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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犹如一场镜花水月

如凶猫作祟之物 当前位置: 首页 › 悬疑小说 › 《如凶猫作祟之物》 第83章 犹如一场镜花水月 第一医学院附属精神科,我又来到了这里。过道昏暗的灯至今还没有修好,大概都坏了好几个月吧了。 在这条长廊走着,随身能从各个病房里听到来自精神病人的怒吼、大笑以及痛哭。而此时此刻,周围很安静。也许是下午时间令大姐都在打盹儿吧。 正这么想,一个穿着深灰色睡衣的男人挡在了我和零儿的面前。 “噢,小女孩你好!”这突如其来的搭讪让我很不爽。 我和零儿打算不理他走开,可这个男人就像捉迷藏一样,忽左忽右地占着过道,真是有病。 对,就是有病吧——一看就是病入膏肓的精神患者…… “请你让开。” 这家伙活动活动脖子,对我的话置若罔闻。 “噢,小女孩你好!”他这回干脆直勾勾地看着零儿,脸上的笑容异常猥琐。 “喂,我说了请你让开,不要欺负女孩子!” 那混蛋完全无视我,神情竟然有些娇羞了起来,他半张开手掌,动作带着胆怯的,如果说他扬起的眉毛能修正那副丑恶的嘴脸,我一定会宽容相待。但是他全然没有一丝好意,即便说的话听起来似乎很礼貌。 “噢——小女孩,你好呀!” 声音未免太大了一些。我实在忍无可忍,零儿也对这种情况一片茫然,当我终于要动手将此人推开时,背后传来一个声音。 “007?你在这里干什么?赶快进去,现在不是你胡闹的时候!” 原来是志美护士。 她一时还没注意到我,那男人一看见她,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 “你要是再这样拦住别人,我就把你转移到集体病房了!” 看来这家伙不是第一次这样了。我不想为此人耽搁下去,但零儿却在原地站着,我这才发现这猥琐又不怀好意的混蛋,忽然像玩具汽车的发条向弹性势能妥协一样,他整个身子都驼了下去,胸口甚至有些凹陷。 “怎么了,没有笔写啦?” 我这才意识到他右手攥着一只中性水笔。 “快进去,待会儿我就给你送笔芯来!” 男人夸张地叫了一声,大概是“遵命”的意思,马上规规矩矩地跑回病房,重重地关上了门。 如果早三四秒,我的背影不会引起志美护士的注意力,但现在已经来不及了,这么难缠的女人果然说话了。 “肖沉呀,是打算装作不认识我吗?” 我尴尬的笑了笑:“刚才那个人,是怎么回事?” 志美护士用手指指了指脑袋:“那还用说,当然是这里有问题。也不知道是怎么搞的……” 完了……她这话痨一开腔,逃不脱一场长篇大论。 “起先他在集体病房,大白天大气都不出一口,一到深夜就神神叨叨地自言自语,而且一惊一乍的,和他住一起的病人都受不了,只好把他调到单独的病房,他更是胡闹,这家伙精神世界可丰富得很诶,这不,只有给他笔和纸,他才能安静下来。” “他在写什么?”零儿问。 志美护士诧异地看着零儿,又看看我,说:“这小姑娘是你的妹妹?” “啊不,这是我外甥女。” 她茫然地点头,道:“这个病人喜欢写一些自传,说自己是国家派出来的秘密间谍,在K市落户生根,观察市民的生活状况,及时解决一些潜在的隐患,他还说自己呀,根本没有精神病,是我们搞错了呢!” “这样啊,那他还真是病得不轻啊!” “那可不是,就应该他写这个所谓的自传,我们都给他起了个外号叫007,而且他的房间就是七号房……最近啊消停多了,”志美护士话锋一转,“今天你是来看你妈?” “那当然,不然我是绝对不会来这儿的。” 志美护士似乎欲言又止,经历了大约两秒不到的心理挣扎,她左右观望了一下是否有人,这是一个典型的动作,证明她接下来要和我说的并非寻常之事。 “我听说……王医生死了呀!” 那份被压在内心深处的痛苦,被志美护士短短的一句话就刺激到了咽喉,我瞬间泛起胃酸。 “嗯,这件事情我知道的。” “太可怜了,年纪轻轻的大美女,事业刚刚起步,还没嫁人呢,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呀?!”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也许说再多也是无济于事。 “那个放炸弹的神经病应该会被判死刑吧。” “这就不清楚了。”我实在不想再和她说下去,我随时都想抽身离开。和志美护士闲聊了几分钟后,她被一名医生叫走了,我这才和零儿来到母亲的病房外。 零儿深吸了口气,问了一个很不合时宜的问题:“我们的妈妈长得丑不丑?” 我没有笑,很严肃地说:“她年轻时是个美人,现在依旧很有气质。问这个做什么?” “这很重要。” “重要的难道不是她会不会像那个男人一样神经兮兮的吗?” “我觉得面相好不好更重要。而且要是她很神经,你就不会带我来见她了。” “嗯。那你准备好了吗?” “什么?” “准备好进去了吗?” 零儿嘟着嘴,道:“我时刻准备着,反倒是你,为什么比我还紧张?” 零儿的反问就像隧道的回声一样,始终在我大脑里回**不去。它深深的烙在了我的心里。 我曾无数遍问过自己:为什么?为什么我总是在害怕,我总是害怕来见母亲呢?为什么对于母亲我过分地抗拒?我并非一个因为母亲患病而置之不顾甚至嫌弃她的不肖子孙,那我这份奇妙的危机感,究竟来自于哪里呢—— 我敲门,听到母亲的声音后,我拉动门把。 “母亲,我来了。” 窗外的阳光照在**,她正竖着腿,正低头看一封信。 “阿沉啊,坐下吧。” “不着急,今天还有一个人。” “还有一个人?”她放下信,摘下那副糟糕的老花眼镜。 零儿从我身后反锁上门,慢慢地往前走。我曾无数次梦见我们一家三人团聚的情景,在梦里有撕心裂肺的号哭,又或者是欢欣雀跃,但都没有,隔着一副面具带来的似乎只是困惑与不解。 犹如一场镜花水月。 “阿沉,她是……” “母亲,请你深呼吸一下,先保持冷静,我慢慢告诉你,不要太激动。” 母亲的眼神在我和零儿之间飘忽不定。 “站在你面前的是零儿。” 本来我应该再作一番解释,但是说完这句话,我忽然就没词了。 甚至感到大脑一片空白。 母亲呆住了,她不停地打量站在她面前的这个女孩儿,但是,她对我的话展现出无法相信的态度。 “阿沉,你糊涂了?” “听我解释,零儿戴了人皮面具,由于一些很复杂的原因,她停止了自然生长,如果就这样把脸暴露在人们面前,容易引起混乱,所有我们只好让她伪装自己……” 母亲本就是个冷静的人,在通常情况下她十分睿智。于是她言简意赅地陈述着我的意思: “你是说你找回了零儿,在我眼前站着的人就是她?” 我用力点头。 “我明白了。”母亲下床,向我们走过来。 “母亲,现在没法让她摘下面具,不好意思,但我绝不会骗你的,我找回了零儿,我找回了她。” “我知道了,知道了,阿沉。我相信你,在别人看来,似乎很不可思议,但是如此高超的技术,应该是无常叔的杰作吧…零儿,七年了,你终于回来了。” “我……”零儿看了我一眼,不知该说什么。 “母亲,她把什么都忘了,她已经不记得你了!” 母亲的眼中掠过一丝忧伤。我想起过去对母亲承诺好要保护零儿,我根本不尽责。 她深吸了口气,抓了抓头皮,忽然微笑着抱住了零儿,喃喃地说:“很好,很好,你回来了,孩子。” 你回来了,孩子? 我忽然意识到,母亲对零儿的情感,似乎是一种很深刻的羁绊。她曾经难产多次,才生下了零儿。这一个拥抱,恐怕既有深爱又有怨恨吧。 “零儿,啊不,你现在有了新的面孔,也应该有了新的身份,过去的一切都不再重要,你无须逼迫自己想起,尽管好好地活下去。母亲我只能在这里度过余生,而你还有很长的岁月……” 话说完,母亲落泪了。 应该说被这份真诚感动了,零儿也像有感应一样,在母亲的怀里痛哭起来。那是我第一次见到母亲的脆弱,也是那个名叫肖如忆的女孩第一次在我面前泪如雨下。 我不忌惮以最坏的结局揣测零儿,她说不定要以这个身份走过整个人生。 可是,那又怎样?假若那面具带来的作用真能让人长生不老的话……时间对于零儿,还有意义吗? 假若我不去考虑结局,只着眼于眼前,我的私心也会暴露无遗。 算了——要不就这样吧。 不要再追求真相了,只要能够紧紧相拥,就不要再去犯险。 既然能听到彼此的声音,牵着彼此的手,那就弥足珍贵。 我不想打扰她们母女二人,于是静静地离开了病房。我站在走廊的窗边向外看。一个四十多岁的病人正在我身边的椅子上读报纸。 “啊,你不能站那里的噢。”他说。 “为什么?” “待会儿四号房的矮个子会来这里倒立,这是他的地盘。”虽说他在看报纸,但明显心不在焉。 我没有要走开的意思。 “哎,你是因为什么病进来的?” “诶?” “这里是精神科,我是脑神经问题,你呢?”他显然把我误会成病人了。 “你误会了,我不是病人,我是来探望病人的。” “这样啊……”他随后又说,“这里写了猫为什么有九条命,你想听听吗?” 我瞥了眼他手上拿的报纸,表示没任何意见。 他就把报纸写的念给我听。念完之后,他好像失忆了,忽然又问:“诶,你是什么病进来的?” “这位大叔,我说过了,我没有病,我是来探望母亲的。” 他若有所思地放下报纸,抬头看着我,道:“啊……这样啊,那你母亲得的病是什么呢?” 我感到有些耳鸣。面对这个问题,我的大脑似乎找不出答案。又或者说,在我的内心深处抗拒回答。他不停地问我,我只是默默转身走开。 我好像看见白炽灯在眼前晃来晃去,随后在虚幻的场景里,纯白的床单上,深红色的血液不断扩大。 对啊,究竟是什么病呢? 下一章:开启向猫首山之行,敬请期待!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quanben.i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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