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恶之源(3)
如凶猫作祟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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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凶猫作祟之物》
第142章 恶之源(3)
罗曼罗兰曾说,怀疑能把昨天的信仰摧毁,也能替明日的信仰开路。跟着周一刀离开秘密通道的路上,我一直在思考这句话的深意。黑暗的密道通向一个极具现代意味的通风管道,唯有前方的星点火光将沿途照亮。
在这片充满信仰的土地上,在我的身后,在我刚刚经过的地方,竟然存在那样一个人体实验室。我本是神往有一个地方,那里的人只信仰某个概念,而不为现实束缚。现在看来我是彻底错了。神御山庄显然不是这样的存在。
我们沿着管道不断地爬,最后进入一个极小的洞口,头顶是一个方形的窨井盖。四面都是封死的泥墙,看样子只有从上面离开。我主动半蹲下,让周一刀先上去打开盖子,随后再拉我上去。
我们出来后,才知道四周是幽暗的树林。虽然在地下那么平坦,但实际上我们处于崎岖的山上。四面静的可怕,只剩下树影婆娑,随时跳出一个黑影我可能都不会奇怪。寒冷也是件糟糕事,没想到在季风气候里,仍然有这样的温差。我见周一刀小心翼翼地挪动着,确认安全后,他再点亮早就准备好的蜡烛,叫我跟上。
他毫不犹豫,面对高坡总是纵身跃下,出人意料的沉稳和冷静,他穿的异常单薄,却似乎自带抗寒系统一般。
“我们这是要去哪儿?”我轻声问道,他可能没听见,也可能并不想回复,好几分钟才来一句:“快到了!”面对眼前的昏暗,我只觉得非常困倦,既然有人领着我前进,那我就不多加思索了。我抬头看了一眼天色,离黎明还有好一阵子,周一刀也深知要加快速度,脚上的动作也快了很多。
直到他领着我来到一座小房子的跟前,我才有些恍然大悟。
前方是猫神冢,方才我们是从神冢的背面过来的,换句话说,那条地下通道几乎贯通了半个神御山庄。周一刀的喘息声慢慢平稳下来,他从怀里拔出那把随身佩戴的刀,慢慢沿着房子的周围走去,他先是巡视了一番,发现并无异常后,给我使了个眼色,意思是准备进入。
那时我大概明白了一个困扰已久的问题,我想我找到了答案。这一路走来,四面都是不可分辨的树木,深夜更难以走山路,周一刀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把我领到了这里,而且他如此熟悉地下通道,那只能说明这条路他走过很多遍了。换言之,他可能原本就是神御山庄的人,就算不是,也在这里生活过一段时间。
周一刀合上房子的门,将蜡烛举高,察看这屋子内部,用通常那副冷冰冰的嗓音中断了我的思索。
“这里就是神御家的祠堂了。”
我问:“你说无论如何都要到这里看看,是为什么?”
周一刀递给我一支蜡烛,我照他的意思,点亮蜡烛,房子里瞬间又亮了一些。这样,我们便看清屋子的陈设,这一看大吃一惊。这房子虽然下,但陈设却挺多,而且甚至比猫神冢讲究多了。这里只有一间正厅,正面靠墙供奉着一座像,前头还摆放着一张方桌,桌上除了祭祀的酒具等,桌侧贴着一排五条符箓,全部都垂下来。厅内东西两侧均是神龛,神龛内各放置着一个柜子,一是祖宗牌位,另一个便应该是土地牌位。
然而,当我将蜡烛光对着西侧的神龛时,惊奇地发现柜中空无一物,唯有龛所靠的墙上挂着一幅画。
“这是怎么回事?”
周一刀摇摇头:“我也不知道。照理来说,祠堂这样摆放神位,只可能是按照天地人三才的次序排列,它本来就不应该将三者置于一个平面,应该将木柜拆成三格,依序摆放。所以,或许它根本不是按三才的顺序排的。”
我靠近细看,才发现正对着的神像是一尊九尾猫,越看越觉得它的眼睛再在动,甚是恐怖。这时,周一刀在我背后说道:“你听说过这种九尾猫吗?”
我愣了一下,道:“当然听过,据说猫养到第九年就会长出一条尾巴,每九年长一条,直到拥有九条尾巴,才算真正拥有九条命,所以被称为九尾猫。不过,这是传说,因为毕竟猫的寿命极其有限。”
周一刀接过我的话头,说:“传说还称,一百岁的九尾猫,会开始掉尾巴,每隔九年掉一条,直到掉光后的第九年,又开始重新长出尾巴,如果能重新回归九尾,那它就能得道成仙,如果不能,那就堕入地狱,成为凶猫。”周一刀特意把最后几个字拖长。
“什么意思?难道你是说猫魈就是。。。?”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尊诡异的九尾猫,脊背发凉。
“我倒觉得很有可能,不然干嘛把它供奉在正厅的正中位置?而且,猫神冢殿内所谓一阴一阳的灵猫,正好和九尾猫的两种形态吻合啊。”
“也就是说,猫神就是最终得道成仙的九尾猫,猫魈就是堕入黑暗的九尾猫。”我一拍大腿,得出了这个结论,而且这个推测并不是空穴来风。传说,那种没法成仙的九尾猫,经常在人间作恶,咬杀牲畜和人类,并且擅长使用幻术惑人心魄,这不是和猫魈作祟的方式如出一辙吗?
我想起不知是谁说过,猫神冢是为了防止猫魈的力量潜入山庄,那这祠堂是猫神冢的最后一道防线,也就是说祠堂并不是用来祭祀的,而是用来驱邪的,所以那些矮方桌上面的祭品才都是灰尘,因为这里几乎很久没有人来。
那幅画上,是一位骑马的人,他在乱军之中,却没有身披铠甲,反而是一副文士装扮,他纤细的手握着一把巨大的剑,面对危险,那种从容不迫的气概,在这幅水墨画中表现得淋漓尽致。黑压压的士兵上方,那苍茫的半空里,似乎有一双妖邪的眼睛在凝望着这一幕。画作的落款是“风故尘”,应该是神御家的某位老前辈,因为画作显然有一些年代了。
“这画,应该画的是忘疾大人吧。”我说。但周一刀只是紧盯着那空空如也的柜子发呆。
“你怎么了?”他看的有些出神,我便拍了他一下,谁知他仿佛突然惊醒,肩膀剧烈的颤了颤。我见状说道:“看这柜门的大小,恐怕原本放的是猫魈面具吧。”我越看越觉得正是如此,但周一刀那副苦大仇深的表情告诉我,他并不赞同我的观点。
他吸了口气,举着蜡烛照了一圈,说:“不太可能是面具。”
“怎么讲?”
“这祠堂虽然年久失修,但也不会有太久的历史,从这石墙和台阶的新旧程度就能看得出来。猫魈面具原本虽然在神御家封存,但早在民国前就遗失了,后来才辗转到你们肖家的手上。所以这柜子应该不会是放面具的地方。而且那柜门用的还是玻璃,这说明当时里面有东西时,就是玻璃门。否则没有了,也无须特地换上玻璃门。因为放置牌位的柜子,都用的是木制品,而且是偏暗的色调,如果不是细看,根本看不出。偏偏那一道门用的是玻璃,很奇怪。”
周一刀这么说确实有点道理,我转念一想,道:“那柜子里的东西,会不会就是特地用来观赏的,才用玻璃门?”说完此话,我感觉我们两人有点无聊了,竟然在这点小事儿上费时间。
对于我的推测,周一刀不置一词,他背对着我良久,突然想到了什么:“难道?”
“怎么了?”
“喂,肖沉,你想想看,和面具大小差不多一致的东西是什么?”
我头皮发麻,竟然有些不敢看那柜门,说道:“你是说人头?”
“没错,搞不好就是这样。”
“这。。。。。。这怎么可能?祠堂重地,怎么会放这种东西?而且,又可能放谁的人头?”我使劲的摇摇头,这个猜测简直太恐怖了。
他继续说:“祠堂固然是祠堂,但这祠堂显然和通常情况下的不一样,恐怕用来祭祀的不是牲畜,而是人命啊!”
人命!?
“可是,这上面不是挂着忘疾大人的画像吗?怎么可能把人头供奉在这里?”
周一刀犹豫了一下,说:“也许他要营造的并非是崇拜。。。。。。而是一种讽刺?”他自言自语的说着什么,最后走到九尾猫面前,他蹲下身,查看那五条一模一样的符箓,但那上面没有任何线索。
“为什么是五条呢?”周一刀低声说。
就在那一瞬间,我脑中似有一张罗网密布交织,纠缠至一个确定的位置。我开始全身发颤,难道说哦竟然是这样吗?
五块墓碑,五条符箓,在柜门内放置的人头,正业寺豢养的孤儿,以及在地下通道深处实验室进行的人体解剖。。。。。。一切的一切仿佛都串联起来,最终汇合在一条线上。
周一刀眉毛上扬,幽幽地说:“肖沉,我记得你说,在禁地背后,有五块奇怪的石碑,是吧?”
我感到双腿冰凉,我点点头,说:“是的,而且,他们的墓碑上刻着死亡的月份,正好和童谣上的月份相符。”
他站起身,凝视着我,很显然他也不敢相信是这种情况。
紧闭的祠堂大门似乎传来风声。这里,并非是先祖的祠堂,更不是崇拜九尾猫的神殿,而是无辜生命的断头台。神御家并非是镇住了猫魈,反而是猫魈降服了神御的子民。并且,神御家世世代代,都在为这猫首人身的作祟妖怪,提供新鲜而稚嫩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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