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肖公子误入生死魇
如凶猫作祟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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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凶猫作祟之物》
第76章 肖公子误入生死魇
啪哧。
颈后莫名滴下雨水,我本能地抬头看去,天空正泛起乌云。
我怎么会在这里?
我试图搜寻我傻站在这里的缘由,却感到大脑一片空白。天色不见得很暗,又没有悬挂落日,按照常理推断,这夏季的午后最易降雨,可是,那天空中不容忽视的鱼肚白又令我觉得,此时正是黎明。
我就像个初生的婴儿一般,甚至在对天空指指点点,这简直是搞笑。也许我是于朦胧中起床,根本没有睡醒吧。我定住神,总算将视线控制在正常人的高度,却发现我身处在全然陌生的地方。
这条宽阔的大路一眼望不到尽头,我仿佛是空降在这里,我回头望,雾气将我的视线完全遮挡,而前路也是迷雾。
如此夏日,何来大雾?再说了,天正下着小雨,更不科学了。
“喂!前面有人吗?!”
这真是无聊的呐喊,喊出声之后我就后悔了。我是傻吗?就算前面有人,在能见度低到“伸手不见五指”的情况下,他可能回应一声吗?
再说了,镜颜村的雾通常是薄雾,现在我看见的雾的浓度比平时的高了不止两三倍,总结起来,我得出了一个结论:
我TM在做梦。
想通了这一点,我使出了最简单的确认方法,我伸出左手掌,往脸上抽了一耳光,瞬间疼得要命。
原来梦里打自己也是会疼的啊……想来这一下我该清醒了,但没想到我见到的不是家里的天花板,还是刚才那雾气缭绕的场景。
再打一下自己,风险未免太大。还是打个电话看看吧,我一摸口袋,不,我没有带手机……
啊,确切地说,我现在身着的衣服并不是我的……由于我一低头就能看到那醒目的大字“囚”,我瞬间明白,自己在梦中正扮演一名囚犯角色,搞不好时代背景还是民国以前。
第一次做梦有如此真实的感觉。我一直在想,人为何要做梦,古人常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心理学家佛洛伊德也在他的《梦的解析》中分析了好多,比起来我更偏爱《周公解梦》,但也不过是看一看拾点乐趣。
抛开那些,问题是我为何做这样的梦?
我继续往前走,雾气开始向我身后退去,不远处的地方,出现了一座凉亭,在一片迷蒙中,只有那座凉亭孤零零地存在着,仿佛是特地为我设置的。
我顿觉腿脚一软,似乎亭子里有什么重要的人在等着我。可是,坐在石凳的人我并不认识。那人身穿着青衣长袍,腰间系着别致的坤带,他将头发稍微束紧,用一根粗糙的绳子系着。由他浓密的胡须看来,他应该已有四十岁,但风采不凡。单论其显相,就全然不像是现世之人。更何况他眉宇间透露出清澈之气,令我忽然有一丝敬畏。
在他面前的石桌上,是一盘业已摆好的棋局。
原本他正举棋不定,见到我,他毕恭毕敬地站起来,向我拱了拱手,让我恍然觉得穿越了。
“久候多时,请坐。”
我略感仓皇,本来腿就软,居然没坐稳,右手压住了桌上的棋盘,不慎用力过猛,黑白棋子全被我的手劲搅乱,甚至好几颗棋子坠落在地。
“实在是不好意思!”我赶紧弯腰,将棋子捡起,然而桌上的棋局已无法挽回。我顿觉尴尬,这位前辈想了半晌要破解棋局,这倒好,全给我搅乱了……
“罢了!罢了!这棋力变幻莫测,我是想了一生,也想不出破解之法呀!”
“……”
“陈兄也不必再为我复原了,这茫茫人世,就有如这错综复杂的棋局,一招不慎,即满盘皆输。是故胜者生,而败者死,皆乃天命也。”
搞什么?这TM什么地方?我不会不是在做梦吧……
“这位大哥,您刚才叫我什么?”
“陈兄啊。”
“陈兄?啊,那你肯定搞错了,我不姓陈啊。”
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风将他的头巾吹的飞舞,这大叔的脸上伤痕累累,似乎饱经风霜。
“我知陈兄,我知陈兄,如痴如醉,若疯似傻,个中心酸苦楚,陈兄铭记于心。是非曲直,也如明镜,时时映人耳目,令你我触目惊心呐!”
我还想继续辩解,但没有说话的余地,只见他边说便站起来,开始绕着石桌走动。
“想当年,你我科举试上相知相识,立下誓言,终要献身于社稷,造福于百姓。你我驰骋官场十数年,又何曾不是恪尽职守,尽心尽责呢?!陈兄的性子,我再清楚不过了,即便是天威降临,陈兄也绝不可能行不义之事。我信你!”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毕竟我并非他说这个人说话掷地有声,说着说着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几乎血脉喷张。
莫名地,我竟有些感动。
看他如此这般,我便顺着他,扮演一回“陈兄”吧。
“多谢,兄台有何打算?”
“正所谓,青山有幸埋忠骨,白铁无辜铸佞臣。经此一事,我已无心久居官场,我已辞去礼部侍郎一职,不管老佛爷是否允诺,我心已去,不肯回头。”
我去!这信息量有点大呀!听他提到老佛爷,搞不好指的就是慈禧,清代的礼部侍郎,似乎是从二品,相当于现在的中组部副部长,副国级人物诶!
这家伙刚才居然叫我兄弟。那这个陈兄的地位,搞不好更高。我马上联想到了陈家,可是并没听说过有这号人啊……
我到底还是穿越了?
“那就青山绿水,后会有期。”我转头欲要离开,却听那人说道:“陈兄果真是风趣之人,此次恐是永别了。陈兄欲往回走,却不知回头太难呐!”
“什么意思?”
“陈兄的路,在前方。”他让出一条道,那山道蜿蜒,不知要通向何处。
我也学着样子朝他抱拳,然后转身走开,我才没有时间和你在这里闲扯,我还是赶紧看看怎么从梦境里醒来吧。
就在这时,背后传来那人的吟叹:
诗界千年靡靡风,兵魂销尽国魂空。
集中什九从军乐,亘古男儿一放翁。
很耳熟的句子,是谁写的来着?
我放慢脚步,紧接着又传来一声呐喊:“一路走好!”
我忽然感到震耳欲聋。脑后一阵疾风吹来,我忍不住回头,只见那座凉亭的残影慢慢模糊,消失不见。
时间似乎静止在那一刹那,耳边传来剧烈的声响,这种折磨就像眼前出现一阵刺眼的光,难受的令我睁不开眼睛,直到恢复过来,我仍然一阵眩晕。
但是,我马上就发现自己置身于高台,四周涌现着越来越多的人,他们纷纷指着我的鼻子,似乎在骂我。
怎么回事?
我感到肢体难受,瞬间发现双手被反绑着,然后我的双腿被狠狠地踹了,扑通跪在地上。
我抬头,踹我的是一个威猛的男人,他的左手提着一把略微生钝的鬼头刀。
大事不好!
我望向四周,这TM是刑场!
我擦……那刽子手似乎已经按捺不住。
爷爷我这条命就要交待在这儿了吗?
一个邋遢女人拉着一个七八岁的孩子,他们的眼圈很红。
“宫铭,快跪下。”
男孩很听话,真就跪在了我跟前。
“我怎么教你说的话?”
男孩吸了口气:“爹爹的教诲,宫铭谨记于心,待父亲投胎转身,定然能见到宫铭出人头地的一天,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期少年穷!”
这男孩好气势!
“时辰已到!斩立决!”一个洪亮的声音叫道。
话音刚落,几个官差将女人和男孩推进人潮之中。我仿佛知道了自己作为“陈兄”的命运。
然而……
我的大脑飞速运转,那个男孩说自己叫什么来着?
宫铭……
清代的占星官陈宫铭?就是那个写出了《归隐杂记》的人吗?
其中记载过的一段话我记得很清楚——
中原之地,有浣女垂怜伤兔。追至山中,为邪魅之物附体,渐生獠牙。逾一月,乃下山噬食百姓。猫首人身,心神俱失,凶狠异常。吴越人皆惊惧之,闭门绝户,不事炊米。时人谓之猫魈……
中原之地……
中原?
可是镜颜村不在中原地区啊……这和猫魈所在的地方不一样。
一定有什么地方搞错了,搞不好……
还没等我想完,那人手起刀落,我仿佛灵魂出窍,竟就看着自己人头落地了。
我好像听到了刽子手悄悄地说了句:
“这就是你的下场。”
可是,我的魂魄漫无目的地游**着,不知走了多长的路,直到我看到一座桥,忽然觉得对面就是我的终点。
桥上出现了一个人影,我听见那人放声大笑,开始吟诵着什么,那声音并非来自先前的男子,但奇怪的是,单凭声音我却分不清,那人究竟是男是女。
声音悠远而空灵,在反复诵着:
世人都晓神仙好,惟有功名忘不了!
古今将相在何方?荒冢一堆草没了。
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金银忘不了!
终朝只恨聚无多,及到多时眼闭了。
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娇妻忘不了!
君生日日说恩情,君死又随人去了。
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儿孙忘不了!
痴心父母古来多,孝顺儿孙谁见了?
我心头一震,这诗歌是《红楼梦》里的好了歌,按照该书的叙述来看,我应该发问。
难道这是给我的考验,对上暗号就让我大梦醒来吗?
我无比幼稚地问道——就像甄士隐对跛足道人说的那样。
“你满口说些甚么?只听见些‘好了’‘好了’。”
那人没有答话,四周忽然很安静。不一会儿,只听又说:
“过桥!”
我一听这话,马上加快脚步,在踏上桥的霎那,顿觉脚下一空,整个人跌了下去。
我猛然睁眼。
我正睡在曾经的房间里。墙上还贴着那幼年喜爱的《名侦探柯南》壁纸。
我赶紧穿好衣服,摔门出去,零儿不在房间里。
我快步穿过回廊,直奔正堂,只见零儿背对着我,正要伸手碰触那被放置在水晶柜子里的猫魈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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