对……” “???” 鹤虞只能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严焱身上,却没想到严焱也偏过头去哽咽着。 “?”鹤虞这下彻底无奈了,只能起身哄完这个哄那个,自己哄不过来了还把站在一边的段一湛拉了过来。 “别啊姐,”段一湛的年龄显然比鹤虞这一世要大上几岁,但喊姐喊得极其顺口。他就跟脚底摸了油似的,一溜烟就躲门外去了,留下一句:“小竹子说得对,毕竟是你们自家分内事,我就不瞎掺乎了。鹤虞姐,你加油啊!” “欸!”鹤虞正搂着哭着伤心的燕绯绯,一边给人擦着眼泪一边喊:“别走啊段兄!” 看着段一湛离开的背影,再看看这一屋子鼻涕眼泪横流的同门,鹤虞不由得长叹一口气。 唉,有时候同门的爱也是一种太过沉重的甜蜜啊! 鹤虞笑着安抚道:“那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燕绯绯一双风眼哭得红肿:“我们就怕说破这件事后,你会因为过去,某一日就突然默默离开了……” “你是鹤虞没错,但你也是我们喊了十几年的小师妹啊……” 鹤虞的心瞬间一片柔软,她看着眼前这群为了自己哭的稀里哗啦的同门,再一次清晰地感觉到了两世的不同。 玉涌宫的大家对她这么好,她又怎么忍心离开他们呢? 段一湛刚溜出门,就撞见倚在船舷边的祁无咎。 月光将祁无咎的身影拉得修长,明暗光线里,男人周身是说不清的孤寂感。 听到动静,祁无咎分出一点眼神看向段一湛:“你是散修?” 段一湛脚步微顿,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僵硬点了点头。 纵然有天高的胆子,但段一湛也不过只是个少年人,在妖王面前还是难免有些畏惧。 “双刃是上古神兵‘颢天’的散修?”祁无咎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像一柄重锤砸在了段一湛的心头。 少年呼吸一滞,下意识地按住腰间的本命法器。师父分明已经涌了三重法术遮掩了颢天的外形,为什么会被一眼看穿?!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道:“不过是家父行商途中机缘巧合结识了一位四处云游的修士,见我有灵根便将此物赐给了我。” 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不似寻常凡间百姓。 祁无咎心中隐隐有猜测,继续问道:“不知令尊做的是什么生意,能结识随手送出神兵的修士?” 晚风忽然变得急促,吹乱了段一湛额前的碎发。他借着整理头发的动作掩饰慌乱:“一些丝绸香料生意,走南闯北,路上形形色色的人都有遇到过……” 话音刚落,来自祁无咎恐怖威压骤然奖励。 段一湛清楚地听见自己的骨骼正因为不堪重负而发出咯吱声,就连腰间的颢天刃也不断地发出嗡鸣声警示。但段一湛一咬牙,哪怕嘴角渗出鲜血还依旧保持脊背挺直。 祁无咎眼中闪过惊艳。不说普通人,就是寻常高阶修士在这样的威压下都会承受不住而跪伏在地,但这少年却能坚持半炷香…… “你很不错,”祁无咎蓦地将威压收起:“我不知你底细,为了确保她的安全才冒犯了小兄弟,还望见谅。” 段一湛闻言暗暗松了口气,袖中紧抓的手指稍稍放松。 “小心驶得万年船,这样的道理我还是懂的。”他从怀中取出一方织金帕子,轻轻拭去额角的汗水:“方才向殿下领教,是我的荣幸。” 恰巧这时,一整风吹光,将段一湛的手帕吹起,缓缓又落在了地面上。 月光偏移,照在织金方帕的一半上。祁无咎突然注意到,方帕子上又一个极小金色牡丹印记——那是人间皇室的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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