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坐在李妈妈的办公室，看着李妈妈拆开所有的资料盒查找姜书意相关的资料。 “姜……灵，有了！”李妈妈戴着眼镜，从那几盒资料中抽出了一沓拿了出来。 然后递给了姜书意。 姜书意接过那一沓厚重的牛皮纸袋，心情有些沉重，她伸出手指抓住上面的绕线，一圈一圈的解开。 档案袋里的内容很多，除了一些正经的身份资料，还有很多很多的照片。 “你刚来到福利院的时候，连半岁都不到，是张奶奶出门采购的时候捡到了被丢在门口的你。”李妈妈带着她翻看照片，脸上满是笑容。 “那时候你是我们福利院最小的孩子，张奶奶疼你，让你和她住在一起。 和院里的其他人不一样，你从小就没睡过大通铺。” 姜书意看着那些照片，有一些因为年代太久远了，颜色已经失真，但是不妨碍观赏。 “再后来，你长大了，能够和院里的孩子一起上学，那一年，院里来了一位慈善家，给我们捐了一大笔钱，除了带来了老师，甚至让你们有机会上了兴趣班。 那几年，是大院里最热闹的几年。 老师看出来了你舞蹈上的天赋，说你如果好好练习，能考个不错的大学，于是和院里其他的孩子不一样，你每天除了上课，还要额外练两个小时的舞蹈。” 姜书意看着自己穿着舞裙趴在把杆上压腿的照片，个子小小，瘦瘦的，头发扎的高高的，脸上的表情十分倔强。 “这是你刚入学的时候，当时你压腿总是压不好，不知道哪天突然犯起了牛脾气，非要压成功才肯休息，张奶奶心疼你不肯吃饭，隔着窗户给你拍了这张照片。” 姜书意笑了。 “再到后来，你上了中学，福利院的教育已经跟不上了，你们被送到了女子学校上学，这是当年你们放寒假回来过年的照片。” 彼时的姜书意坐在人群中，手上拿着一个糖葫芦，头上扎着红色的头发，看着镜头，没有笑。 “那个时候，你比以前更加倔强，也没小时候爱笑了，每天不是上学就是练舞，时间排的满满当当，张奶奶心疼你，想让你多休息休息，你却说，不能停下来，你一定要考上大学。 再到后来，你上了高中，在高二升高三的那年，你犹犹豫豫的和我们开口，说有一个很重要的集训，你想参加。 张奶奶咬咬牙，和我们一起给你出了钱，报名集训，你哭着跟我们说，等你考上大学，一定加倍还回来。” 李妈妈说着，笑了出来，眼里带着点心疼。 “那一年，是你第一次出远门，我们福利院所有的人站在大门口送你上大巴，你身上穿的是张奶奶新给你做的衣裳，站在大巴门口，你停了很久，不肯上车。” 姜书意看着那张自己站在大巴面前的照片，那时的她看着镜头，眼底含泪，表情却倔强的要命，手指紧紧抠着书包的肩带，身上的衣服一看就是手工缝制的，非常合身也非常的漂亮，外套胸口上还绣了一朵小花。 “几个月后，你集训回来，比走的时候瘦了一整圈，张奶奶心疼坏了，连着一个礼拜给你想办法补身体，你倒好，说要保持身材，愣是一口都不肯吃，张奶奶急得第一次和你吵架，你们俩一个礼拜谁都没理对方。” 李妈妈凑在她的耳边说道。 然后翻开另一张照片给她看，这张照片里，她的面前摆放了五个空掉的盘子，她端着碗筷正在收拾。 “这张就是你们俩冷战一个礼拜之后，你要去参加艺考了，张奶奶给你做了一桌子的饭，你把所有的菜吃了个精光，你们俩就这样和好了。”李妈妈又笑了。 “艺考结束之后，你马不停蹄回到学校参加校考，以文化课和专业课第一的成绩在录取结果还没出之前提前收到了录取通知书。 再到后来，院里在你生日那天，给你举办了成人礼，没过多久，你便离开了福利院。 福利院正常情况下都是在孩子们找到工作或者考上大学稳定下来之后便可自行离开，你便是在考上大学之后正式离开了福利院。 再之后，我们就断了联系。” 姜书意看着最后一张照片，那张照片便是她成人礼的时候拍的，和其他照片的画质不同，这张的画质明显会好很多。 她坐在一群小朋友的中间，面前摆着一碗长寿面，唇角勉强勾起了一点笑意，这是她在上初中之后，唯一一张带着丁点笑意的照片，姜书意抚摸着那张照片，手指突然有些颤抖。 所有的照片里，有她的一起上课的同学的身影，有福利院的孩子的身影，有李妈妈的身影，唯独没有那个，李妈妈口中的张奶奶的身影。 姜书意似乎是预料到了什么，她抬头看向李妈妈，声音不自觉带着点颤抖和哭腔。 “李妈妈，奶奶呢？” 李妈妈并不意外她会问到这个问题，眼睛倏地通红，那些被她刻意掩住的事实，最终还是要说出口。 “李妈妈……在你拿到录取通知书没多久，便因为生病永远……离开了……” 姜书意眼眶突然变得湿润，眼泪毫无征兆的落了下来，声音轻到听不见，“生……病？” 李妈妈点点头，眼睛里也蓄了泪水，声音带着哽咽，“胃癌，在你高二那年，确诊的胃癌，晚期。” 李妈妈摇摇头，“没得救，医生当时说，看命吧，能多活一天是一天。 我们当时想让她住院，她摇摇头说医院的味道她不喜欢，她在福利院待了一辈子，就让她继续待下去吧。” 说到这里，她没忍住泪水，终于哭了出来，谢洄从一旁抽出了几张纸，递给了李妈妈。 “我们当时想告诉你来着，但是她一直拦着不让我们说，她说……” “灵灵要考大学，这点小事，没必要告诉她，我还要看着她上大学呢。” 张奶奶拄着拐杖，和李妈妈坐在院子里的长椅上，笑着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