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里说的内容，不可能是真的！ 那不可能是真的我！ 虽然这字迹和我一模一样，但肯定不是我写的！ 10月5日，K市发生一起严重的车祸，一辆大货车与小轿车相撞，两名司机均当场死亡，其中小轿车的司机正是黑兵裔的领袖英修。 紧接着，10月8日，林子晴在自己的住处被杀，院子中有一只被虐杀的猫，同时她受到了强奸，并且被殴打，身上有数处刀伤，但死因是窒息。据警方推测，林子晴是在换衣服的时候，突然有人闯入，从背后勒住了她，林子晴不断挣扎，两人发生扭打，她被凶手用梳妆台上的台灯击中头部，倒在**昏迷，于是凶手实施强奸，但是在这个过程中，林子晴恢复了意识，被凶手勒住脖子，窒息而死。在那以后，凶手还在死者身上留下了几刀，最后把凶器丢在了卧室的地板上。 毫无疑问，这是幕后势力利用完他们之后，毫不犹豫地将他们丢弃了。 这太悲哀了。 黑兵裔并入民间团体，也解除了那种黑色卫衣的制服，渐渐归于平庸。原本我以为严老爷和此事有关系，但严家发生了内斗，严老爷一病不起，严家的二公子马上设了计谋，给严叶作了假的精神鉴定，把他送进了精神病院，而且一送就送去了外省市。 但是，若说那个幕后人物和科学小组与严家毫无关系也不对。我发现，严二公子经常出入四季舞厅，他也是那家店的尊贵VIP，也许顺着严二公子这条线索查下去，会有新的发现也未可知。 一天晚上，我跟踪严二公子进了舞厅，等到大约9点多钟，他从包房出来，我紧跟着他离开舞厅，在漆黑的小巷里，我突然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等到再醒过来，我发现自己在一个女人的卧室里，而且，我手上还握着一把刀，我浑身是血，更可怕的是，**还躺着一个死掉的女人和一直被剖腹的猫。我感到头昏脑涨，丢下凶器匆忙逃走。二天后新闻播报，K市又有一名单身女性被杀，杀人现场像极了林子晴那个案子，警方对比现场留下的凶器上的DNA和指纹，认定是同一个人。于是，该案被认为是连环凶杀案，上升了级别。 我想起自己拿着那把刀。。。。。。一定是要嫁祸我！ 可是，为什么林子晴现场的DNA会和我的一样？ 在母亲的信件里，我写的信异常扭曲和变态，而且，在信上我说，七年前零儿并不是自发的戴上面具，而是我挑唆的。 怎么会？ 难道这就是为什么零儿一定要确认我会不会杀死她的原因吗？零儿迟迟不肯摆脱阿寂的身份与我相认，是因为她觉得是我害了她吗？ 信上还说，我不肯接受王荨医生的治疗，这简直太可笑了！我和mary是好朋友，我根本没病，我根本没有。。。。。。 长久以来，我都惧怕自己会继承母亲的病。精神分裂症在某种程度上是会遗传的，可是我。。。我不会因此做些不可思议的事情！ 绝对不会！ 然而，一天后，两个刑警突然找我，说是在林子晴案发现场的监控视频中，拍到了疑似我的身影，他们还说，在胖子死的新澄饭店附近，有人目击到我曾在他死前半小时在那里出现。我感到万分恐慌，以我的不在场证明搪塞过去，但是我知道，就算有不在场证明，这些警察还是会不停地骚扰。 幕后的人，是在算计我吗？ 但是，我不得不去面对即将而来的挑战，我已经能够隐隐的感受到，接下来是我一个人的战场。 我回到家中，关上房门，又听了听那个从次品黑柜中找到的录音，里面记录的两端录音，我听过很多遍了。那位大人物的声音一定在里面。但是，光听那些声音，根本不够。 照理来说，吴心有的只是这份价值不大的录音而已，为什么幕后人要死咬着不放呢？难道说还有什么吗？零儿在周一刀和秋芷姑娘的配合下逃出猫首山，还特地带出了面具，这是为什么呢？我走进地下室，拿起面具检查了一下，突然感觉面具轻了不少。由于猫魈面具边缘有部分金属，重量不小，这金属显然是后来为了便于固定才加上去的，难道说？ 我弹了一下金属，好像是中空的。 我马上了解到一个惊人的事实：就在这几天里，有人取走了本该在里面的东西。 我询问张叔地下室的门是不是一直锁着。他点点头，说：“当然是锁着了，少爷不是特地吩咐过了吗？” “这样啊。” “怎么了？难道是钥匙又丢了吗？” “又？” “少爷昨天不是说自己钥匙丢了，所以我才拿了备用钥匙给您。” “是我来找你要钥匙的？”我一个字一个字地问。 “是啊！”张叔一脸笃定。 我回到自己的房间，大概明白了。恐怕是有人顶着我的人皮面具，拿走了他需要的东西！ 混蛋！说不定那就是吴心所获得的真正有价值的。。。。。。 我绞尽脑汁推测那可能是什么，又放了一遍录音，再回过神来，录音已播到最后，但是录音笔突然卡带了一般，跳转到另一条声音。 诶？ 不是应该只有两段录音吗？ 一阵嘈杂过后，像是房门关上的声音，一个女人开始说话了。 “诶，费了好久才弄明白这个的用法，要是用这个，你应该能听到我的说话声了吧，肖沉。” 是秋芷的声音！啊，对了，是秋芷把我打昏过去，带走了录音笔，这支笔也是后来我拿回来的！她竟然录下了要跟我说的话！ “我是秋芷，你一定不会想到是我。没错，造成山庄的乱局，可以说是我的行为所致。我并不来自神御家，而是来自正业寺，其实，我是个孤儿。我的事情，不久之后你就会知道。我想谈谈你，接下来我要说的，是非常重要的事，一旦你知道这件事，你可能存在的很多困惑就会迎刃而解，当然，直接告诉你事实，这对于你来说，竟是十分残忍的做法。” 秋芷姑娘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和肖沉你啊，早就已经认识了。那是我们还很小的时候了。K市发生了大水灾，我们四个小孩子聚在了一起，互相扶持，互相依偎。后来，我们还是走散了。我很倒霉，进入了正业寺，而你们三人，都被大门大户所收养。当然，这也是后来我多方打听，才知道的。再见到你时，其实我很激动，但你显然不记得我了。这也很正常啊，早就物是人非了。一个是肖家的少爷，一个是李家的千金，还有一个是周府的公子，我怎么能和你们相提并论呢！即便曾经一起流浪过，即便你记起有这段时光，可能也记不起我了。” 怎么。。。怎么会？ 我吓得站了起来。 我和秋芷、李青玲，还有周平升曾经是。。。。。。曾经都是难民？ 这——怎么可能？ “你听了这些后一定相当紧张，请冷静。不管你记不记得，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只是意识到，你仍然以为自己是肖公子，还一步一步坠入陷阱之中，才想要提醒你。猫魈作祟一事，本就涉及鬼神，你要是太过执迷，后果当然不堪设想。我想要告诉你的是与猫魈无关的，反而是无限接近于事实真相的事情。这件事情，我早就传达给你们了。但是，我等了好多年，都没有等到。吴心，当她以十女的恶念封禁猫魈之前，曾交给我一样东西，是一个黑盒子，请注意，是黑盒子，不是黑柜，里面放着的是K市的一本名册。我虽不经世事，但也能大致明白，内中记载的是诸多权贵的黑恶账单、卑鄙手段、以及政治勾连。那名册涉及太广，那位大人竟能掌握这种消息，又想获得长生不老，可想而知，其权势恐怕难以估测。” “我收到名册之后，便夜不能寐，但此名册藏于深山里，将永远不见天日。于是，我把它抄录完，卷成圆筒，趁零儿被救走之前，放进猫魈面具边缘的金属里。我故意没有告诉周一刀和零儿，因为在我看来，当时的时机还不够，但我现在觉得，时机到了。” “如何处置，就看肖沉你了。如果放弃，自然能够保全自己。如果不放弃。。。。。。” 她没再说下去，不久之后，录音断了。 我呆呆的坐着，仿佛过了一整个世纪，我才猛然惊醒。果然，我明白了很多以前无法理解之事。 首先是我那童年似有似无的记忆。 其次是院子里那令人致幻的葵茵草。 再有就是父亲和二叔不停地向我灌输“我就是肖家公子”的思想。 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我对于母亲的两次难产毫无印象，也对零儿的降生没印象，那根本就是因为——我当时还没有来到肖家啊！ 我在梦中成为一个小乞丐，被别人谩骂，那其实是真实的经历，是记忆的复苏！ 我的头脑正在不停地运转，我马上明白了这长久以来的谜局——一切一切为我设计好的局。从一开始，父亲和母亲就是故意孤立零儿的。 是的，这就是一种变相的保护措施。借着重男轻女的信念以及“不可降生之女”的谣言，他们故意把零儿宣扬成一个不祥之女，以逃避猫魈的诅咒。照理来说，只要肖家没有长男，那猫魈的诅咒会减弱很多。但与此同时，忘疾大人延续千年封锁于面具之中的力量，就不会再寄生在肖家。这是企图复兴家族的父亲和二叔不愿意看见的，于是，他们不得不以一个孤儿，也就是我作为诱饵，把我包装成一个实实在在的肖家长子，让猫魈断定：肖沉即为这一代肖家的长男，也是最完美的猫魈宿主。完成了这样的误导，是计划的开始。 换句话说，我不是猫魈宿主，但是，我也可以是。 我也可以代替零儿成为宿主，但是不公平的是，零儿却代替我，经受了非人的折磨。但也许是零儿毕竟是女孩，难以吸收面具的力量，二叔才不得不再利用黑柜，使我越陷越深。 所有的事情，都是为了将恶灵驱赶到我的身上，这样，困扰肖家百年的诅咒才能解开。 可是，我并没有按照他的计划杀死零儿。 等一下！ 现在躲在暗处的，应该有两拨人：二叔和那位大人。母亲那儿的信件，可能是故意要误导我，想让我以为自己精神分裂，然后杀人。假肖沉能够模仿我的笔记，一定是二叔安排的人，他可能很早就被训练好，随时模仿我，或者迷惑其他人。 我猛然间想起，一次我从mary的诊所出来，碰见冷警官，他说在附近的便利超市遇见了我，但是我没理他。 他遇到的那个人，一定是假肖沉。 假肖沉拿走了面具里的东西，也就是说，二叔和那位大人还是在合作。 那位大人要的是长生不老的方法，或者黑柜，当然主要的应该是那份名册，而二叔是为了破除诅咒，拯救苏文。 我彻底明白了。 二叔是否真的失踪云云，我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 零儿在阴影中活了那么多年，她一定是知道，我并不是她的亲哥哥，却到死都没有怨我。 我必须做点什么。 我想起了周一刀说的时空轨迹，还有他说的那句话—— 过去是可以改变的。 假肖沉他一定是从之前高考小哥的手中，获得了我的DNA和指纹，他到处作案，为的就是逼我。看来，不把七家全都消灭，那位大人是不会开心的。 我也知道，自己很难逃脱罪责。 我驾着车，来到了一个偏僻的村落。假零儿她的长相，和零儿小时候确实太像了。我花了好几个月，才找到她家的位置。 家里很热闹，估计是好一家子人都在一起吃饭。我尴尬地进去打扰。 “请问，这个女孩以前是住在这里吗？” 一个男人瞥了眼照片，道：“是啊，那又怎样？” 另一个上了中年的女人说道：“这小丫头片子，又惹事了吗？” “那倒没有。”我说。 “你如果要找她的话，她不在这里。”男人非常冷漠。 我更加尴尬地退出房门，只听后面传来那女人的牢骚：“呵呵，都断绝父女关系了，还到处在外面找野男人，一个那点儿年纪的姑娘，我看她怎么活！” “我是不管啦，本来就不想养她！” 我感觉有些愤恨，又瞬间心酸，最后带着遗憾离开。 十月末，终于到了最后。 我找了一个好的人家，把小七托付出去。仆人该撤的也都撤了。但是无常叔和那三个徒弟都还在。我看着空空****的宅子，有些孤独，冷不丁见到一只野猫跑过去，都有些惊讶。 我忽然觉得，吴心杀掉的那十个女人里，化妆品是一个共同点，但或许那个年纪的女孩，猫也是一个共同点吧。她们说不定都喜欢猫，甚至去过宠物店，甚至自己就养着猫，只是当时的警官根本没发现这种联系吧。 吴心死前，也有猫出现，说不定，还真的是猫魈作祟吧！ 某一天，我回到地下室，发现锁已经被弄坏，我立即跑出祖屋，无常叔和他的三个徒弟，正在夜色中追赶着某人。我也马上追上去，最终我们几人在山坡上包抄了那个偷走面具的人。除了我们五人，李克和严二公子也出现在这里。 又是七个人围着一个人。 和七年前的场景如出一辙。 被围在中间的那个人举着猫魈面具，狂妄地笑着，他果然顶着我的人皮面具。这时无常叔和他的徒弟神情微妙，而其他人不知什么情况。 我明白，假肖沉并不需要面具，他只是以此，想要逼疯我。 但我已经知道了，我已经知道一切了，我不会再上当了！ “我才是肖沉！那个人根本不是！他是个杀人犯！”他叫道。 我高声问道：“胖子，是你杀的吗？” 二叔明明许诺过的，无论如何都不会让胖子。。。。。。 我并没有发怒，而是异常的冷静，我知道自己必须为我的兄弟报仇，而这个人就是我的仇人。 我趁着大家都愣在原地，一下子扑了上去，从背后拿出一把匕首，狠狠地捅进他的胸膛。 一刀，两刀，三刀。 他的血喷出来，喷在我的脸上。 我的目光停留在山坡下部的一个隐蔽位置，当年，零儿就是在那里蹲着。 我好像看见了她。 我松开手，夺过猫魈面具，不顾假肖沉和他们，疯狂地往回跑，跑到祖屋的地下室，我立刻反锁门。紧接着，我将事先准备好的黑柜拖进密室之中。 没错，我把零儿放在了密室里。 密室中间，放置着一个棺材，我移开棺门，零儿已经有一些腐烂的迹象。不愧是雪狐姑姑，封魂丹的效力很强。 这就足够了。 我跪在黑柜前，戴上猫魈面具，将双手放在黑柜之上。我会打开时空之门，沿着轨迹，去改变过去某一个细节，然后挽救你——以“猫魈宿主的身份”！ 此时，我的双手还沾满鲜血，我胸中满是杀死假肖沉留下来的恶念，我的心砰砰的跳，头脑也开始眩晕起来，恍惚之中，我好像看见猫魈向我走来，紧接着，我忽然全身发热，手不自觉地用力打开黑柜。 柜门启，透过面具的两个小孔，我看见黑柜内部，满是浑浊的黑色**。 刹那间，我突然想到“母亲二次难产”这件事，难道说零儿曾经就用不完美的黑柜，企图回到过去，回到母亲的子宫里，去终结自己痛苦的一生吗？ 我晃晃脑袋，放平气息。 零儿，无论如何我都会救你。 就像忘疾大人想要救臣谷瑶。 肖光弼想要救陈镜颜。 以及二叔想要救苏文那样。 我全身抽搐起来，整个身体忽然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吸了进去，紧接着是柜门重重合上的声音。 随后是一阵黑暗。 载于《稀奇古怪杂志》 2018年3月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