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凶猫作祟之物 当前位置： 首页 › 悬疑小说 › 《如凶猫作祟之物》 第53章 恶魔诞生以前（2） “您认得她？” “嗯……不知道多少年啦，过去我刚开始做这玩意儿，这女娃就特别照顾我生意。” 说着大爷将烧饼翻了个面。 “唔，确定是这个女孩吗？”我从口袋里拿出尺寸较大的证件照。大爷眼神儿不好，接过照片端详了良久，连连点头，道：“就是这个女娃。” 我感到不可置信，便问：“因为是很紧要的事情，您确定没认错吗？” 大爷略带烦躁地看了我一眼，将烧饼打包好交给我，一边说道：“绝对没错啊，虽然算不上朋友吧，但她的样子我是绝对不会忘的。” “您在这儿卖烧饼多久了？” “约莫有十来年了吧。”他拾起抹布，擦了擦手，感觉没什么大不了。“开始是在对街，后来搬到了这里，一干就是十多年。” 大爷擦擦汗，眼里流露出朴实民众的辛酸。我却没有心思赞叹他，只想到了一句话：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可是细谈之后，我发现从大爷口中我并不能获得什么有用线索。 大爷望着我身后的珠宝店，它原本的安家名小吃早被取缔。据他说，十二年前，每天清晨五点以前，吴心就会出现在小吃店的门口，她时常裹着厚厚的外套，拿着一个小本和笔，低头全神贯注地写着。这是她每天必须做的事情：精打细算，计算前一天她通过劳动获得的实际工资。大约5点半，她会从小吃店前的台阶上站起来，拍拍灰尘，然后去买烧饼。吴心每回要的都是最便宜的烧饼，不加葱也不要鸡蛋，这样吃起来恐怕没什么味道，但她依旧吃的津津有味，每次都要发出“啧啧”的赞叹声。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很久，大概有好几个月。早晨五六点钟生意较为冷清，吴心给大爷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对于学生来说，辍学打工并不是一件能让人看得起的事情，然而卖烧饼的大爷却从未因此取笑她。 “是一个心态很好的人啊。”大爷说。 “这样啊……”我低头看了眼吴心的证件照，在我的指甲下，吴心的脸正泛起微笑。 “有时候我一大早来这里，又困又犯浑儿，埋怨社会埋怨家人，这个小姑娘倒是能说出很积极的话呢！” “这话怎么说？” “呃……具体我也记不清了，总而言之是个好姑娘。”大爷说罢，开始做新的烧饼，公园开始热闹起来，想必不久就会有新的顾客。 我咬了一口烧饼，很美味。大爷这时想起了什么，问道：“她怎么了？” “其实，她失踪了。我是……”犹豫了一下，我决定撒个谎，“我是她的哥哥。” 似乎我的身份并未引起注意，要是我自称警察或者新闻记者，恐怕会被冷眼相待吧。 “失踪了？” “是的。所以我正在四处找她，顺便来她以前工作的地方碰碰运气。” 大爷哦了一声，表现出一种“连你也不知道我怎么可能清楚”的表情，然后又问：“那起码也有十多年了，你妹妹失踪多久了？” “正巧也是十几年。” 大爷不可置信地摇摇头，无奈地说：“那么好的人，怎么说没就没了呢？” “没了”二字令我心中悚然一惊，类似死的字眼总给人不好的感觉。大爷却没意识到这细微的口误。也许在潜意识里，消失了十多年的人，是不可能还活着的。只是，造成这种错觉的人是我，吴心本人不过是刚刚消失一段时间而已。 然而，就像大爷说的，她原本是个积极乐观的女孩子，但她这份心，竟然在十一年前死了。 “她和小吃店老板关系怎么样呢？” “这个嘛，我不太知道。不过每次老板来开门，看到姑娘早就站在门口，总是和她有说有笑呢！” “每天早上她都是一个人吗？” “嗯，一个人。” “有没有和她年龄相仿的朋友，偶尔会和她一起出现……” 大爷昂起头，这似乎是他努力回忆事情的方式，最后他颇为为难地说道：“没有。” “好吧，谢谢您，今天也算是意外收获啦。” “太客气啦，烧饼好吃吗？”他的目光带着期待。 “嗯，十分美味，好久没吃烧饼啦……” “有空可以常来吃！” 我点头，时间已经不早，我想是时候离开，但这时大爷沉吟了一声，好像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 “话说回来，我想到了那时候……” “嗯？” “她离开小吃店前几天，和我说过那样的话呢……” “什么话？” “那天下着小雪，原本我有些懒得做生意，但后来还是拖着自己来了，一看那姑娘早就在那儿，我一去她就跑过来买烧饼。她的手几乎冻僵，和我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最后哭了出来……” “……” “要说哭也很正常，年纪轻轻就要打工赚钱，肯定家里有本难念的经。但是她边哭边问我，钱是不是特别重要的东西？” 钱……当时的吴心，一定为钱所困吧。父母欠下的债务，还有照顾生病的姐姐也急需钱吧…… “没等我回答，她就说‘我觉得非常重要’，还说着一些乱七八糟的话。” “原来如此。” “我所能想起的也只有这些了。”大爷说道。我想他平时一定不注重看新闻，否则应该可以认出吴心就是照片上的女孩，即便十多年过去，吴心的样貌却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有长发和短发的区别。 不过，吴心肯定是想要改变的吧……至少医院袭击伤人事件之后，她清楚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她必须改头换面，她或许早就换了发型，改换装束，在身边构造了多堵防火墙。她在自己的领地里苟且偷生。 亦或是别人的领地？ 我收起档案资料，准备离开，但大爷叫住了我。 “不过，你应该不是她哥哥吧。” 我转过头。 “并不是她跟我说过自己的家人，只是我觉得，有你这样的哥哥，她是不至于那么辛苦打工的吧……”仿佛担心自己没表达到位，他补充道，“我的意思是，如果我有个妹妹，是绝对不可以让她受苦的。” 我冲他报以微笑，道：“您是对的，我不是她的哥哥，可我的确是想要找到她的，这一点就足够了。” 说完这话，我将装烧饼的塑料袋丢进垃圾桶。望着珠宝店前的台阶，我想象出那个娇弱的女孩，正捧着一块烧饼取暖。在她的膝盖上，放着一本小小的账单，上面歪歪斜斜地记录着一连串数字。 如果我有个妹妹，是绝对不会让她受苦的…… 放在吴心的姐姐吴芳身上也是合理的。 想起吴芳那冷漠的态度，我就不免心生疑窦。这两人之间的姐妹关系，究竟是以什么形式存在的呢？ 当天我最后前往的是四季舞厅。像我这种目的不在消费而是给人添麻烦的顾客，显然不受欢迎。在一群妖魔鬼怪之间周旋，并且问东问西，并非是高效率的手段。于是我直接“会见”了女老板。 好吧我承认，是女老板“接见”了我。 她穿着性感的大红衣服，翘着个二郎腿，侍者为她端上红酒。 “真搞不懂你们，来了一波又一波，尽是要问那女孩儿的事情，真是没劲儿。”她抽着烟，直接往我脸上吐气，真是让我火大。 “您说一波又一波，不止我来过吗？” “警察、保险公司的、还有十年前杀人案的时候，警察也来过，在那之前还有一些追债的黑社会……哼哼，真是服了！姑奶奶我还从来没有记得一个小屁孩记十年之久的！” 保险公司？ “您说的保险公司，莫非是一些穿着黑衣服，西装革履的人？” 她识趣地掐灭烟，点头并喝了口红酒。 那些人……难道是在医院和冷警官一起出现过的那帮大佬？当时他们还对我问东问西的，显然对这桩案子十分在意。 “所以，这位小哥，你又要问什么？” “警察们已经问过很多了，我就不耽搁老板您太多的时间，简单问几个问题。” 她不耐烦的点头，似乎不相信我说的话。 “吴心是怎么来到舞厅工作的？是经人介绍还是？” “这个问题我早就回答过警方了，她是自己找来的，言之凿凿地说自己会唱歌，唱得好，能胜任这项工作……” “我知道，我看过当时的记录了，上面写的无懈可击。但就是因为这样，我才觉得不对劲。你当时对警方撒谎了吧。” 我实在没有找到任何有异常的细节，所以只好诈她一诈，没想到她皱了皱眉，略显不安。 “你怎么知道？”隔了几秒，她终于说。 这倒是打得我措手不及，我假装胸有成竹，说：“虽然警方没有察觉其中的问题，但是我发现了。如果我把这件事告诉警方，你应该知道隐瞒的后果吧。” 女老板一开始的高傲消失了，她脸色有些凝重。虽然我正襟危坐，我却比她更为慌张。 整个十女案之所以长期不破，除了案件血腥暴力，扑朔迷离也是一个重要原因。造成疑云重重这一现象，并不总是凶案本身遗留的线索太少。 现在我越来越觉得，反而是线索太多太杂，而当时又有太多人出于自己的利益隐瞒一些细节，那些未知的细节看似无关紧要，也许正是关键。 在这偌大的舞厅，又隐藏着什么秘密呢？ “我原先是不想的，当时领来这么一小姑娘，我说就让她唱唱歌好了，后来有老客户非要这姑娘陪睡，你说我这不答应也不行呀……” 我的耳朵嗡嗡作响，怀疑自己听错了。 “一查身份证，这姑娘也满十八岁了，所以就……” 我顿时语塞。 “这可赖不着我，只是当时舞厅刚开业不久，不想因为这事儿坏了生意。那位客户可是赞助商啊！” 我没有理她，将面前的红酒一饮而尽。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quanben.io