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阴魔之遐
如凶猫作祟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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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凶猫作祟之物》
第74章 阴魔之遐
时间是七年前的那个夏天,那是一切正常生活变化的开始。
K市又迎来了梅雨期。雨一连下了整整一周,老天也不肯放晴,又间断下了几场小雨。就连学校也宣布停课,请学生等待上课通知。电视播报说台风可能即将抵达K市,请市民减少出行。
天色总是阴阴沉沉的。家中的宅子原本就背阳,一到阴雨天,光线就更差,气氛也变得阴沉压抑。分明是夏天,屋子里却冷清的很,一到了晚上甚至有寒冷的感觉,关紧门窗躺下却无法睡着,总是觉得全身发毛,所以不由自主地再次起床,检查门窗。
明明关得严严实实的,怎么总有风往我身上吹呢?
一天晚上,突然感到喉咙干涩,起床喝了杯水,望着自己凌乱的房间,那些一览无遗的物品错误摆放,仿佛在向我挑衅。我的身体再度发冷。
我一如既往检查窗子。抬眼往窗外看去时,我忽然看到院子里站着一个人。
我以为我睡眼惺忪,我睁大眼睛看,确是有一个人站在雨中。
窗子上的雨滴不断地往下滚,间有疾风将雨水砸向窗子。值此深夜,外界应该一片漆黑,我却能看到那个模糊的黑影伫立在雨中,足足有好几分钟。
我不知道自己当时是什么表情。我回到**躺了一会儿,再度坐起来时,那黑影还在。也许是当年还缺乏勇气,所以好奇心没有占上风。
我只是劝自己,那是我看错了。
第二天晚上,又莫名其妙地醒了,那可怖的黑影再次出现,由于外面的雨并不是很大,我更加看清了一些。我的房间距离院子不远,那黑影就处在回廊的边缘。只需再往前走一两步,他就能躲避风雨,可是他就是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像一座雕塑。
我依旧没有开门。因为我有一种隐隐的感觉,那分明意味着些许不祥。
妄自揣测的习惯又开始了……家中大人们一定早已睡下了,那宽阔的背影到底是什么人呢?
那黑影似乎身披着雨衣,他难道是因为这连绵的雨而感到失眠,于是站在回廊那里发呆吗?
因为最近看了几本灵异小说,这下我更加难以入睡。一闭上眼就幻想出那黑影转过身来,于是我将看到一张可怖的脸,要么面目狰狞,要么就是脸色苍白。
如此一来,更加不敢关灯。作为一个年满十七周岁的男孩子,害怕鬼恐怕是件丢脸的事情。可是我一眼瞥见电视机,几乎能臆想出贞子爬出来的画面。
真没办法啊……
尽管不断地通过恐怖片或悬疑小说满足自己的猎奇心,我的心理承受能力还是不够高,甚至有一些被害妄想症的错觉。
难不成那黑影还会闯进来将我杀死不成吗?
——不存在的。
在这个物质性高速发展的社会里,鬼神之类的东西,是不可能——
这样想着,我再次伏向窗口,却看到了毕生难以忘却的一幕。
时至今日,我想起那几天晚上的所见,甚至怀疑自己是否在做梦。
那黑影不在原来的位置了,而是向后移动了一段距离,在凄厉的风雨中没有任何阴蔽。
令我倍感恐惧的是,那黑影的颈上……竟然没有头。
我深吸了一口凉气,身体忽而僵硬无法挪动。保持这个姿势良久,我才回过神来,可那黑影已经消失不见。
无头之物……
也就是从那时候起,镜颜村那甚嚣尘上的“崇猫”风气第一次为我所在意起来。虽然关于“猫首”的各种流言并非初入我耳,但我只是当做大人吓唬孩子的手段。什么夜间不能出门啊,切勿说谎猫神在看啊,纯属无稽之谈而已。
我们是人类,不信鬼神。即便那些事物存在,也应该惧怕我们。
——这就是我年少气盛的心理。狂妄又带着懦弱,自信又满是怀疑。但是在见到那无头之物的瞬间,我内心里某种微妙的情绪开始清晰了起来,我瞬间意识到,在我自以为平淡无奇的生活里,事实上隐藏着各种非日常的打开方式。
古老的家族、延续千年的神话传说、诡异的猫神信仰,以及形形色色的人们。镜颜村不大,但仿佛出门就是一个江湖,而我想成为一名侠客。
这样一想不是很令人兴奋吗?如果能在现实中实现侠客梦想,不是很酷吗?
那就是我幼稚的想法。而这幼稚的想法,必然引发幼稚的举动。
我开始了解有关猫的故事了。以前只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这一次变为饶有兴致。
可是,也许我丧失了机会。随着雨停,那黑影再也没有出现过。由于零儿就住在我的隔壁,我便问她有没有看见什么,但她说没有。
我忽然有一种感觉,家中的阴郁之气完全是因为“那东西”存在的缘由。
它是无头的,和猫首人身之物又有什么联系呢?
当时的我,即便知道剑怀城,听说了忘疾大人和臣谷瑶的命运,毕竟难以总结出灵异场景的合理性。
但是,我恰巧听到仆人之间的窃窃私语,似乎也有人目击到了无头之物。他们议论说是“镜颜”的鬼魂作祟。
顾镜颜是一名平凡女子,是我高祖父的恋人。她冰清玉洁,是难得的美女。这段恋情遭到了家族反对,中间经过许多离奇故事,最终顾镜颜在肖家宅子中自刎而死。据说出殡那天,高祖父拦下送葬队伍,不顾众人的阻拦,强行砸开了棺材,众人惊讶的发现,镜颜的头颅不翼而飞。
古人强调“死事如事生”,为死者送终出了如此大事,一个好好的姑娘竟然不能留个全尸,头却莫名其妙没了。高祖父气急败坏,一病不起。自那以后,村庄里出现了无头杀人魔,幸存者描述,说那无头者身穿的就是顾镜颜的素衣。
事态严重,七家长老召开会议,决定摆下阵势,做一场大法事超度镜颜的亡魂。法坛设在了肖家,法事一连做了九九八十一天,终于将鬼魂驱散。但人心的恐惧没有消弭,从此以后,一谈及猫魈,人们就以为,这镜颜的魂魄便是依附了猫魈,才敢如此张狂。说来也可笑,崇敬时即称猫神,谩骂它恐惧它时,即称猫魈,是神是鬼,何人说的清楚。
村委会一致决定,废除“猫首居”的叫法,改名“镜颜村”。
但那些仆人间竟然还流传着这样的说法:每到阴雨天,镜颜的亡魂又会回到肖家,试图附体到人的身上,重启她的复仇。
天有不测风云,雨竟然又下了。
父亲匆匆忙忙回到家,命人将正堂的猫魈面具搬回仓库里,并吩咐他们要用柜子锁紧。
这个细节我当时并不在意。我沉浸在对猫魈怪物的悸动感中,随时想要开启冒险。
我不认可所有的传说,但我想凌驾于其之上。
于是,我定下了一个计划——一个叛逆的计划,这将是先进少年突破封建迷信的重大举措。
不让我月末出去,我偏要出去。而且一定要晚上去。
因为之前大家都商量好了,我、零儿、依依、严叶,早就约好了要看烟花晚会。只是因为这雨,烟花晚会推迟了一个多星期。
就是明天!
我没有鼓动他们,我只是作为领导者,带领着大家去冒险。
嗯……即便如此劝说自己,但这个锅还是得我背着。
那天晚上事情的经过大致是这样的:
我和零儿偷偷溜出门,和依依会合后,我们试图联系严叶,但严叶说外面太冷,竟然不肯出来。我们只好撇下他去烟火晚会。由于晚会在市区,我们去村口乘公交车,一路上冷冷清清的,零儿一直把手放在我的上衣口袋里,我感到她有些不安。
坐在公交车上时,她的神情也很恍惚。假如我能预料到即将发生的事情,我一定会带着零儿折返。但是一到晚会现场,一切都自然起来,零儿也露出了难得的微笑。我们玩的还算开心,但是由于人太多,一转眼零儿竟然在人群中消失了。
我和依依到处寻找,怎么都找不到她。幸亏有好心的路人告诉我们,看到一个穿着白连衣裙的女孩坐上公交车了。虽然零儿突然不辞而别很让我们郁闷,但出于担心,我和依依还是赶紧坐车回去。
下了车,四处找了找,没有见到零儿。我感到有些不妙,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依依,并让她赶紧回家。于是我狂奔着回到家,从后门进入院子,零儿果然没有回房间。
我正准备出去找,却听见家里一阵**,正堂的灯开着,张叔一脸焦急。
“哎呀,我的小少爷,你这回可碰上大祸了。”
“怎么回事?”
“偏偏你溜出去的时候,府上的镇宅之宝叫贼给偷了去,我赶紧联系了老爷和你二叔,他们已经去追啦!”
“他们往哪里去了?”
“估计是往山的方向去了。”
我目瞪口呆。一种不成熟的推测在心里形成了,难道说零儿丢下我和依依,赶紧回到家,是为了偷盗面具吗?
这是零儿对家里的叛逆举动吗?如果是她那阴郁的情绪爆发的话,说不定真的能干出这种事来。
我跑出门,往猫首山狂奔。
错不了的……她晚上就心绪不宁的……
笨蛋!傻瓜!别做蠢事……
大概过了十分钟,我赶到了山脚,已经气喘吁吁。前方有火光,我往前跑去,于是来到了那个地方。
杨铁山被包围的地方。
我成为了第七人。
严叶也在现场。后来他才告诉我,他当晚因为和严叔叔吵架,被赶出了门,于是准备去公交站,坐车来晚会找我们。但是路过我家时,正撞上了偷面具的杨铁山。
我松了一口气,不是零儿干的!
可是零儿在哪里?
我似乎听见有人踩树叶的声音,循声望去,零儿正躲在这个坡道的下方,由一颗树遮掩着,大家很难注意到她。
我使眼色让她不要出来。
若是可以回到过去……
我绝对要改变。
我必须让零儿离开……离开那里!
“零儿!”
我叫出了声,但这声呐喊被一声巨响盖了过去。
在我的眼前,无常叔收住了阵势,那副猫魈面具被一团气流包裹着,最终被牢牢的攥在了无常叔手中。
而零儿被另一股气流击飞,我急忙跳起来,抱住了她。
这一瞬间的变化,使在座的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有些人的注意力在面具上,也有一些人试图看清我怀里的人究竟是谁。
算了,就这样吧——
即便暴露了容貌不改这一事实,又会怎样呢?
没有人再可以伤害零儿了。无常叔不行,谁也不行了。
她现在回到我的身边了。
我低头看零儿,就在那短短几秒,她的容貌迅速扭曲,变得异常衰老。
怎么……怎么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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