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绯红色的闭幕
“好吧。”
莫小雪转身要走,又补了一句:“我有一条浅见,你想听一下吗?”
“你说。”
“这世上许多人是不可信的,包括最亲近的人,你可要小心为上。”
“你是指周一刀?”
“我说过了,最亲近的人。”她说罢走上阶梯,往猫神冢的方向走去。我听出她有弦外之音,但现在没有心思多想,我对最终的继承式的某些环节还不太了解,需要找袁长老再问问,但怎么也找不到他。正在焦急之际,背后有人拍了拍我的手臂,是小哑巴。
“你在这里干什么?”
她用下巴指了指山上,我笑着回答:“啊呀,没什么好看的,你还是回房间吧,那里安全。最近事情太多了,你就不要添乱了。”我说罢这话,她脸色阴沉,我忽然意识到,我这样的口气对她十分不尊重,但话已出口,难以挽回,所以陷入了尴尬的境地,好在她并非闲来无事才找我的,她拉着我的袖子,用手指了指石室的长廊。
“有人找我?”
她点点头,松开我的衣服,在前面带路。我跟着她来到了阿寂的房间。
阿寂已经苏醒,她见我进来,艰难地坐起,背靠着石室的墙,原本我想劝她躺下,但她似乎相当固执。我又一次看见了她几乎腐烂的脸,不知为何有点震撼,后者突然想起了这个细节,立刻戴上了她的面纱。
该死啊,肖沉,你不要表现得这么明显好不好?这样岂不是再次伤人?
阿寂咳嗽着,半天说不出话。我问:“你是不是要找周一刀?我叫他过来,他啊,要是看见你醒了,一定高兴得不得了!”我也没有要立刻站起来,谁知阿寂突然抓住了我的手,捏的紧紧的,好像松开就会发生什么大事一般。
我差不多能读出她的眼神,于是我用另一只手安抚着她的手背,她的手冰凉。
“阿寂,不管你为何而来,你是周一刀的朋友,我相信你,你不用和我解释。”
她摇摇头,半带着哭腔一般,说着:“放过那个人一命吧。”
“什么?”
“今天,你们就要去抓那个凶手是不是?”
“是的,怎么了?”我抬眼看了一下小哑巴,她不会说话,很难给阿寂传递消息,难道说是周一刀告诉阿寂的?那她应该早就醒了。
“饶她一命,她应该有自己的苦衷!”阿寂的情绪有些激动。
“你怎么了,阿寂?你,我知道了!那天,你在草坪附近待着的时候,见到那个凶手了吧,为什么你不说?”
“我有我的理由。。。。。。你答应我,揭穿那个凶手,不管怎么惩罚她都可以,放她一命!”
“我不明白,那人毒死了风季,杀害了冷警官,还有无辜的神御家子民和仆人,你为什么要袒护他?”
她眼神躲闪,只是说:“不要问我为什么,你现在只要答应我,绝不可以让她死。”她说着说着,用双手抓住我的手腕,眼泪不停地流。
我最见不得女人落泪,实在招架不住。
“好吧!我答应你!但是,”我无可奈何,“你知道的,他杀害了神御家的人,神御家一定不会放过他,我只能请求让他逃脱一死,但我左右不了其他人的决定。”
阿寂听了我这话,才放下自己颤抖的双手,说道:“谢谢,谢谢肖沉哥哥!”
突然被叫“肖沉哥哥”,我诧异了一下,还是拍拍她的手,说道:“你好好休息,阿寂,我先走了。”
离开石室之后,我直奔中心广场,袁长老果然已经在布置了。十几个童子提着灯笼,站到指定的位置,早有仆人取来红绸,铺在地上,代替毯子。当继承人确定之后,须从红绸跨过,再到中心广场进行受封仪式,不过,这不是今天的重点。
我跑上去,叫住袁长老。
“肖公子果然言而有信,肯与神御家联手。”袁长老还在说这些客套话,我是听着烦了,直接问:“你再给我说一说继承式的过程。”
袁长老递给我一张时间表,我仔细看了一下,还给他。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流逝,周一刀回来了,胖子不在他的身边,看来是已经潜进去安排了。
我问周一刀:“都准备得差不多了?”
“嗯,差不多了。”
“凶手并不傻,他难道发现不了这是陷阱吗?”我担心这件事没有保密,泄露出来,但是周一刀不以为然,他说:“就算知道是陷阱,也不得不闯,因为凶手只有利用人群退散后的时间,并且在言生和琉璃离开之前完成犯罪。”
“胖子呢?”
“他去零儿那里检查一下有无差错。”
“我可提醒你,要是零儿有什么闪失,那你可完蛋了!”我说。
周一刀摆摆手,道:“这你得相信胖子的实力。”
“既然如此,那就走吧。”
猫神冢内,香火缭绕。原本幽暗的正殿,因堂间放置的六十六根蜡烛而非常明亮。正殿的中心是那尊结合了阴阳两相猫魈的神像,在神像前,预先设置了香案和祭品。
大殿两边人声鼎沸。大家都来了,他们的脸色不太好,却因为殿内的奏乐者演奏的乐曲,脸上平添了些喜悦。戒贪和戒痴和尚依旧是那副置身事外的模样,双手藏进袖中,一言不发。周老舅公、李克、二叔他们,一副血海深仇的表情,都跟他们说要放轻松了,但周一刀镇定自若,反倒觉得他们的表现很正常。至于严叶那家伙,早就想离开这鬼地方,一脸不耐烦的样子。无常叔站在一侧闭目养神,他的三个徒弟像往常那样窃窃私语。沈湘带着周依依站在神冢外面的院子里,看来这位母亲选择让周依依远离这种无聊的仪式。队列中并没有玉溪长老,我猜他肯定已经被囚禁在某个石室中了。
另一个队列里,十老依次排序,除了已过世的什无长老,九位都在这里了。九命婆婆、莫小雪、秋芷姑娘这三个女人站在正殿的中间位置,她们宣布仪式开始。
随着奏乐声推向**,两个女仆的带领下,言生和琉璃穿着华美的服装,渐渐走近正殿的门。她们是一对难得的双胞胎,又是神御家的贵胄,她们中的某人将在成人祭之后,继承族长的位置,掌管山庄。虽然只是匆忙的一瞥,但我好像已然见证历史。只可惜,风栖林刚刚去世,原本应当举行大丧,但祭礼日程已定,山庄内又频发血案,成人祭删繁就简也是迫不得已的事情。
开始了,真的开始了。
她们走进正殿,在秋芷姑娘的安排下,行跪拜礼,加冠束发。
在还没有来到山庄之前,我多次遐想,神御家的成人礼是如何样子,即便心中多么神往,但成人礼毕竟只是一种常见的仪式,也就不过尔尔。而且,这不是今天的重点。
成人礼开始,但血案将要落幕了。
我和周一刀都无比清楚,凶手就在这个大殿四周,伺机而动。
仪式进行三十多分钟后,九命婆婆宣布退场,这意味着双胞胎将进入偏殿,即最后一项:跪坐,对着神像跪坐半个时辰,在此之后,以井水洗濯脸上污秽,正衣冠,最后离开。
就是这半个时辰,就在这一小时内。
要动手了!
按照事先安排的,大家和谐的退出场,只留下双胞胎二人。
李克和周老舅公跟事先商量好的一样,开始针锋相对,争吵声、冲突声、以及对峙的口号不绝于耳。他们是优秀的演员,而且很有可能是本色演出,因为他们本就是冲着财产来的,什么时候都有可能为财产而争得你死我活。
我和周一刀潜进树下的地下通道,当然在此之前,我们很高调,并且优哉游哉地从山上下来,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凶手放下戒备。从地下通道去到猫神冢,花不了多久时间,虽然胖子早就在那儿,但是我和周一刀还是加快了速度。大约十多分钟后,我们离开了通道,直奔祠堂。我小心翼翼地推开门,走进去后,我和周一刀感觉有点不对劲。因为胖子说过,会事先将琉璃藏进祠堂里,但祠堂里空无一人。
难道说,他还没有把零儿换进去吗?
正当我们要离开,才发现门后传来一个声音,用手电一看,果然是琉璃,她穿的确是零儿的衣服。
“大白天的,这屋里太暗了,琉璃你没事吧?”我小声说。
她很恐惧地摇摇头。
“你别担心,”我看了眼周一刀,“不能把她就丢在这里面啊,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
周一刀此时也有些焦急:“我和胖子说的时候,是叫他找个人把琉璃带走的呀,怎么只有她一个人?”
他眉头一皱,道:“不好!快走!”
我吩咐琉璃藏好,赶紧跟上他。周一刀直奔东边的偏殿,这里应该是琉璃待的地方,只不过现在零儿穿着琉璃的衣服。刚要冲进殿,胖子飞也似的跑了出来,叫道:“快去西边!”
我和周一刀来不及思考,又向西殿猛冲!
靠!不会来不及了吧!
不应该啊,难道被识破了?
胖子率先踹开西殿的门,一把扯下隔帘,我在他脚后冲进去。只见言生跪坐在地,闭目冥思。但在她的背后,一个穿着宽大黑袍的人,正快步靠近,手中还提着那把巨剑。
“快闪开!言生!”我叫道,后者尚未反应过来,我赶忙把她推开,胖子吆喝一声,藏匿在神像后的保镖们冲了出来。
卧槽,搞什么,这么大一个黑衣人看不见吗?还要吆喝才出来!什么鬼?
这保镖什么素质!
我头一回说出了胖子的心声。但我仔细一看,那不是我们事先安排的保镖,而是神御家的女保镖,那些李克的保镖全被弄昏在地了。
什么情况?
周一刀朗声叫道:“你何必还穿着那宽大的袍子,不觉得闷吗?”
黑衣人将剑丢在地,似乎打算束手就擒了。
终于——这家伙。。。。。。
“卸下伪装吧,秋芷姑娘。”周一刀一字一顿的说着,短短几个字几乎烫伤了我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