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血色祭礼终章:殉职
如凶猫作祟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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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凶猫作祟之物》
第112章 血色祭礼终章:殉职
“大概又是敬畏心吧,”我说,“一边相信自己能受到猫神的护佑,又一边担心自己的一举一动是否触犯猫魈,说到底,猫神和猫魈不都是一个概念嘛!”
周一刀:“他们这种做法,有点瞒天过海的感觉。在封建社会不也有这样的吗?出于对女子的保护,反而成了束缚。”
我不知不觉想到了零儿。小时候父母就是信了那个算命的人,零儿被认为是不祥之女。但是仔细想,父亲和母亲也不是那种迂腐之人,为什么会听信算命者的一派胡言呢?
而且尤其不能理解的是,在已经生下我这个男孩子的情况下,他们显然想再生一个女孩,不然也不会难产两次。但最终生下了零儿,却不管不顾。
我的视线停留在言生和琉璃身上,她们已经跳舞完毕,若非认得,远远看去真像两名小道士。
突然有一个想法在我脑中一闪而过。周一刀刚才说到了保护,难道……对零儿的保护就像言生他们故意穿着长袍一样……是一种误导吗?
可是,又是为了误导谁呢?
“到这一步也是差不多了吧。”袁长老从树后走出来,嘴里自言自语。他身上有香火味,应该是刚从猫神冢下来。
“是袁长老啊,你不在上面待着,怎么下来了?”胖子乐呵呵地迎接袁长老,后者好像已经习惯了胖子的自来熟,平静地答道:“有秋芷姑娘在就够了,再说每次祭猫神,长老们都需回避。”
“这是为什么?”我问。
“因为唯有秋芷才是神御山庄心性最纯之人,只有在她的引导下才不至于惊动猫灵。”
顺着袁长老的视线看去,在猫神冢火光的映衬下,秋芷姑娘墨色的长袖垂着,影子如同畸形的扇面。她挥了挥手,奏乐声慢慢停止。言生和琉璃手拉着手,一步一阶梯地走着,大概在距离秋芷姑娘四五步远时停了下来,随即跪坐在地。
双胞胎二人,如同被戳破了的气球,畏畏缩缩的跪着,就算拥有继承人的地位,她们毕竟都还只是孩子。
“继承仪式持续多久?”冷警官问道。
袁长老摇摇头:“还早的很呢!各位现在看到的不是继承仪式,这只是在驱除尘世之气。今日秋芷姑娘作法后,言生和琉璃还需要沐浴更衣,次日还要向猫神献上圣水。”
“圣水?”我们异口同声。
“虽说是圣水,但也没十分特别的。明日一早,他们就要穿着纯白色的长衫,从祭坛边的河水中舀一碗清水,端着它来到猫神冢,将水倒进神冢两侧的井中。这还不算完,她们需要自己从井里打水,将头发梳洗一遍。这过程大概要持续一个小时,不能有任何人打扰,一旦碗里的清水溢出或者打湿了衣服,就要从头再来。”
胖子:“啊,这也太苛刻了吧,那样的小孩子能做到吗?”
袁长老不紧不慢地回答:“是挺困难的,所以在祭礼前半个月到前几天,她们已经排练过无数次了。”
言生和琉璃跪坐的位置也恰到好处,难道这也是事先安排好的。若是如此,那她们真是令人心疼,小小年纪要忍受这般折磨。
她们当真想做族长吗?
我不禁有些心疼:“她们二人中,谁成为族长的可能性更大?”
冷警官也说:“现在族长已死,传位给谁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吧。”
袁长老笑了,应该是笑话我们的无知。
“谁继承族长之位,不是族长决定的,而是由猫神决定。”
话音刚落,山间的奏乐声再度响起,盖过了我们的说话声。
烟花在空中燃起,但没有很响的爆炸声,只是在黑暗中划开一条口子,就消失无迹了。
在这样喧闹的环境中,我们很难再自由地交谈,于是只好静静地参观眼前的盛景。
秋芷姑娘围绕着两位继承人走了一圈又一圈,看着像是在作法,但不能窥出任何名堂。我主要留意着如忆,她之前也戴过面具,反而其狂躁的状态好转了起来,但是那个男人戴上面具的结果是七窍流血而死,这是为什么?
我记得那封神秘人给的信上也说:李家少爷也是戴上猫魈面具之后七窍流血而死的。
火花在我的余光中晃动,在被人影遮住的瞬间,我心里的拼图似乎碎掉了一块。
仔细想想……这也是个猫魈元素的事件不是吗?
而且,竟然连猫魈面具也牵扯进来了。
冷警官突然想到了什么,绕过我来到袁长老的身旁,大声地问道:“我听说了你们这儿的传说,究竟猫魈和猫神有什么区别?”
“灵猫一体,自为阴阳,它可以自由转化阴阳。猫魈是阴体,而猫神即猫灵大人,是阳体。所以只有好好祭拜,那样阴体就不会出来作祟了……今天神御家就是……”
袁长老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冷警官匆匆忙忙地问我要手电筒,我身上没有,只好求助胖子,他倒是有一个。冷警官拿着手电筒,就着灯光翻看自己的记事本。看他的样子,是有了线索。
但不管我问什么,他都没有回复。周一刀让我不要打断他的思路。
记事本上绘制了山庄的部分草图,还有案情的记录,冷警官思考时留下的草稿零七八碎的,只有他自己能看得懂。
“袁长老!”
“怎么了?”袁长老被冷警官的声音吓到。
“我问你,为什么风季不能通过仪式,让猫神裁决他是否有继承权呢?”
“这个……这个是因为……因为有规矩在,对猫神来说,脖颈以上是很圣洁的部分,但是风季大人他缺了只眼睛,所以就……”
“果然是因为缺了眼睛!”冷警官用拳头捶了捶脑袋,又问:“风季人呢,他怎么没有来?”
“他本来很气愤,有人去请过了,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呢!兴许是不愿意来吧,因为他认为这个位置一直是他的!”
冷警官一拍大腿,惊呼“坏了”,拿着手电筒往回跑,看样子是要下山去。我和胖子及周一刀都愣了一会儿,才追上去。
冷警官直奔的是神御家府邸,他跑的速度很快,应该是有十万火急的事情发生了。
但我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到底怎么了?
府邸内只有一处灯光亮着,冷警官钻进那房内,我们也跟着进去,这才发现,里面已经有好几个人了。
九命婆婆和莫小雪她们都在,还有好几个保镖一样的人物,看样子来势汹汹,但他们的面部表情僵硬。
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绕过这些不知为何堵在门边的人,我们往里走,越过冷警官宽阔的肩膀,我看见了伏倒在桌上的男人。
是风季……他双眼怒睁,死不瞑目。桌上的碗歪倒着,还在往地板上滴水。
冷警官直起身子,摇摇头道:“应该是氰化钾。”
风季的手边放着一张信纸,上写“遗书”两个大字。
冷警官咬牙切齿地说:“刚死了不久,尸体还是热的,水迹也未干,凶手跑不远!”
他正要跑走,回头叫周一刀和胖子:“大事不好,你们快回去山上,搞不好那边已经下手了!”
周一刀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拉着发蒙的胖子就跑了出去。我只感到手足无措,恨不得冷警官快让我做点事情,否则我无法直面那具死尸。
“肖沉……”
“嗯?”
“你快回石室去,猫魈面具在那里吧……我检查一下周边有没有藏人的地方,就过来找你!”
我答应了他一声,就离开府邸,我越走越快,最后是跑着回到石室的,然而无常叔和二叔听见**声走了出来,问我发生了什么事。
我来不及解释太多,就问面具在不在,无常叔很确定的点点头,告诉我面具一直锁的好好的呢!
我心底一沉,顿感不妙!怀着不好的预感,我赶紧原路返回,在快要到达府邸的时候,听见了一阵沉闷的惊叫。
声音是来自府邸背面,我跑着过去,还听见了杂乱的脚步声。
“快去追,快去追!”一个黑黢黢的身影在奋力指挥那帮不中用的保镖。
那个身影挣扎着倒在了石桌旁,后背靠在一只石凳上。
我奔跑着的双腿瞬间软了下来。
头昏脑胀的我来到了冷警官身边,他的样子十分狼狈,腹部已然中刀,刀插的极深,血不断地淌出来。
怎么会这样!?
“冷警官,你挺住!我去叫人!我……叫人去!”
谁知他竟然还有那么大力气,一把拽住我,他嘴里满是鲜血。
“来……来不及了。听我说……”
“你放开我!我去找医生,医生……医生不靠谱!找无常叔,找那个什么莫小雪,他们不是会法术吗?一定能救你!”
“别傻了!我告诉你件事……非常重要的事情,肖沉。”
我的胸口有一股强烈的悲伤涌至喉咙,我只好退回来,我的双手拙劣,想要按住他的伤口,又不知如何下手。
我应该多学习一下急救知识的……现在已经……
“你看看这把刀……底下是什么字?”
我接过他递来的手电筒,照了一下,刀柄底部是一个“丁”字。
“听好了,那人躲在暗处,要是没有掌握案件的……核心,是……是斗不过的。猫魈……这果然是猫魈作祟所致啊!”
他仿佛已处于弥留之际,说着我无法理解的话语。
“究竟是谁?究竟是谁干的!你快告诉我!”我简直要崩溃了。
竟然又一个人……
而且是冷警官,也要因此……
“肖沉,想……想办法阻止继承……继承仪式!再这样下……下去,你……”
他哽咽了一下,头向后仰下去,口中溢出黑血,身体竟没了动弹。
真正的死亡没有拖泥带水,更毫无时间交待所有事情的过程,没有一声巨响,只有一阵呜咽。
这也是人消失的方式,也是生命离开人世的瞬间。
这样突如其来,这样平静。
冷警官右手还死死地抓着上衣的内侧口袋。
我隐约感到,那里或许有对他来说极为重要的东西,费劲地弄开他的手,我拣出的是一个小皮夹。
里面放着警徽,还有他的身份证。
我第一次知道了他的全名:冷大力。
多么平庸的名字啊……
一张照片从皮夹里掉下来,是三个人的合影。
血迹斑斑的照片上,三张脸开朗的笑着。
这是……冷警官的妻子和女儿吗?
从来没听他提起过啊!
警徽在黑暗中黯淡无光。
他是一位人民警察、刑警,我生平对警察没有好感,只有他让我觉得,真的有警察能够不顾威权地活着,活的堂堂正正、光明磊落。
我的眼泪止不住落下。
然而,即便再多的泪水也毫无作用了。
追逐真相的他,被卷进来的他,和我曾经合作追寻十女案的他,被人调侃一板一眼的他……那个我认为情商极低的单身汉……
他……他……
……
殉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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