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向猫首山进发:苗女
如凶猫作祟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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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凶猫作祟之物》
第86章 向猫首山进发:苗女
长老甩下这句话,用眼神示意我们继续前进。胖瘦和尚恭敬地向受伤的女子道了声“阿弥陀佛”,在场的其他人也不想就这样见死不救。
却是胖子有胆气,喊了一声:“喂,你这死老头!”
被如此冒犯,那长老着实吃了一惊。但他理亏在先,也不可能就这样扭头离开。看到他满脸不悦地走回来,我猜他并非主观的强硬派。
“我说过了,人有自己的命,今天她死在这里,和我们并没有关系,救她为何呢?”
戒贪和尚摆弄着手上的念珠,他感觉自己可以刷一波存在感了,于是他开始以佛门人士特有的腔调念叨:
“我佛慈悲,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长老的顾虑,在场各位都明白,不过是不想惹祸上身罢了。”
二叔也帮忙:“是啊,话虽如此,但她现在这般脆弱,哪可能戕害得了我们?救人要紧,各位有异议吗?”
看这局面,玉溪先生也发话了。他属于肖家五堂长老之一。肖家本有十二堂,按照十二地支划分,分布于各省,但其余七个堂口在几年前难以再经营下去,只剩下五个堂。
我不知道玉溪先生的本名,由于他常在云南玉溪活动,所以江湖上就叫玉溪先生了。原本以为称号能以市的名字冠之,应该是个挺了不起的人。但是,看他的风度,完全不及无常叔的七分之一。
“如今是法治社会了,这又不是大马路上扶老奶奶,各位别拖拖拉拉的了,我看此人腹部上的刀口并不算深,肩部又在微颤,她不会死在神御家族的大本营里的,你放心吧,长老。”
说罢他拍了拍胖子的手臂,道:“大块头,你把她的背撑一撑,让我看清她的伤口。”
胖子照做,事已至此,那位长老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兀自叹息。
“还好还好,的确没伤到要害。现在我就将这把刀逼出来。”
“流了这么多血,再拔出刀来,不会失血过多而死吗?”胖子急问。
“你懂什么,年轻人!她已经流完该流的血了,都生死关头了,还怜香惜玉起来!”
“可你刚才不还说她没什么大碍吗?”
两人吵了起来。这玉溪先生竟然会和胖子争辩,真是不像一位堂中长老。连周一刀都连连摇头。
不一会儿,那姑娘咳嗽了一声,喷出一大口血,意识开始复苏。
“老先生,咱们可得统一口径呀,”胖子从背后抬着女子的肩,简直像在搂着她,“我这可不是揩油,我可不是流氓,你得为我说话。”
“你放心吧,想什么呢,这么标致的女子,怎么会不通情理呢?”
周一刀小声地对我说:“你看她,有没有什么特别的?”
他一本正经,好像不是在借机调侃胖子。
我于是开始仔细观察,那女的身穿廉价的灰色衬衣,配一条褪色的牛仔裤,鞋子也很普通。她长发披肩,瓜子脸,五官分明,高额头,她没怎么修饰自己,但长相已经十分标致,若是好好化妆,颜值应该可以打八九分。我揣测她的嗓音应该会很好听。论身材的话……身高估计在一米六几,腿奇瘦,胸很平。
额……关注点似乎越来越偏,我及时赶走我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
“没什么特别,怎么了?”我想说的是“特别平”,但我知道周一刀的关注点绝不会在这里。
“你看她脖子。”
那女子的脖子上戴着贴颈项圈,是一种女性时尚装饰物,我经常看见有人戴。只是她这条戴的很高,紧紧地贴在脖子上。那不像是贵重物品,因为它很单调,是纯黑色,流苏很随意地坠在锁骨上方一点儿的位置。
不知怎么,我甚至冒出一种想替她解下贴颈项圈的冲动。这不是出于对她的好感,而是另一种道不明的心情……恐怕是因为我本人讨厌束缚,反而想替她解脱。
但是,后来当我真正认识这个女人,才明白那对她来说并非装饰物,而是必须佩戴的“物件”。
只是在那时,自称观察力较强的我和粗中有细的胖子,都被蒙蔽了,被女子坦率而惊艳的出场蒙蔽了双眼。
在我发现属于她的真相之前,我就认定了。在一切结束之后,我更加确信:
这个女人的命运注定是悲剧。
我无法回到过去拯救愚蠢的我,于是我漫不经心地说:
“看到了,这不很正常吗?很多女生都喜欢这种哥特风……”
“不对,”周一刀白了我一眼,“她不是汉人。”
我脑子还没转过弯来,周一刀就下了结论。我感到摸不着头脑。
那女子换换睁开眼,见到面前这么一大群人,显然有点惊慌。
“那个,美女啊,别紧张,我们是看到你在这儿,打算救你!”胖子急急忙忙地站起来说。
玉溪先生更是逗比,他举起自己的手机,道:“哎,小姑娘你看啊,这是我们刚才拍的照片,我们到现场时,你就在这里了,可不是我们捅你一刀的……”
那女子显然还不知道什么状况。
“啊,这么说来你明白了,那我就帮你把刀取出来吧。”
这……玉溪先生简直是草率。我看着无常叔的眉毛动了动,似笑非笑的样子。看着他怀抱的黑色包裹,我想到了如忆。我看见她望着林子在发呆,似乎在思索什么。无常叔的三个徒弟在窃窃私语,他们挺没存在感的,我都忘了他们的名字。
带路的那位长老,他脸上的阴霾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情绪。
我忽然觉得聚集在这里的所有人——仅仅我们这些人,就心怀各事。这让我甚至觉得自己是个局外人。
只听磁的一声,刀被拔了出来。但是动手的既不是胖子,也不是玉溪先生,而是那个女子,她竟然没有叫出声,而是将气息憋住了。
看她的神情,显然很疼。
“嗬,小姑娘很厉害嘛,都不用老夫动手了,你现在能起来吗?”玉溪先生问道。
这简直是句废话,换个男人流了那么多血,都肯定走不了路了。
女子摇摇头。
“胖子。”我给胖子使了个眼色,并用嘴型说了下半句话,“机会来了。”
我看他的嘴型是在说:“胡闹。”
面对女子无助的眼神,玉溪先生毫无犹豫地说道:“姑娘啊,我们现在要赶路,你也需要找个安全的地方静养,我们现在带你走,意下如何?”
女子点头,看来她现在难以说话。
“大块头,”玉溪先生看了看胖子,“你看我们这老骨头多,还有小女孩以及病号,再加上瘦子,怎么看也只有你能背这个女子上路……”
上路这个词,用的真是……
“得得得,我懂你意思了。既然委以重任,我就难以推辞啦。”
于是我们再次出发。
但是,不知为何,全队的人因为这个陌生人的出现,似乎有种惴惴不安的浮躁心情。
“闷葫芦,你说那女的不是汉人?”
周一刀:“看面相就能辨别。我曾在云南待过一段时间,她看上去像苗家人。”
“可据我所知,苗人和汉人的面部特征区别并不大,而且现代社会,随着代代繁衍,苗人很多都不再……”
“不,也有尚多的古部落留存着。”
周一刀无情地驳斥了我。那种坚决的态度,甚至让我怀疑他在未识别的部落待过。我甚至瞅了一眼他,该不会周一刀本人就是古部落出身吧?
我被自己的想象力吓到。
“我刚才叫你看她的脖颈,那并非装饰品,而是信物。”
“信物?”
“我也说不上来,应该是它们部落的符号。”
“喂喂,你就这样武断地判断她是苗人,未免太奇怪了。”
“不是我武断地认为,是大家都这么认为。”
“啊?”
“老前辈们基本没说话,他们见多识广,一眼就能看出这女子大概什么来历。他们袖手旁观,只推一个玉溪先生出来暖场,硬是把姑娘带着了,”说着周一刀低声说,“这是因为他们很清楚,这女子非同寻常。”
“哎呀,闷葫芦,你能不能别卖关子,说的直接点,绕来绕去我可听不懂……”
我听见阿寂偷笑了一声。
“好吧。这女子非汉人,出现在山坡上,又身负重伤,她只有可能是遭到神御家族的暗算。带队长老让我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大概也想息事宁人。但是,这些前辈可不打算就此作罢,此次集会千载难逢,神御家族藏匿在猫首山太久了,勾当不清不楚。这个女子是最佳筹码,可以拿来当谈判的筹码。”
周一刀这番话让我肃然起敬,但是我没有直接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因为他是个老谋深算的人呢。”阿寂插嘴道。
“老谋深算这个词,用在闷葫芦身上,那也太显老了吧。”
“而且,”周一刀不理会我们的调侃,“你们发现没有,刚才我们几乎是度过了某种界限,来到了这种薄雾的环境里。”
我点头:“的确是。你有什么发现吗?”
“暂时没有。”
一行人继续往上,树木开始变得稀疏,但是雾气越来越重。如此不利的视线,我们更难辨别方向。但是带路长老的步伐从未变慢。
他非常地熟悉,毫不犹豫,他带着我们七拐八弯,又是上台阶,又是下台阶。大约走了半个多小时,胖子都快背不动了,长老终于停了下来。
“我们到了,神御门就在这里。”
我忽然感觉好轻易,但要是我自己来走,绝对会因为迷路困死在山中。
“多谢长老引路。”二叔行了个礼。
神御门没我想象中的华丽,它不算一个门,严格意义上说是一个洞口,洞口有两名守卫把守,洞口后一片白茫茫的。虽然雾气甚重,但通过这个洞口进的应该不是山体,而是广阔的空间。
这里就像大型动物园的入口。显然围墙高到不能让猛虎跳出来的程度。
终于,我们到了。
——神御家族的大本营。
不知道为什么,我好像不是第一次见到这云雾缭绕的幻景,似乎不止一次在梦中见过。
长老击了一下掌,雾气竟然渐渐消散。只见洞口两侧分明刻着字,连起来像是对联:
“祭上良心,方可保项上人头;
放下厄缘,不能成剑下亡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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